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夏与风》风寻饮月

47、橘灯暖夜与青涩初吻

　　橘灯暖夜与青涩初吻

　　秦溯家在老城区的一栋二层小楼，院子里种着一棵歪脖子橘子树，深秋时节，枝头还挂着几个黄澄澄的小橘子，在夜色里透着暖融融的光。

　　他扶着江熠走进院门时，屋里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从窗户里漏出来，在水泥地上投下一片温柔的光影。秦溯的爸妈常年在外打工，屋子里的陈设简单却干净，客厅的沙发上铺着洗得发白的格子布，茶几上摆着半盒橘子糖，是秦溯特意为江熠留的。

　　“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找件干净的衣服。”秦溯扶着江熠在沙发上坐下，又转身去倒了杯热水，递到他手里，“暖暖手，别冻着了。”

　　江熠接过水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他低着头，看着杯里袅袅升起的热气，视线落在自己红肿的左脸颊上，那里的疼还没消，却远不及心里的酸涩。

　　秦溯很快就翻出了一件干净的纯棉卫衣，是他去年买的，有点大，穿在江熠身上应该正合适。他把衣服递过去，又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你去洗把脸吧，卫生间里有毛巾，热水也有。”

　　江熠点了点头，抱着衣服走进卫生间。关上门的瞬间，他才敢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嘴唇破了皮，左脸颊的巴掌印还清晰可见，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着，狼狈得不像话。

　　他拧开热水龙头，温热的水扑在脸上，刺激得他眼眶又红了。他掬起一捧水，轻轻拍打着脸颊，试图把那些委屈和难过都冲走，可那些画面却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妈妈的怒骂，那个男人油腻的目光，还有空荡荡的街巷里，自己无措的身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卫生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江熠？你没事吧？”秦溯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担忧，“水凉了就别洗了，别感冒了。”

　　江熠吸了吸鼻子，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换好那件宽大的卫衣。卫衣上带着淡淡的洗衣粉香味，还有一丝秦溯身上的味道，让他紧绷的神经，又放松了几分。

　　他打开门，看见秦溯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管消肿的药膏。看见他出来，秦溯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过来，我给你涂点药膏。”秦溯拉着他的手腕，把他带到沙发边坐下。

　　他拧开药膏的盖子，挤出一点透明的膏体，放在指尖揉开，然后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轻轻敷在江熠红肿的脸颊上。

　　秦溯的动作很轻，很柔，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江熠的身体微微一颤。他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被秦溯轻轻按住了肩膀。

　　“别动，很快就好。”秦溯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的目光落在江熠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因为干裂而微微起皮，却依旧透着淡淡的粉色。灯光下，江熠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那道刺眼的巴掌印，像是一道伤疤，刻在秦溯的心上。

　　秦溯的心跳越来越快，像是要跳出胸腔。他看着江熠低垂的眼眸，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嘴唇，喉咙突然变得干涩。

　　这些天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心疼，愤怒，愧疚，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全都交织在一起，在胸腔里翻涌着。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江熠的样子，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安安静静地坐在教室里看书，阳光落在他的发顶，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他想起两人一起在操场的秋千旁，分享一颗橘子糖的甜。

　　他想起江熠被人造谣时，那双盛满了委屈却依旧倔强的眼睛。

　　他想起刚才在路灯下，江熠单薄的身影，像一只被雨打湿的蝴蝶。

　　秦溯的指尖停在江熠的脸颊上，目光渐渐变得灼热。他看着江熠的嘴唇，鬼使神差地，慢慢俯下身。

　　江熠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溯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是有星星在坠落。江熠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他看着秦溯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想躲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秦溯的嘴唇，轻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很轻，很软，像一片羽毛拂过，带着微凉的药膏味，还有一丝橘子糖的甜。

　　江熠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能感觉到秦溯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额头，带着让人心颤的悸动。他能听到秦溯越来越快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秦溯也愣住了。

　　他只是一时冲动，却没想到，这个吻落下去的时候，心里会涌起那么多汹涌的情绪。像是有暖流，从心底蔓延开来，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江熠震惊的眼神，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他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慌乱地收回手，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心里乱成一团麻。

　　江熠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刚才的震惊和无措，渐渐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取代。他的脸颊更烫了，连带着耳根都红透了。他低下头，不敢看秦溯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没……没关系。”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两人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秦溯看着江熠泛红的耳尖，心里的慌乱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悸动。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江熠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药膏涂好了，应该很快就消肿了。”

　　江熠点了点头，依旧不敢抬头。他攥着衣角的手，却悄悄收紧了，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院子里的橘子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着，枝头的小橘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甜甜的香气。

　　这个深秋的夜晚，很冷，却又很暖。

　　两个少年的心事，像橘子糖一样，悄悄融化在风里，甜得让人心尖发颤。

　　那个落在额头上的吻，青涩而笨拙，却像一颗种子，在两人的心底，悄悄埋下了名为喜欢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