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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丢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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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昉只是略微表示惊讶，并没有在唐懿为什么会在林禹山家这样的事情上拖泥带水，他来这里找林禹山只有一件事。
“林禹山他现在在家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游昉素来不怎么和班级同学交流，这是唐懿第一次听他连续不断的说这么一长串话。
“小山去县里了。”唐懿一边摇头一边回道，“你借的书可以给我，我帮你转交给他。”她瞟了一眼游昉空空如也的双手，黑白分明的瞳孔盯着面前少年的眼睛，一副真诚的模样。
“去县里了？”唐懿见游昉皱起了自己的眉毛，眼神更加凝重，但是注意到少女的目光还在盯着自己，旋即又舒展开来。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和他约定的时间，应该是明天下午。”“既然他不在家，那我就先走了。”
“明天下午，他也不在家呢。”“游同学，你到底和我弟弟约定的是哪一天呀？”唐懿故作好奇的开口。如果世界上所有的谎言都如此好识破，那她过去当律师的时候会赚的更多。
......
“你是林禹山的姐姐？”游昉假装没听见她话里的揶揄，也没有对自己撒谎失败有任何脸红，对她的目光里倒多了一些审视的意味。“那你一定知道我妹妹了？”
Hello？你妹妹是哪位？重生也不过半年，她的人物图谱还在加载中，但是为了防止露馅，她点点头，示意游昉接着往下说。
“既然他不在家，你又是他姐姐，我就不藏着掖着了。”
“我今天来只有一个目的。”
“告诉林禹山，让他离游念远一点。”面前少年英气的脸上十分凝重。
游念？
原来她妹妹叫游念，游念是哪位啊，死脑子快想啊！！！唐懿大脑的CPU在高速运转，夏日蒸腾的热气在她头顶，很像CPU在高速运转过程中电脑冒烟了。
游念、游念、游念......。
“哎，游昉实在太高冷了，我要是能和游念一个班就好了，听说人家可是1班的女神呢，学习又好还人美心善的，这样还能让她帮我送一下情书。”
同桌的声音仿佛从遥远处传来。
“小懿，你能不能别再我真情实感的时候睡觉哇，快醒醒，快醒醒，这个学期你觉也太多了吧～”
“哎...听说游念又又又回家修养了，俺们女神的身体也是和林妹妹一样娇弱，不过听说1班的班长可好了，经常给她送作业，咱们班的老熊可没有这种奉献精神，苦啊！累啊！恨啊！”
1班的班长？
不就是林禹山吗。
那时候她每天昏昏沉沉，同桌每天八百遍在她耳边念叨，她也没问为什么给游昉情书可以通过游念——原来他们是亲兄妹。
“你来找小山，你妹妹知道吗？”
“她应该不知道吧。”她见游昉避开了她的目光没有回答便接着说。
“说到底，这也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你作为哥哥，我作为姐姐，我们并没有立场去预设两人的关系、也没法决定两人的关系。”“而且林禹山和我在县城都住在父母给我们租的房子里，他从来没有夜不归宿过。”
唐懿以前当律师的时候，曾处理过不少未成年人案件，她深知未成年人并不是刻板印象中“祖国的花朵”，看上去瘦弱无力的男孩可能是校园暴力的实施者、看上去融进人群中都找不出的普通少年可能是投毒案的罪魁祸首。
但就她这半年来和林禹山的接触，她不认为这个男孩会是一个轻浮的、会触及红线的人。
唐懿见游昉愣了一会儿，以为他听进去了，“我会帮你传达的，如果没事了你就先回去吧，等会客车站就要没......。”
“你不会懂的。”他摇了摇头。“希望你把话一、定、带到给他，我知道他会懂的。”“我今晚还有事，先走了。”
唐懿叹了口气，面前这人说话说一半，看来也不是说给她听的，刚刚有些旖旎的心思烟消云散，硬梆梆的帅哥感觉能把人牙都崩掉。
她知道这件事还没有结束，其实本不该插手这件事，但是作为“姐姐”，又好像必须站出来替林禹山说几句。她伸出手上父亲给她买的进口电子表，抬起手腕一看，已经接近下午六点钟了。
游昉就算现在以博尔特的速度冲刺到客车站，估计正好能闻到客车的车尾气，但唐懿并不想提醒他，她曾当了十多年的刑诉老法师，见过千奇百怪、各型各色的人，到后来她几乎可以练就几句话就能大概描摹出一个人某一性格的能力。
这个少年最大的性格特点就是执拗，执拗中可能还带着一些偏执，这其中一般是因为……
打住。
唐懿有些恨自己这种条件反应，即使都已经不存活于那个世界，遇到人就喜欢在脑海里飞速分析的毛病像鬼一样缠着她。
无论她告不告诉林禹山，游昉都会再找他；无论她告不告诉游昉车已经走了，他都会去客车站。
落日挂在天空中，像高邮咸鸭蛋的蛋黄，一只只肥肥的鸭子从唐懿家门前“嘎嘎——”，摇着屁股朝着家的方向迁徙。少年的影子映在黄土地上，被斜阳拉的很长，他大步大步地朝着前方走，一步都没有回头。
......
唐懿转身关上门回到家中，内心还是有些隐隐的不安。路过院子里，冬冬闹腾地朝她吠了几声，想让唐懿陪它玩一会儿，可是见平日里总喜欢捉弄它的主人丝毫反应都没有，忍不住跑到她脚边，绕着她的双腿穿梭起来。
“汪！——”“汪！——”
“乖冬冬，姐姐在想事情，一会儿再和你玩。”唐懿把冬冬抱进了狗窝里，冬冬的小爪子不满地挠着地，唐懿摸了摸它的小脑袋之后就朝堂屋的方向走去，她决定去打个电话。
80年代没有即时的通讯设备，唐懿没办法立刻联系上林禹山，只能先给她和林禹山租的房子打一个固定电话。
“嘟——嘟——嘟——”打了几个电话都是一阵忙音。
她又给县城的小姨家打了电话。
“嘟——”
“喂——谁呀？”电话那头小姨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姨是我，我是小懿。”
“小懿，我们刚要给你家打电话你就打来了。”“姐和姐夫在家莫？”小姨在那边说话的声音特别轻，电流的嘈杂声都要把她的声音盖住了。
“怎么了小姨？”
“……”
“小姨你今天在县里有见到过小山？我有事情要和他说。”
“小姨正要和你说这件事。”那边的声音更低了。
电话那头的小姨一边压低声音和唐懿通电话，一边用余光瞟坐在她家沙发上的少男少女，脑袋很乱。
女儿今天哭着闹着要去县里的卓悦鲜酒楼吃她最爱的杨枝甘露，这个粤菜酒楼档次很高，新奇的菜式很招孩子们喜欢。酒楼今天似乎是在办酒宴，封了好几个门，酒楼外还有几个站岗的。老公抱着女儿在酒楼点单时，在嘈杂的人群里看见一个哭红了眼的女孩在拉扯小山，她老公拿不住主意，就把两人都带了回来。
“你姨父今天带晴晴去酒楼买吃的，正好遇见了小山...和一个...姑娘，小姨也不认识是谁，穿着连衣裙，胸口还别着一朵塑料花......”小姨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塑料花？”
唐懿猛的想起游昉今天来的时候，胸口也是有一朵红色的塑料花。
这个女孩肯定就是游念了。
“小姨，你今晚把那个女孩留在你家住一晚行么？明天我和爸妈天亮就去县里。”唐懿察觉到小姨在那边可能不方便说话。
“一定要保证这个女生在你家里。”“她家里人找她找的很急，都找到村里来了，明天上午我和爸妈就把她送回家。”唐懿不知道游念和游昉家里的情况，还是明天把游念直接交给游昉更让她放心。
“嗯，知道了，我尽量留住她。”小姨在那头答应了，抬头再看沙发那头，一直哭泣的女孩鼻头红红的，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小山离那个女孩很远，抱着手臂坐在单人沙发上，脸色很不好看。
小姨走进房间的衣柜里，拿出了一床薄毛毯，蹑手蹑脚地走到了这个陌生女孩的旁边替她盖上了被子，女孩的睡颜看上去倒是十分乖巧。
“小姨，刚刚是姐姐打的电话吗？”林禹山高大的身躯窝在窄小的单人沙发里，低垂着双眼沉声问道。
小姨点点头，听那女孩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便放心地小声说出口：“小懿说她家里人找她找的很急，明天早上就和姐姐、姐夫把她送回家。”“你不用担心了。”“今晚你是在这里睡还是回去睡？”
“我回去睡吧。”林禹山盯着游念的脸，心中难得涌现出疲惫来。他一开始只是出于好心，没想到游念误会的这么深，也没想到她的精神问题这么严重。但他不应该选择今天和她说清楚的......
从小姨家出来，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走出单元门门口，深蓝色的天空没有一颗星子，雾蒙蒙的月亮在渺远的天上，一会儿被云盖住、一会儿又出来，林禹山揉了揉自己疲惫的双眼，朝着出租屋走去。
......
唐懿放下电话，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也稳稳地归位。小姨办事很靠谱和稳妥，她想明天就让他们把话说清楚，凭借她多年的调解经验，很多事情说开了就好了。
“女子——饭好咯——”黄大娘在厨房那朝里屋喊。
“我来咯——”唐懿蹦蹦哒哒地朝着饭厅跑去。
穿过院子时，突然听见汽车驶入隔壁的声音，他们家把隔壁一块空地专门改造成了停车房，从停车房可以直接走小路进家里的院子。
“啊哟，小懿，你爸妈回来了。”黄大娘在厨房比她更早听见。
唐懿蹑手蹑脚地沿着鹅卵石小路走到小门边，夜晚鹅卵石道路两旁盛放的金盏菊散发着一股青草的香气，她趁着夜色站在门旁边的阴翳中，等了不到3分钟，听见用钥匙开门的声音。
钥匙转过一圈、两圈，门却没有立马被打开。
又过了一分钟。门“嘎吱——”一声打开了。
她“噌——”地一下，跳到了来人的面前，大喊了一声：“Surprise！”却在看清面前人脸的刹那间因为惊吓，一不小心扭到了脚踝，“扑腾——”一下摔倒在了地上。
游昉站在背光处，丝毫没有被面前女孩滑稽的恶作剧吓到，高大的身躯挡在她的面前，犹豫了片刻，他低下身子朝她伸了一只手。
“你没事吧？”他问道。
“没事啊，我好得很。”唐懿无视他伸出的手掌，拍拍屁股，忍痛站了起来，内心恨不得把游昉做成小人扎他的眼睛。这简直太丢人了，下午她还一副成熟的模样给这人分析，晚上面子就碎了一地。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她片刻后缓过神来，不是连再见都没说就走去客车站了么，还以为多硬气，怎么又回来了。
“是......。”他刚要开口，唐建华和林小芸就从小门那走了出来。
“你们傻站在这干什么？”“演雕塑啊？”林小芸一向泼辣，说话也十分幽默。
说完，就拉着两人一起朝着饭厅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