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夏与风》风寻饮月

48、晨雾书香与温声授业

　　晨雾书香与温声授业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院子里的橘子树就被晨雾裹住了，叶片上凝着细碎的露珠，风一吹，便簌簌地往下掉。

　　江熠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他躺在秦溯的床上，身上盖着带着淡淡阳光味的薄被，鼻尖萦绕着橘子树的清冽气息。昨晚的委屈和狼狈，像是被这一夜的安稳抚平了些，只是脸颊上的疼还没完全消，抬手碰一下，依旧带着轻微的刺痛。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见秦溯趴在隔壁的书桌上睡得正香，手边还摊着一本翻开的英语练习册，铅笔滚落在桌角，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江熠的心里，忽然漫过一阵柔软的暖意。

　　他悄悄下床，踮着脚走到书桌旁。秦溯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却抿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是梦见了什么好事。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少年利落的下颌线，竟带着几分难得的乖巧。

　　江熠看着他，忽然想起昨晚那个落在额头上的吻，脸颊瞬间变得滚烫。他连忙别过脸，目光落在那本英语练习册上，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不能再沉溺于那些糟心事了。

　　他还有未完成的竞赛，还有要走的路。那些流言蜚语，那些打骂和委屈，都不该成为困住他的枷锁。他要逼自己放下，逼自己回到正轨上。

　　而秦溯的英语，一直是软肋。

　　之前两人没闹矛盾的时候，江熠就答应过要帮他补英语。现在，正好趁这个机会，把落下的进度捡起来。

　　江熠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看见冰箱里有牛奶和面包，便热了两杯牛奶，煎了两个鸡蛋。等他把早餐端上桌的时候，秦溯正好揉着眼睛醒过来，看见桌上的早餐，眼睛瞬间亮了。

　　“你醒啦？快过来吃早餐。”江熠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比昨晚的死寂，多了几分生气。

　　秦溯愣了愣，随即快步走过来，看着桌上的早餐，挠了挠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辛苦你了。”

　　“不辛苦。”江熠摇了摇头，把一杯热牛奶推到他面前，“快吃吧，吃完了，我给你补英语。”

　　秦溯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看着江熠。少年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左脸颊的红肿还没完全褪去，可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是淬了晨光的星星，带着一股倔强的韧劲。

　　秦溯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知道，江熠是在逼自己振作起来。

　　“好。”秦溯重重地点了点头，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他心口发烫。

　　早餐吃得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吃完早餐，江熠把书桌收拾干净，将秦溯的英语练习册和自己的竞赛资料摆在一起，又从书包里掏出一支红笔，放在手边。

　　“我们从单词开始吧。”江熠翻开练习册，指着上面一片空白的单词表，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之前背的单词，大多都记混了，我们重新来，每天背二十个，我抽查。”

　　秦溯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原本还有些浮躁的心，瞬间安定下来。他点了点头，乖乖地拿起笔，跟着江熠的节奏念单词。

　　“abandon，抛弃，放弃。”江熠的声音很好听，像清泉流过石缝，带着淡淡的书卷气，“词性是动词，搭配短语是abandon doing sth，记住了吗？”

　　秦溯皱着眉，在单词旁边一笔一划地记着笔记，嘴里念叨着：“abandon，抛弃……”念了两遍，又忍不住抬头问，“这个词，有没有什么好记的办法？我老是记不住。”

　　江熠看着他苦大仇深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想了想，拿起红笔，在单词旁边画了一个简笔画：一个小人，扔掉了手里的书。

　　“你看，”江熠指着简笔画，耐心地解释，“这个小人，放弃了看书，所以是abandon，记住了吗？”

　　秦溯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简笔画，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可以啊江熠，你这画画天赋，不去学美术可惜了。”

　　江熠的脸颊微微泛红，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别贫，赶紧记。”

　　秦溯立刻收敛起笑容，认真地记着单词。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的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江熠坐在旁边，一边看着自己的竞赛资料，一边时不时抬头抽查秦溯的单词，遇到他卡壳的地方，便耐心地重复，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偶尔，秦溯会忍不住走神，目光落在江熠的侧脸上。晨光里，少年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鼻尖小巧而挺直，嘴角抿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秦溯的心跳，会忍不住漏一拍。

　　他想起昨晚那个青涩的吻，想起路灯下相拥的暖意，想起江熠攥着他衣角时，微凉的指尖。

　　这些细碎的心事，像橘子糖一样，悄悄在心底化开，甜得让人心尖发颤。

　　江熠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走神，抬起头，轻轻敲了敲他的练习册：“又走神了？罚你多背五个单词。”

　　秦溯连忙收回目光，吐了吐舌头，乖乖地低下头背单词。

　　窗外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越来越暖，院子里的橘子树，在风里轻轻摇晃着，像是在为这难得的安宁，打着节拍。

　　江熠看着秦溯认真记笔记的模样，心里的那些阴霾，像是被这温煦的阳光，驱散了不少。

　　他知道，放下心事很难。

　　可只要身边有这个人陪着，只要还能握着笔，看着那些熟悉的单词和公式，他就觉得，未来还有希望。

　　那些打不倒他的，终将让他变得更强大。

　　而少年的陪伴，就是他对抗这世间所有风雨的，最温暖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