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夏与风》风寻饮月

12、并肩的黄昏

　　第12章并肩的黄昏

　　江熠妈妈走后，教室里的安静持续了很久，连张诚都没再提班干部选举的事，只是挥挥手让大家自习。

　　秦溯磨磨蹭蹭地走回座位，屁股刚沾到椅子，就感觉周围的目光黏了过来。他烦躁地瞪了一眼，那些探究的视线才讪讪地收了回去。

　　他没敢回头看江熠，心里头乱糟糟的，一会儿觉得自己刚才帅炸了，一会儿又怕江熠觉得他多管闲事，连带着翻单词本的动作都变得慢吞吞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桌肚里的手机震了震。
　　是江熠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三个字：操场见。

　　秦溯的心跳漏了一拍，抓起外套就往外冲，差点撞到门口的值日生。

　　夕阳正慢慢往下沉，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暖橙色。操场边的香樟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江熠就站在老地方的篮球架下，手里捏着一颗橘子糖，糖纸在夕阳下闪着光。

　　秦溯走过去，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没话找话：“你妈……没再骂你吧？”

　　江熠摇摇头，剥开手里的糖，把糖块递到他嘴边：“吃吗？”

　　秦溯下意识地张嘴接住，橘子味的甜瞬间漫开在舌尖。他含糊不清地问：“你妈非要你去富阳八中啊？那破地方有什么好的。”

　　“她觉得那里能给我铺路。”江熠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疲惫，“她说我成绩好，去了那里能认识更多有背景的人，以后考大学、找工作都方便。”

　　“方便个屁。”秦溯嗤笑一声，“那地方全是关系户，去了不是受罪吗？你明明就不想去。”

　　江熠沉默了，他抬头看向天边的晚霞，侧脸的线条被夕阳勾勒得格外柔和。

　　“我爸走得早，我妈一个人带我不容易。”他的声音低了些，“她总说，不能让我输在起跑线上，可她从来没问过我，到底想跑哪条路。”

　　秦溯看着他眼底的落寞，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忽然想起雨夜那把倾斜的伞，想起晚自习时昏黄的台灯，想起江熠总是藏在笔袋里的橘子糖。

　　这个总是冷冰冰的少年，原来也有这么多的身不由己。

　　秦溯走过去，和他并肩站着，肩膀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那你就跟她犟啊！你成绩这么好，在哪不能考大学？非要去那种破学校？”

　　江熠转头看他，眼底带着点笑意：“你刚才挺勇敢的。”

　　“那当然。”秦溯梗着脖子，有点得意，“我最讨厌别人逼你做不愿意的事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你妈再逼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怼她！”

　　江熠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夕阳落在他的睫毛上，像撒了一把碎金，看得秦溯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好。”江熠点头，声音里带着点轻快，“以后我妈再来，我就叫你。”

　　两人站在篮球架下，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晚风吹过，带着香樟叶的味道，秦溯忽然觉得，这样的黄昏真好。

　　他偷偷转头看江熠的侧脸，心里头冒出一个连自己都吓了一跳的念头。

　　他好像，不止想当江熠的辅导对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