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夏与风》风寻饮月

53、烟火泡面与文言诉情

　　烟火泡面与文言诉情

　　暮色漫进秦溯家的小院时，橘子树的影子已经拉得老长。风卷着深秋的凉意掠过枝头，最后一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下，刚好砸在窗台上。

　　秦溯挽着袖子，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抽油烟机嗡嗡作响，锅里的水已经烧得咕嘟咕嘟冒泡，他手忙脚乱地撕开两包泡面，“哗啦”一声全倒进锅里，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身从冰箱里掏出四个鸡蛋，小心翼翼地磕进锅里。

　　“江熠！多放两个蛋！犒劳犒劳你这个金牌家教！”他探出头，冲坐在客厅书桌前的人喊。

　　江熠闻声抬眸，夕阳的余晖正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瘦的下颌线。他面前摊着一张宣纸，手里握着一支狼毫笔，笔尖蘸着浓墨，正凝眉思索着什么。听见秦溯的喊声，他弯了弯嘴角，轻声应道：“好，别煮糊了。”

　　“放心！我的手艺，绝对没问题！”秦溯拍着胸脯保证，转身又往锅里加了两根火腿，动作间溅起几滴滚烫的水花，烫得他龇牙咧嘴，却又不敢喊出声，生怕被江熠笑话。

　　江熠失笑，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宣纸上。笔尖在纸上轻轻划过，墨色晕染开来，一行行工整的小楷渐渐成形。他写得极慢，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眉峰时而蹙起，时而舒展，像是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

　　厨房里的香气渐渐飘了出来，混杂着泡面的浓郁和鸡蛋的鲜香。秦溯端着两大碗热气腾腾的泡面走出来时，江熠刚好放下笔，对着宣纸轻轻吹了吹，让墨迹快点干透。

　　“大功告成！快来吃！”秦溯把碗放在茶几上，又去拿了两双筷子，“加了火腿和鸡蛋，顶配版！”

　　江熠放下笔，走过去坐下。目光落在那两碗泡面上——面条根根分明，金黄的鸡蛋卧在上面，火腿片飘在汤里，热气氤氲，带着人间烟火的暖意。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温热的汤汁裹着面条，鲜美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

　　“好吃。”他由衷赞叹。

　　秦溯得意地扬起下巴，呼噜噜扒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说：“那是！我跟你说，煮泡面也是有讲究的，水开了再下面，鸡蛋要卧着煮才不会散……”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眼睛却瞥见了书桌上的宣纸。放下碗，他擦了擦嘴，走过去拿起那张纸，眯着眼睛看上面的字。

　　宣纸上的墨色浓淡相宜，字迹飘逸俊秀，像行云流水一般。秦溯只认得几个简单的字，连起来却是一头雾水。他凑到江熠面前，晃了晃宣纸：“江熠，你写的啥啊？看着挺厉害的，跟那些古文似的。”

　　江熠的脸颊微微发烫，目光闪烁了一下，轻声道：“没什么，随便写的。”

　　“随便写的都这么有文采？”秦溯啧啧称奇，又仔仔细细看了几遍，“你看这字，写得真好看，比语文老师写的都强。你也太牛了吧，不仅学习好，唱歌好，连毛笔字都写得这么棒！”

　　他自顾自地夸着，完全没注意到江熠泛红的耳根，和那双看向他时，满含温柔的眼睛。

　　江熠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却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接过宣纸，轻轻叠好，放进书桌的抽屉里，轻声道：“快吃吧，面要凉了。”

　　秦溯哦了一声，转身又扑回茶几旁，呼噜噜地吃起了泡面。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他吃得满头大汗，却一脸满足。

　　江熠看着他，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有些话，现在不说也没关系。

　　反正，来日方长。

　　江熠所写文言表白原文：
　　余与君相识于青藤，初见之时，君意气飞扬，如骄阳之耀长空。后朝夕相伴，见君之赤诚，感君之热忱，心渐倾之。
　　君虽不善文墨，然胸怀坦荡，待人真挚；虽五音不全，然歌声铿锵，意韵天成。与君共处，如沐春风，如饮甘醴，未尝有须臾之厌。
　　忆往昔，路灯之下，君执余手，暖意盈怀；琴房之中，君随余歌，声动梁尘。每念及此，心潮澎湃，难以自已。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余欲执君之手，共赏春华秋实，共历夏雨冬雪。愿与君并肩，踏遍书山学海，不负少年意气，不负此生相遇。
　　君不知，君之于余，如光之于暗，如霖之于旱，不可或离。愿君知我心，愿与君相守。

　　白话文翻译：
　　我和你相识在青藤中学，初次见面的时候，你意气风发，就像正午的太阳照耀着天空。后来朝夕相处，我看见你的真诚，感受到你的热情，心渐渐向你倾斜。
　　你虽然不擅长文墨，但是胸怀坦荡，待人真诚恳切；虽然唱歌五音不全，但是歌声铿锵有力，自有一番韵味。和你在一起的时光，就像沐浴在和煦的春风里，就像品尝着甘甜的美酒，从来没有一刻觉得厌烦。
　　回忆往昔，路灯之下，你牵着我的手，温暖的感觉溢满心怀；音乐教室里，你跟着我唱歌，声音动人。每次想到这些，我的心就汹涌澎湃，难以平静。
　　今晚是怎样美好的夜晚，让我遇见这样好的你？我想牵着你的手，一起欣赏春天的繁花和秋天的硕果，一起经历夏天的风雨和冬天的大雪。愿意和你并肩同行，走遍书山学海，不辜负少年时的意气风发，不辜负这一生的相遇。
　　你不知道，你对于我来说，就像光对于黑暗，就像甘霖对于干旱，不可或缺。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意，希望能和你相守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