《晚夏与风》风寻饮月

52、纸笔沙沙与半期答卷

　　纸笔沙沙与半期答卷

　　深秋的风卷着最后一批金红的落叶，扑在青藤中学的玻璃窗上，沙沙的声响里，藏着教室里此起彼伏的纸笔摩擦声。

　　半期考的铃声刚落，整个年级的气氛就紧绷了起来。走廊上再也听不到追逐打闹的喧嚣，就连平日里最爱说笑的赵磊，也捧着英语书，蹲在墙角念念有词。秦溯坐在座位上，看着摊开的英语笔记，指尖划过那些被江熠用红笔标注的重点，心里竟少了几分以往的慌乱，多了几分踏实。

　　“紧张吗？”江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正低头整理着铅笔盒，指尖捏着一支削得尖尖的2B铅笔，“单词都背熟了？”

　　秦溯抬眼，看见江熠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挠了挠头，咧嘴一笑：“差不多了，反正比上次强多了。你教的那些记单词的法子，还挺好用。”

　　这话倒不是吹牛。自从上次歌唱大赛结束后，两人的日子就回归了正轨。每天放学后，秦溯都会跟着江熠去他家的小院，一个认真教，一个认真学。江熠会把复杂的语法拆成简单的短句，会把冗长的单词编成好笑的顺口溜，就连秦溯最头疼的完形填空，也被他总结出了“上下文找线索”的诀窍。

　　江熠看着他这副底气十足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那就好。考试的时候别慌，先易后难，不会的题先空着，别死磕。”

　　“知道啦，江老师。”秦溯故意拖长了语调，惹得江熠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

　　第一科考的是语文。拿到试卷的那一刻，秦溯深吸了一口气，提笔开始答题。基础题大多是平时背过的古诗文，他写得行云流水；阅读题虽然有点绕，但想起江熠教他的“抓关键词、析主旨”的方法，也慢慢理出了头绪；最后写作文的时候，他看着题目《青春里的光》，笔尖顿了顿，脑海里忽然闪过和江熠相处的那些画面——路灯下的拥抱、小院里的英语课、舞台上的校歌合唱……他抿了抿唇，提笔写下：青春里的光，不一定是耀眼的太阳，也可能是深夜里的一盏灯，是寒冬里的一缕风，是陪你走过泥泞的那个人……

　　窗外的阳光渐渐移过课桌，落在秦溯的作文纸上，字迹被镀上了一层暖黄的光。

　　接下来的几科，秦溯都答得格外顺畅。数学题是他的强项，一路披荆斩棘；物理虽然有点难，但好在平时练得多；最让他惊喜的是英语——以前看到阅读题就头疼的他，这次竟然能看懂大半的文章，完形填空也只空了两三个空，就连作文，也照着江熠教的模板，写了满满一大段。

　　江熠坐在他旁边，下笔从容，笔尖划过试卷，发出沙沙的轻响。他的成绩向来稳定，这次也不例外，只是偶尔抬眼，看见秦溯皱着眉啃难题的样子，眼底会漾起淡淡的笑意。

　　最后一科考完的铃声响起时，整个教室都沸腾了。赵磊第一个跳起来，把课本往天上一扔：“解放啦！终于不用再背那些鬼画符的英语单词了！”

　　秦溯也长舒了一口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转头看向江熠：“感觉怎么样？”

　　“还行。”江熠合上笔帽，声音温软，“你呢？英语应该没问题吧？”

　　“必须的！”秦溯拍了拍胸脯，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考完试了，我们去庆祝一下吧？去吃上次那家火锅，我请客！”

　　江熠刚想点头，就看见班主任抱着一摞成绩单走进了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班主任手里的纸页上，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班主任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笑意：“这次半期考，我们年级的整体成绩都不错，尤其是我们班，进步很大。”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秦溯，“特别是秦溯同学，英语从年级三百多名，进步到了一百二十名，总分也进了班级前二十！值得表扬！”

　　话音落下，教室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赵磊更是激动地拍着桌子大喊：“溯哥牛逼！江老师教得好！”

　　秦溯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转头看向江熠，看见对方正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那一刻，秦溯忽然觉得，比吃火锅更让人开心的，是自己的努力有了回报，是身边有这么一个人，陪着自己一起变好。

　　班主任又念了几个进步大的同学的名字，最后，他看向江熠，声音里满是赞许：“江熠同学依旧是年级第一，各科成绩都很稳定，大家要多向他学习。”

　　掌声再次响起，江熠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秦溯身上，嘴角弯起的弧度，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温暖。

　　放学的铃声响起时，夕阳正浓，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秦溯和江熠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脚下踩着厚厚的落叶，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

　　“说真的，江熠，谢谢你。”秦溯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认真，“要是没有你，我这次英语肯定还是垫底。”

　　江熠侧过头看他，夕阳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那也是因为你教得好。”秦溯固执地说，忽然眼睛一亮，“对了！为了庆祝我们俩都考得不错，今晚去我家，我给你露一手，煮泡面！加两个蛋！”

　　江熠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清冽，像山涧的清泉，淌过深秋的风。

　　“好啊。”他轻声说。

　　夕阳把两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地依偎在一起。风卷着落叶，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拂过他们的发梢。

　　纸笔沙沙的考场上，他们是并肩作战的伙伴；落叶片片的小路上，他们是彼此青春里，最温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