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手滑 手机画面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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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了班回到家，季纾匆匆吃了点饭，就开始梳理这次要出差的项目背景和相关，明天就要出发，时间有点紧张。从电脑里抬起头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手机安安静静放在电脑旁边，季纾打开它，屏幕上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今天中午他给陆衍发的“午安”上，往上滑是一系列的“早安”、“午安”和“晚安”，对方没有回复过。
季纾卡着时间发了个“晚安”过去，便放下手机。
白天会议室里来不及细想的思绪涌了上来。
揉了揉有些胀的太阳穴，他努力回想那天发生的事，可记忆混乱又跳跃，他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他幻想的，清醒过来的时候是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的场景，然后尴尬着分开。
不知道怎么面对陆衍，第二天天还没亮，只跟戚阿姨说了声，季纾就自己悄悄回家了，情绪极度起伏后是深深的疲惫，他什么都不想，默默吃了药在家睡了一天，为了装可怜拖了半个月的感冒也终于慢慢转好。
然后就收到公司通知他去入职的消息。事情的发展就好像在坐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
对于自己来说很困扰的事，陆衍就那么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季纾忍不住想，陆衍是不是对他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好感？不然为什么要帮他？
就像他想的那样，把他强行压过去道歉，让那两家消气，对陆衍来说才是最好的吧？
可他却帮了自己。
这样做会得罪另外两家人吗？会的吧？可陆家真的会怕得罪别人吗？
不是怕不怕，关键是有没有必要，有没有价值吧？
所以说，所以说……
但从若从这方面来看也很困惑，为什么那晚过后陆衍又变得很冷漠？为什么发过去的信息全部石沉大海？
他到底是怎样看待自己的？
季纾觉得自己把脑细胞都烧光了都想不出一个正确的答案来。
…………
次日清晨，不管怎样，季纾还是照常给陆衍发了问候。然后背着双肩包和一个小行李箱上了黑色商务车——宋宇泰的。
宋宇泰是他们部门的部门长，季纾他们平时的工作都是对接组长，不直接面对他，所以入职一周了，也只有在刚开始报到的时候跟他打过招呼。
这次宋部长的出差地点跟他的离得近，于是主动说顺路载上他，给部门省点经费。
季纾打过招呼便把安全带系上。车子开动，窗外的风景从热闹的市区街道慢慢变得空旷。
因为要开车，今天宋部长戴着副铂银细框眼镜，穿浅色条纹衬衫，外表看上去很是斯文内敛，但开会时见识过他发火的样子后，季纾就认识到他作为领导的魄力和脾气，能坐上高位的人都不会太过温和。
车子静静开了一段。
间隙中，宋宇泰瞥了他一眼，黑发少年正乖乖坐在副驾驶座上，谦逊礼貌又不多话，其实他给人的第一印象挺好的，但他们部门是做公益项目的，热情是最基本的要求，不管你是真的还是表面装出来的。
像季纾这样脸上经常没有表情的，会被认为很“cool”，很难跟项目对象破冰，后续的很多事情也会难以推进。
所以他出现在拟录用的名单上，是有争议的，最后是宋宇泰敲板在几位候选人里把他定下来。
有些同事心里不服，说他走后门，也有说他是靠刷脸进来的。这次廖华派他一个新人独自来也是故意的。
宋宇泰觉得如果连这都应付不来，趁早离开对季纾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于是默认了。
“这次要走访的家庭资料组长发给你了吗？”见对方不打算跟他聊天，他先挑起一个话题。
“我看过资料了。”其实组长一开始没有发给他，是他要了几次才给的。
不过季纾没提这些，只是把早已背熟资料说出：“是个接受公司资助的自/闭症儿童家庭，这次的任务主要是走访记录他们的现状、需求以及拍宣传物料。”
宋宇泰点点头，又说：“你之前没接触过这方面吧？”
“对。”
宋宇泰笑了：“那你为什么想进这行？做这个又苦又累，还赚不到钱。”
季纾刚张嘴就被抬手止住：“哎现在不是在面试，别用“标准答案”来堵我，只是闲聊而已，想说就说，不想说就算了。”
季纾自己想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只是别的都不太感兴趣。”
“唔。”宋宇泰摩挲着下巴：“现在的小朋友果然比较诚实敢说，不打官腔。”
小朋友是他们公司对实习生的称呼。季纾摸不准他这是夸还是踩，没有应声。
宋宇泰又继续：“说起来，你刚入职就要出差，家里人会担心吗？”
“不会的，宋部长，我一个人住。”季纾打起精神回话，怕又得到什么奇奇怪怪的点评。
宋宇泰有些惊讶：“哦？这么独立，我看入职资料上面填的，你好像是本地人，从小到大都没在学校住宿过吧，现在就搬出来自己住，家里放心吗？”
“我……”季纾的情况有些复杂，陆凛川收养他时是把他落在管家户下，对外说是陆家养子，他不想解释太多，让别人觉得他很“特殊”，含糊道：“算是吧。”
看出他不想聊这方面的，宋宇泰打趣道：“你对象不会不高兴吧？”
“这个嘛……”又被问到痛点上，季纾额前那根筋抽了抽，干脆地说：“我单身。”免得下次还要被问什么时候结婚。
“哦。”宋宇泰握住方向盘的食指轻轻点了两下，结束了这个话题。
就这么断断续续聊着，清越县很快就到了。
“再见，部长。”
季纾关上车门，跟车里的人挥手告别。
宋宇泰降下车窗：“你走的时候发个信息给我，如果时间对得上，我顺路过来。”
他开玩笑般补充道：“你知道的，部门的经费一直紧张，能省就省。”
“好。”
季纾推着行李箱在不太平整的水泥路上往前走。
清越县在S市的最边缘，离市区差不多要三小时路程，不同于市区的繁荣，这里很简陋，走过路口一间不大的便利店就是他这次要去的家庭。
已经快十二点了，他随便在附近找了家面馆解决一餐。然后照例给那人发了个“午安”，后面却出现个红色感叹号。
咦？
季纾又点了重新发送。这回那行字后面转着一个虚虚实实的圆圈，十秒后，圆圈变成红色感叹号。
一看，手机五个信号格只剩下一个，还一闪一闪的。
……
季纾认命收起手机，算了，反正发了也没有回复。
把行李放去便捷酒店后，季纾来到侯铭轩两兄弟家里。
低矮的自建房外层刷了一层新漆，看上去还不错，但走进里面却是与外表不符的“旧”，墙面低处有错杂的黑色和彩色涂鸦，高处是一片不规则的暗色。
家具表面倒是干净没有灰尘，但地面扔满了小孩子的玩具和一些日用品。
扎着低马尾的女人神色焦躁，一边喂着面前小一点的孩子，一边催促在玩玩具那个大点的自己舀饭吃。
几次过后，女人忍不住大吼：“快点吃饭！”
大小孩听了也回吼：“我吃饱了。”
女人气得扔下碗筷，走到他面前蹲下，拿起旁边只吃了一点点的饭舀起一勺塞进他嘴巴，又回去坐到小凳子上喂那个小的。
“你好。”季纾敲了敲门，“我是星雨公益的人，你们在吃饭吗？”
女人喂完手上那一勺才转过头来，她眼下是大大的黑青，面容不老，但是眼底的疲惫让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大上几岁。
“是的。不好意思，你稍微等等，我先喂他们吃完饭。”她边说边加快喂饭速度。
季纾忙说：“不用着急，慢慢吃，我没那么快走。”
说完，他蹲到那个大孩子面前，看着他玩了会儿玩具，问他：“你在干嘛？”
侯铭轩很专注，头也不抬：“我在搭积木车。”
季纾：“为什么不吃饭？”
侯铭轩：“我在忙。”
“而且我吃饱了。”
这时，侯妈妈喂完小的要来喂他。
季纾不解：“他说他吃饱了。”
侯妈妈无奈地：“他不爱吃饭，也不太知道饥饱，整天只顾着玩，不喂的话他会瘦成杆。”
季纾看着她微凹的脸颊和高高的颧骨说：“你还没吃饭吧？我已经吃过了，我来喂他吧。”
女人拿着碗勺的手停住，呆愣着，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
季纾从她手上接过来，学女人那样坐到小板凳上，不甚熟练地用勺子舀了一勺饭，送到轩轩嘴边。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看也不看就张大嘴巴吃下去。
就这样一勺接一勺，最后居然把饭全部吃完了。丝毫没有像他之前说的“已经吃饱，吃不下了”。
女人正好也囫囵吃完，过来把餐具收去厨房。
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要拍照是吧。”
她喊道：“轩轩，快别玩了，过来跟小哥哥一起拍个照。”
喊了几次，轩轩才不情愿地：“等我把积木车弄好。”
侯妈妈看他那样子，气又开始往头上冲：“你每次都这样说，等你弄完不知道要多久，快点！”
她声音大，轩轩肉眼可见变得烦躁，对着没拼完的积木车就哭闹起来。
季纾拦住她：“不着急，不着急，我这样拍也行。”
侯妈妈喏喏地：“行吗？之前都要他们一起到屋外拍正脸照。”
季纾：“没事，我拍他玩的照片也行。”
“哎哎，那就好。”
侯妈妈稍微放下心，她就怕一个配合不到位星雨把他们下期的资助停掉，那他们两兄弟那烧钱似的机构费用就又不知道该去哪凑了。
季纾发现轩轩玩积木的时候很认真安静，手里那个积木汽车成型了一多半，拼得很像。于是帮他拍了不少照片。
一个下午都呆在那里，季纾到五点多等侯妈妈炒完菜才告辞回酒店。
这里地方偏僻，酒店热水器要放好久的冷水才会出热水，每个房间还要分时段使用。季纾洗完澡出来已经十点了。
他边想事情边擦着头发。
突然，一个视频通话跳了出来。没留意的他手滑点了接通。
手机画面上的两个人都愣了愣。
穿着浴衣擦着湿发的季纾：……
开着车的陆衍：……
季纾习惯性瞄了一眼时间——22：10。
然后他顺着对方视线的落点低头看向自己敞开的领口……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手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