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忽冷忽热 他克制着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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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白天长，夜晚短，此时已经傍晚六点了，天还只是微暗，边缘泛着太阳的余晖。
三层楼高的雅致小别墅静立在霞光中。
“你现在住在这里？”
宋宇泰边从后备箱拿出行李边问。心里对季纾的好奇度又刷高了。其他人不知道，他可是很清楚季纾是怎么在入职时被卡，又是怎么在之后顺利进入公司的。
不过他不是凭着这点就觉得季纾跟那几个本地的老牌家族有什么直接关系，毕竟那种家族根基深厚，也盘根错节，四处走动一下认识一两个旁支的，再往上托托关系也很正常。
只是自然而然就对他产生了好奇心。
原先看季纾出身名校，说话做事都不卑不亢，以为他是某个小康家庭从小被父母宠爱的小孩。
可这个区域的别墅地段好，格调高，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里的房子不是有钱就能轻易买到的。据说购买之前有的需要验资，有的会看社会地位，到了一定高度的人，除了房子本身和环境，会更看重隐秘性，一般人不会有跟他们成为邻居的资格。
季纾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普通人家再有钱也不可能让他在这种房子独居，本地也没有季姓家族，难道说，他其实是某个大人物的私生子？
“谢谢。”
季纾接过行李箱，顺着他探究的目光望向那栋小别墅，想到在车上时那两人的隔空对话，随口道：“不是，是认识的一个长辈回国了，过来打个招呼。”
“长辈？”
铃铃铃……
别墅的门铃突然响了，中断了两人的谈话。
“估计是我家长辈在监控里看到我来了，那明天见，部长。”
顾不上宋宇泰一下子变得有些古怪的脸色，季纾道别后径直走向大门口，他怕对方再问下去要圆的谎会越来越多。
“小季来啦。”戚阿姨热情地接过季纾手上的特产，“你先去房间休息一下，等吃饭了我喊你下来。”
“不用了阿姨，我一会儿就走。”季纾的打算是过来吃顿饭就走，他晚上还有好多工作要赶着做。
“哎呀你刚从外面回来，先洗把脸去去灰尘，会舒服好多的。”戚阿姨边说边推着他往电梯方向走。等电梯门打开，她就一把把人塞进去，“还是上次来住的那个房间，记得在哪里吧？”
季纾：“……记得。”
戚阿姨笑眯眯的：“那去吧，回头见。”
房间干净整洁，空调温度适宜，洗漱用具和日用品都备好放在顺手的地方，枕头被铺松软，还带着晾晒后的阳光味，看得出来是提前用心收拾过的。
季纾那颗从清越县带过来略沉重的心脏忽然像被泡进棉花糖里，也跟着变得蓬松起来。
没有敷衍的，认认真真洗了把脸，冲了个澡，再换上干净的衣服，真的舒服了好多。
这种好心情一直维持到季纾和陆衍见面前。
偌大的餐桌上琳琅满目摆满了几十道菜，粗略看过去从国内八大菜系到法餐、意餐、日料、泰餐应有尽有，但用餐人员只有……区区两人。
季纾迟疑着：“哥哥，这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陆衍面不改色：“是戚阿姨准备的。”
“哦。但是也太多了吧，她是不是误会了，以为晚餐要招待很多人？”
“不。你不用大惊小怪，正常待客之道而已。以后你就知道了。”陆衍神情自然地拿起筷子，“吃吧。”
见他这样说，季纾也不再多话，收起惊叹，默默用餐。原来在有些人眼里，“正常”两个字，还可以这样用，是他孤陋寡闻了。
饭菜很可口，毕竟各种口味都兼顾到了，总有几样是合他心意的，甚至在最后还上了一道绿豆糕，这个总是念叨着却总也没机会吃到嘴里的糕点，可算是在今晚给他吃到了。季纾对一切都很满意。
唯一令他不解的是陆衍的态度，除了吃饭前的那两句对话，全程都是沉默着，虽说食不言寝不语，但吃完饭的他也很冷漠少言。
仿佛那晚和他视频通话细心叮嘱他擦干头发、以及在车上打电话幼稚比拼年龄的人，跟现在眼前的不是同一个。
偷偷望过去，陆衍坐在沙发上，脸上淡淡的。季纾坐在沙发的另一边，手指悄悄摸上放在边上的手机，难道这部手机有神奇的魔力，能改变人的性格？
“喝茶。”
陆衍沏完茶，举着茶杯递过来。
季纾不由自主地盯着那只握杯的手，掌心宽大，指骨突出，手背上淡青色筋络明显，带着掌控的力量感，那只骨瓷杯在他手里显得格外纤薄，稍一用力就会碎掉似的。
让季纾想起这只手曾经从他手里拿走过一个酒杯，让他免受皮肉之苦。
心跳倏地加快。
在接过时，他克制着颤抖故意用指尖轻轻划过对方的手心，想看对方是什么反应。令他失望的是，什么也没有。
陆衍收回手，继续泡茶和冲茶的动作，一套下来，行云流水，很是赏心悦目。
可季纾耳边电视里国际新闻的播放声由虚渐渐变实，心跳的频率也变得平缓。
他似乎发现了一直以来被他忽略的东西。
慢慢品完一杯茶，季纾把它放回到茶几上，“谢谢哥哥，我回去了。”
在旁边擦酒柜玻璃门的戚阿姨听了插嘴道：“都这么晚了，小季今天就在这睡吧，明天让少爷直接送你到公司去，还少了折腾。”
季纾摇了摇头：“不了。我晚上要回去赶方案，明天要交的。”
戚阿姨不在意地笑道：“方案什么的，在这也可以写呀傻孩子。”
季纾：……
说得也没错。但他今晚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没有了勾引人的心思，也就不想留下了。
戚阿姨见他沉默正要顺势继续挽留，陆衍却站了起来，“走吧。”
……
陆衍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车子在夜色里无声前进，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扫去，季纾整个人窝在副驾驶座里，额角抵着车窗玻璃，外面的霓虹灯在他脸上滑过一道又一道冷色的光。看起来闷闷不乐的。
为什么？明明刚来的时候还很开心的，怎么没一会就情绪低落了？
又想到他刚刚说“我晚上要回去赶方案”。
是因为工作很累吗？出差很累吗？
也对，在那种连热水供应都要限制时间段的旅馆，能休息好才怪。
盛途旗下酒店的覆盖面还是不够，至少在本地应该达到100%的。
陆衍在心里默默给还在休婚假的李家俊记上一笔。
……
“您已到达目的地附近，本次导航结束。”
“到了。”
陆衍看着前方说，他手指还放在方向盘上，没有拿下来，似乎还停留在驾驶的状态。
“谢谢你送我回来，今晚多谢款待。”季纾解开安全带，边跟他说话，边在扶手边摸索着开门键。
听见卡扣松开的声音，陆衍终于望过去。
就看见青葱般的指头贴着皮革缓慢、胡乱地摩挲着，半晌终于碰到了那枚小小的按键，指腹轻轻下压，指甲在出力的瞬间变得粉粉的。
手心忽然有点痒。
车门顺利打开。
陆衍突然开口：
“季纾。”
“嗯？”已经一只脚落地的季纾闻言回过头来，路灯从外面照进车内，挡住了他半边脸，陆衍只看得到他低垂的眼角。
见他不说话，季纾又喊了声：“哥哥？”
是的，哥哥。
他为什么会这样叫自己？是因为季纾是陆家的养子，是陆凛川的人，是被包装好的礼物。
为什么总是会忘记这一点做出不合时宜的事？
“没事了。”陆衍重新握紧了方向盘。
季纾疲惫地点点头，而后关上车门。
黑色轿车疾驰而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