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夏与风》风寻饮月

43、流言暗箭与冷战裂痕

　　流言暗箭与冷战裂痕

　　秋意浸骨的风卷着香樟叶的碎屑，扑在青藤中学的玻璃窗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早读课的琅琅书声稀稀拉拉，不少人的目光总忍不住往秦溯和江熠的方向瞟，带着几分探究和看热闹的意味。

　　两人之间的低气压，从三天前那个燥热的下午就开始了。

　　导火索是秦溯的冲动。那天他替江熠怼走了造谣的人，转头就攥着江熠的手腕往校外冲，说要去找那帮黄毛算账。江熠被他拽得踉跄，手指死死扣着走廊的栏杆，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你能不能别这么冲动？他们人多势众，你去了就是送上门挨打！”

　　“挨打又怎么样？”秦溯红着眼睛甩开他的手，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他们敢往你身上泼脏水，我就不能忍！江熠，你就是太软弱了，被人欺负了只会忍气吞声！”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江熠的心里。他看着秦溯眼底翻涌的怒意，心里的委屈和酸涩瞬间漫上来，声音也冷得像冰：“我软弱？我忍气吞声是不想让事情闹大，不想让更多人指着我们的脊梁骨说闲话！秦溯，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成熟？”秦溯冷笑一声，眼神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在我看来，成熟就是看着自己在乎的人被污蔑，还无动于衷！”

　　两人站在走廊的风口上，阳光明明暖得晃眼，却照不进彼此之间横亘的缝隙。最后江熠红着眼眶，猛地转身跑回了教室，秦溯则一拳砸在冰冷的墙壁上，指节传来钻心的疼，心里却比手上更疼，又气又悔，却拉不下脸去道歉。

　　从那以后，两人就陷入了冷战。

　　秦溯依旧会在早读课上，用余光偷偷描摹江熠的侧脸，却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从兜里掏出橘子糖递过去；江熠依旧会在秦溯走神时，用指尖轻轻敲他的英语课本，却再也不会弯着嘴角提醒他“这个单词要考”。两人的座位明明只隔着一条窄窄的过道，却像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赵磊看着两人这副模样，急得抓耳挠腮，好几次端着水杯想凑上去当和事佬，都被秦溯一个冷冽的眼刀瞪了回去。他只能缩着脖子回到座位，心里把那帮造谣生事的外校混混骂了千百遍。

　　这种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周四的午休。

　　午休时，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趴在桌上补觉的，还有几个女生围在教室后面的班报栏前叽叽喳喳。秦溯烦躁地转着笔，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江熠的背影上——他正低头看着竞赛书，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却衬得他的肩膀格外单薄。

　　秦溯的心里像被猫爪子挠着似的，又痒又疼。他其实早就后悔了，后悔自己说了那么重的话，后悔自己没能理解江熠的顾虑，可骨子里的那点倔脾气，让他怎么都拉不下脸去道歉。

　　就在这时，教室后面的议论声突然变大，还夹杂着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天呐……这是江熠吧？”
　　“我的天，这也太过分了吧……”
　　“肯定是P的，江熠才不是这样的人……”

　　秦溯的心猛地一沉，几乎是瞬间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快步朝班报栏走去。

　　刚走近，他的瞳孔就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

　　一张被放大的照片，被人用透明胶带歪歪扭扭地贴在班报的正中央，格外刺眼。照片上的人赫然是江熠，他的脸被P得惨白，身边还围着几个外校黄毛的身影，姿态被扭曲得格外暧昧，照片下方还写着一行不堪入目的字：学神与混混的“甜蜜日常”。

　　这张照片，明显是用江熠前几天在校门口被围堵时的画面P的！

　　秦溯的眼睛瞬间红了，一股滔天的怒火从心底喷涌而出，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低吼：“谁干的？！”

　　围在班报栏前的女生们被他这副模样吓得一哆嗦，纷纷往后退了两步，没人敢说话。

　　秦溯死死盯着那张恶心的照片，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能想象到，江熠看到这张照片会有多难过，多委屈。那些流言蜚语就像一把把刀子，往江熠的心上捅，而他这个本该站在他身边的人，却还在跟他冷战。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秦溯……”

　　秦溯猛地回头，看见江熠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他的脸色惨白得像纸，嘴唇微微颤抖着，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眼底的红血丝几乎要溢出来，握着竞赛书的手指因为用力，指节泛出青白。

　　秦溯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道歉，想把那些污言秽语都撕碎，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熠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开，落在秦溯的脸上，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失望和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教室。

　　他的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秦溯看着他的背影，心脏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疼得他几乎要跪下去。他知道，这张P图的照片，像一根毒刺，不仅扎进了江熠的心里，也扎进了他们之间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里。

　　“操！”

　　秦溯猛地低吼一声，抬手就想把那张照片撕下来，却被身后的赵磊死死拉住了。

　　“溯哥！别冲动！”赵磊的声音带着焦急，“你现在撕了也没用，大家都看见了！而且你这样，只会坐实了那些谣言！”

　　秦溯猛地甩开他的手，红着眼睛瞪着他：“那你说怎么办？看着江熠被人这么污蔑吗？！”

　　“我们得找到是谁干的！”赵磊咬着牙，“这张照片肯定是那帮外校黄毛搞的鬼，还有，班里肯定有人帮他们传递！我们只要找到证据，就能还江熠清白！”

　　秦溯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一切焚烧殆尽。他知道赵磊说得对，可看着江熠那失望的眼神，他的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错了，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不该跟江熠冷战，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不该让他一个人面对这些流言蜚语。

　　秦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目光扫过教室里剩下的人，声音冷得像冰：“谁看见是谁把这张照片贴上去的？说出来，我秦溯欠他一个人情。”

　　教室里鸦雀无声，没人敢说话。

　　秦溯的目光越来越冷，他知道，这些人里，肯定有人知道真相，只是碍于流言，不敢说出来。

　　他缓缓抬手，指尖落在那张令人作呕的照片上，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我给你们十分钟，十分钟后，要是没人说，那我就只能一个个查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寒意。

　　教室后面的班报栏前，那张P图的照片在风里微微晃动着，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这场荒唐的闹剧。

　　而秦溯知道，他必须把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揪出来，不仅是为了还江熠一个清白，更是为了弥补自己犯下的错。

　　他的少年，不该被这样的流言蜚语所伤。

　　他的拳头，要为江熠而挥，他的脊梁，要为江熠而挺。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