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兄他不太对劲》满杯果橙

18、第 18 章 季纾便喘|

　　陆衍醒来时已经是第三天。

　　夜很黑，病房里开着小灯，平时健壮的身体现在连正常呼吸都困难，他缓了一缓，第一件事就是要去拿手机。

　　他偏头在床头柜上看见手机的黑色边缘，立刻想要伸手去拿，一抬手胸口至腹部一阵刺痛，他慢慢喘着气，忍耐着，继续一点点挪动，指尖堪堪要够到，又差一点点。便蓄力手臂猛地往前一伸——

　　啪嗒。

　　手机掉在地上，惊醒了房间里的看护。

　　看护刚刚换过吊液，正坐在椅子上打盹，被吓得一个激灵弹跳起来。

　　“我没事。”陆衍有气无力地说：“请帮我拿一下手机。”

　　“我去叫医生过来。”看护咚咚咚地跑出去，留陆衍对着地上的黑色手机干瞪眼。

　　医生急匆匆赶来，帮他做了检查，片刻后收起听诊器，

　　“醒过来就好。目前体征还算平稳，不过还不能大意。手术之后胸腔还有挫伤，先尽量不要动，平躺休息，一动容易牵拉到伤口，也别用力呼吸，少说话。后续还要继续抗感染输液静养，有任何问题就立刻按铃。”

　　陆衍配合着点头，然后说：“请帮我把地上的手机捡起来。”

　　医生：“……”

　　最后还是看护帮他把手机拿起来。

　　陆衍把手机握到手里，又慢慢移动到眼前，按开，边捂着伤处，指尖边滑动。

　　屏幕跳出来很多消息，但是没有最想看到。

　　也对，他吩咐过不要告诉季纾，免得他担心，不知道廖舟他们是怎么跟季纾解释自己的行踪，大概会说自己出差了。

　　手举了一会儿就酸了，伤口也传来尖锐的疼痛，他把手机放下，额前已经出了一层汗。

　　没过几分钟，李家俊和廖舟都赶来了，看护在第一时间通知了他们。

　　三个大男人，都不习惯这种情形，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还是李家俊先开口笑骂了他几句。事情都做了还能把好友怎样？

　　陆衍却是先看着廖舟。

　　廖舟拿不准他最先想知道的是集团的情况还是那个人的情况，踌躇了一下，还是先跟他说了集团的事，谁知刚开口就被打断。

　　“季纾呢？你怎么跟他说的。”

　　廖舟按照约定半真半假地说：“抱歉，没瞒住，你受伤当天他就来了。”

　　陆衍皱起眉头，接着问：“然后呢？”

　　“他在这待了一天，第二天你过了危险期他就走了。”

　　廖舟讲完就停下来了，意思是在他昏迷的这两天季纾都没有再过来吗？想到这两天空白的聊天记录，陆衍的手指慢慢用力抓紧了床单，肌肉拉动，扯得伤口又是一阵刺痛，连带着心脏也被传染得闷闷的，像被石头压过一样钝痛。但面上还是镇定，转而问起公事。

　　因为有季纾坐镇，事情还是有条不紊地顺利进行着。

　　但廖舟在陆衍面前稍微改了个说法，说是因为之前就制定好了计划，所以在这期间还好，没有出什么乱子。

　　陆衍“唔”了一声，还想再说，不知道触到哪里，轻轻咳嗽起来，震得胸前的纱布带都变红了。

　　李家俊忙按铃，医生过来给陆衍重新上药换纱布，用略带谴责的眼神看着他们：“病人才刚醒，需要休息，不能激动。”

　　两人讪讪的。

　　等医生走后，李家俊也拉着廖舟要走，“没听到医生说吗？病人要休息！有什么事等他好点再说。”

　　又朝着陆衍：“求你了，安分点吧，别再把自己另外半条命也折腾掉。”

　　他推着廖舟出病房：“走走走。”

　　人声骤然消失，房间恢复了冷清。

　　陆衍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仰面望着天花板，思绪复杂，良久才在药物的作用下疲惫地闭上眼。

　　出院那天，他已经在医院住满了十天，这还是医生一再妥协的结果。

　　期间，季纾人没露面，但陆衍发出的几条信息都有收到回复，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字里行间已不见亲昵。

　　***

　　奢侈品店琳琅满目，展示台上陈列着许多精美的皮具包袋。店内宽敞安静，专属销售顾问服务着打扮时髦精致的女士。

　　陪同的年轻男子站在一旁，身形挺拔，四肢修长，一只手松松插/进西装裤口袋，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神情淡漠。

　　秦芷已经挑了好几款本季新款的手袋，余光瞥见季纾的身影，心里一动，故意挎着手袋，问他：“怎么样？好看吗？”

　　季纾想也不想便答：“好看。”

　　秦芷对他略显敷衍的回答有些不满，但又一想，除了这张脸，她不就喜欢他身上这股不卑不亢的气质吗？

　　她知道季纾现在对她未必是真心喜欢，但她不在意，从小到大她喜欢的东西就一点要得到，强扭的瓜甜不甜的，得吃过才知道。再说了，征服的过程也很有趣呢。

　　把手袋随意扔给销售顾问，“都包起来吧。”

　　秦芷边走边主动去挽季纾的手臂，笑容满面，“晚上我们去吃什么好呢？”

　　季纾轻巧避开她的手，客气疏离，“看你的，我都行。”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季纾举起手，手心竖起对着她，“稍等，我先回条信息。”

　　点开，扫了几眼，快速打字回复。

　　‘嗡嗡’
　　‘嗡嗡’
　　又有两条新信息进来。

　　秦芷嘟起嘴还挽过去，撒娇般：“回信息有陪我重要吗？”

　　点开，却短暂愣住，指尖停在手机按键前，似乎失去了行动能力，不知该怎么回复。

　　重新看了一眼信息：
　　陆衍：想你了。
　　陆衍：在哪？

　　按压着心脏的酸麻，季纾强装淡定回复：在忙。

　　陆衍的信息来得很快：想见我吗？

　　想。
　　当然想。

　　陆衍的身体状况，每天都会有人汇报给他。
　　——今天醒了，但不听医嘱，总是乱动，伤口崩裂，纱布换了好几回。
　　——今天胃口不太好，吃得很少。
　　——今天有人来看他，把床头摇起来，半躺着都要工作，真拼命。
　　——今天可以下床走了，恢复得不错。
　　……
　　——今天出院了。

　　可听得再多，也比不上自己亲自看一眼。

　　别了吧。
　　另外一个声音又说。

　　你现在做的事很危险，别靠近他。

　　季纾叹了口气，最终没有回，耳边秦芷还在说着什么，他却没有心力去理了。

　　踏出店门的瞬间，季纾鬼使神差抬头看了一眼。

　　只见门店对面二楼的窗边，一个高大的身影沉默站立，凝望着他，眼底藏着说不出的哀伤。

　　霎时间万千情绪皆上心头。

　　季纾喉头哽咽，睁圆着眼不敢眨，回过头的时候，眼眶终究泛红。

　　***

　　夜半时分，陈兆拖着疲劳的脚步推开门，啪地一声打开灯，房间里一大一小顿时动作一致地转头看他。

　　季纾把小女孩另一边头发扎上。小女孩蹦蹦跳跳下了床，扑向男人的怀抱，“爸爸。”

　　季纾站起来，拿起黑色手套戴上，看两父女聊天。

　　陈兆把小女孩抱起来，小女孩双手挂着他的脖子，童声童气：“爸爸，你去哪了？”

　　陈兆眼神却放在全身黑的人身上，说：“爸爸有点事。”

　　“幸好有哥哥在，刚刚醒了没看到你好怕啊。”

　　陈兆便低声哄着她，整个人都变得柔和。

　　季纾倚在桌边，默然看着这幅温馨的场面。

　　想着陆衍看起来虽然是很严格的类型，但如果真的有了小孩，也会这么温柔吧。就像他教自己功课的时候，耐心又认真。错了也不骂，对了就鼓励，说真棒，搞得他不好意思错，也不好意思对。

　　啊，想远了。

　　总之陆衍那么好的一个人，可从小却没有享受过正常家庭的温暖，应该会很想要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吧。

　　所以，爱不爱的，又有什么所谓。季纾想，只要他过得好就行。
　　.

　　“睡下了？”

　　“嗯。”陈兆从房间走出来，脸色变了，面对可以自由出入自己家，不知是敌是友的人，不得不警惕，“你突然过来有什么事？”

　　季纾干脆利落从兜里掏出两个U盘放到桌子上，“这是南城码头的账务往来，一个是跟陆家大房的真实流水，一个是伪装成跟二房的。你知道该拿给谁。”

　　“你怎么拿到的？”陈兆大惊。

　　“我有我的办法，你不用管。”

　　陈兆上前收起，眼珠子转悠，问：“你想要什么报酬？”

　　季纾想了一下，无利不起早，如果自己什么都不要的话反而会引起怀疑，便答：“这份东西你可以拿去邀功，到时候得了什么好处分我一半就行。”

　　陈兆仍是怀疑，“你为什么不自己拿去？何必还要分一半给我？不要说你在做慈善。”

　　季纾直说：“我的身份不太方便。”

　　陈兆思忖着，这个理由倒是合理，‘小黑’只是个代号，实际皮下是何人谁也不知道，也许他明面上的身份跟这件事有冲突，不容易取信陆衍，所以才找到自己。

　　陈兆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想到仅有几次的接触，他给自己的感觉是有勇有谋，有原则，也有善心。

　　权衡许久，理智和感性上都觉得应该相信他，半晌应道：“好！”

　　***

　　做完这件事，季纾摸黑回到陆宅。

　　陆宅上空弯弯的月亮高高悬挂，周边拢着一层淡淡的柔光。月光之下是一扇亮着灯的窗。

　　透过窗往里是站在水帘下，洁白的酮|体，水珠从细腻的肌肤滑过，顺着皮肤蜿蜒向下，所到之处，留下透明的水痕。

　　季纾仰头，温热的水从上而下，不断冲刷着他已然泛红的脸，水流隔断一部分氧气，热气也腾腾升起，把整个浴室弄得烟雾弥漫。

　　他自虐般享受着窒息加头晕目眩，身体轻飘飘的感觉。

　　好想一直停留在这样的状态……

　　咔哒。

　　哗啦啦的水声中掺进细微的响声。

　　他猛然转头，水珠沿着额前一串串往下淌，模糊了视野，雾气里隐约可见棕褐色皮鞋，踩在冰凉光洁的地砖上，笔挺垂落的深灰色西装裤勾勒出长腿线条……

　　水汽氤氲，季纾的指尖微动，他不敢继续往上抬头。

　　直到对方双手捧起他的脸，额头抵着他的，低声呢喃：“真的不想见我吗？”

　　季纾咽了下口水，缓缓抬眼，水珠四溅在湿透的睫毛上，生||理性颤了颤，湿润的眼眸里不知是水还是泪。

　　男人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深深映在他瞳孔里。

　　好像是瘦了。

　　他不敢出声，怕打碎这梦境。

　　陆衍低头在他水光润泽的唇上碰了碰，又拉开来去看他的眼，用季纾难以拒绝的语气说：“这么狠心吗？嗯？”

　　季纾艰难避开他的手，咬着下唇不开口，委屈来得莫名其妙，他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非要来招他吗？

　　“对不起，不想惹哭你的。”陆衍在滴滴答答的水中亲了亲他的眼皮，又亲了亲他的嘴角，“能原谅我吗？”

　　季纾吸了吸鼻子，终于张开嘴，“你的定制西装……”要报废了。

　　陆衍忽地吻了过来，未说出口的话被吞了下去。这一个月来的情感不再压抑，尽数释放，唇用力贴着唇，辗转的，深入的，不容抗拒的。他把眼前的人紧紧按向自己，力气大到两臂的肌肉鼓起，仿佛想要把他融进自己的骨血。

　　在对方的狂热里，理智的线猝然断掉，季纾放弃抵抗般闭上眼，极尽热烈地回应他。

　　陆衍亲他高高扬起的修长脖颈，季纾便喘|息着放纵他。

　　陆衍不断亲他的耳后，锁骨，肩背……

　　整个浴室被雾气遮盖，人在其中，如坠仙境，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