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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我想你了 夏春朝很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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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春朝走后的第一天,许见欢把厨房擦了三遍。不是因为他想擦,是因为坐在客厅里什么都不做的时间太难熬。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亮度调到最大,每隔十几分钟他就看一眼,没有消息。他不是那种会一直发消息催的人,夏春朝也不是。他们之间有一种默契,知道对方在忙的时候就不打扰。
但默契归默契,担心归担心。这是两码事。
下午两点多,手机终于震了。夏春朝发来一张照片,拍的是临市一个老小区的门口,灰扑扑的水泥地,几辆电动车歪在墙边,墙上有红色的拆字。配的文字是:“到了。这边比省城冷。”
许见欢放大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他注意到照片角落有一小片玻璃的反光,里面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举着手机。是夏春朝自己。穿着那件深色外套,领子立起来,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他把照片存了下来。
然后回了一条:“多穿点。”
夏春朝回了一个字:“嗯。”
许见欢盯着那个“嗯”字看了一会儿,想说点什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继续擦厨房。
傍晚的时候,李涛打来电话。许见欢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愣了一下,他们有一阵没联系了。李涛毕业后回了东北老家,在市局刑侦大队工作,偶尔在朋友圈发一些抓人的照片,配文永远是“又加班”三个字。
“许见欢!”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那么大,隔着几千公里都能感受到东北人的热情,“你猜我在哪?”
“东北。”
“废话。我是说,你猜我在办什么案子?”
许见欢靠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不知道。”
“你们那个跑掉的人,姓陈的那个,跑到我们这边来了。省厅发了协查通报,我们正在找。”李涛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听说你们那边动静挺大,抓了十几个人?”
“十二个。”许见欢说,“跑了半个。”
“那半个我们肯定给你逮住。你在省城还好吗?听说你最近跟夏师兄住一起?”
许见欢的手指顿了一下。“你听谁说的?”
“同学群啊,都在传。说夏师兄卧底回来了,你们俩在一起了。”李涛的语气很自然,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我就说嘛,当年警校那会儿我就看出来了。”
许见欢没接话。
“你俩那会儿天天一块儿,吃饭一块儿,训练一块儿,周末还一块儿出去。我当时跟宿舍的人说,这俩肯定有事,他们还不信。”李涛笑了几声,“行了,不跟你说了,有线索了,我去盯一下。回头聊。”
电话挂了。许见欢握着手机,耳边还响着李涛那句“当年警校那会儿我就看出来了”。他想起那些他们一起走过的夜晚,一起分吃的甜品,一起坐在操场边上看星星。那时候他以为所有朋友都这样,以为那些心跳加速、耳根发烫的瞬间只是因为跑步太累。现在想想,哪有人因为跑步太累就耳根发烫的。
他在骗谁呢。
晚上十点多,夏春朝发来一条语音。许见欢点开,背景很嘈杂,有人在说话,有电台的杂音,夏春朝的声音混在里面,有点失真:“今天跑了一天,刚回宾馆。你睡了吗?”
许见欢听着这条语音,听了好几遍。他把手机举到耳边,听筒贴着耳朵,夏春朝的声音很近,近到像在耳边,但人隔了好几百公里。
他回了一条:“还没。”
电话打过来了。夏春朝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累,但还是在笑。“今天去了两个小区调监控,眼睛都快看瞎了。那个姓陈的可能改过身份证,人脸比对没比对出来。”
“你吃饭了吗?”许见欢问。
“吃了。路边找了个小馆子,不好吃。”
“比陈姐那儿的差远了?”
“那当然。陈姐那儿的布丁,全世界最好吃。”夏春朝顿了一下,“你今天干嘛了?”
许见欢想了想。擦厨房,看手机,等消息。这些事说出来太丢人了。
“看了会儿案卷。”
“晚饭吃的什么?”
许见欢看了一眼厨房那盘没怎么动的西红柿炒蛋。“炒了个菜。”
“什么菜?”
“西红柿炒蛋。”
电话那头夏春朝沉默了两秒。“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许见欢没说话。
“许见欢。”夏春朝的声音低了一点,不是责备。像心疼,“你要好好吃饭。等我回来,你要是瘦了……”
他没说下去。
许见欢在电话这头弯了一下嘴角。“瘦了怎么样?”
“瘦了我就天天给你做饭,把你喂胖。”
“你现在不也天天做吗?”
“那我多做几顿。”夏春朝说。他的声音里带着笑。
“夏春朝。”
“嗯。”
“你那边顺利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夏春朝的声音再响起的时候,那种压着的东西更明显了。“顺利。李队长联系了当地的人,明天去排查一个新线索。”
许见欢没有追问。他知道夏春朝在说“顺利”的时候,有时候意思其实是“不太好”。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把所有不好的事都说出来了,一个词,一个停顿,甚至一个呼吸的节奏,都能传递信息。
“那你早点睡。”许见欢说。
“你也是。”
挂了电话,许见欢躺在主卧的床上。一米八的床,他一个人躺在中间,两边都是空的。他把手伸到夏春朝平时睡的那一侧,床单是凉的。今天没有太阳,他忘了拉开窗帘。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夏春朝的枕头里。洗衣液的味道已经很淡了,但还在。他闭着眼睛,想着夏春朝在电话里说“全世界最好吃”时那个语气,像小孩。在外面是那个面对毒贩面不改色的警察,回来后是会把枸杞挑出来说不吃的挑剔鬼。人怎么会同时有两副面孔?又为什么这两副面孔都让人觉得心疼?
凌晨两点多,许见欢被手机震动吵醒。不是电话,是夏春朝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没事,就是梦见你了。”
许见欢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打了几个字:“我也梦见你了。”发出去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在撒谎,他根本没来得及做梦,但他不想让夏春朝觉得自己一个人在黑暗里醒着。
夏春朝秒回了:“梦到什么了?”
许见欢想了想,回:“忘了。”
夏春朝发来一个句号。许见欢知道这个句号是什么意思,所以他打算等着夏春朝的下一句话。
“许见欢。”夏春朝又发了一条。
“嗯。”
“我有点想你了。”
许见欢握着手机,在黑暗里看了这四个字很久。夏春朝很少说这种话,他们之间更多的是行动——一个眼神,一次牵手,一个落在嘴角的吻。但很少用语言说出来。
“我也是。”许见欢回。
“我真的很想你。”
发出去之后他看着屏幕上方“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闪了很久,闪了快半分钟,然后停了。什么都没发过来。许见欢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屏幕暗了,他按亮,又暗了。夏春朝那边没有再发消息。他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夏春朝可能打了又删掉的那些话。
第二天早上,许见欢是被陈副队长的电话叫醒的。
“小许,你来一趟市局。临市那边有了新进展,李队长让你和夏春朝视频参会。”
许见欢到市局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大屏幕上,夏春朝坐在一个临时办公室里,身后的墙上贴着当地的地图和几张照片。他的头发比走之前更乱了,眼下青黑又深了一层,但坐得很直,对着镜头点了点头。
“许顾问来了,”他说,“可以开始了。”
李队长站在屏幕前,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姓陈的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临市城北的一个城中村。我们调了周边监控,发现他进去之后没出来。初步判断他还藏在里面。”
夏春朝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一点电流声:“那个城中村地形复杂,外来人口多,很多房子没有门牌号。挨家挨户搜不现实,会打草惊蛇。”
“你有什么建议?”李队长问。
“找本地派出所的老片警,他们对这一片熟。不一定知道姓陈的在哪,但知道哪些房子空着、哪些房子租给了外地人。缩小范围再排查。”
李队长点了点头,转向其他人布置任务。许见欢坐在角落里,看着屏幕上的夏春朝。他在纸上记着什么,眉头微微皱着,侧脸在屏幕光里显得有些苍白。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夏春朝忽然看了镜头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别人可能不会注意。但许见欢注意到了。他是在找他,隔着屏幕,在那么多人里面,找他的位置。
许见欢没有示意,就那么看着他。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了不到一秒,夏春朝移开了目光。
散会后,许见欢在走廊里给夏春朝发了一条消息:“你昨晚几点睡的?”
过了几分钟,夏春朝回:“三点多。”
许见欢看着这条消息,想起凌晨两点多那个“梦见你了”的消息,和之后长达半分钟的“对方正在输入”。他三点多才睡,那半分钟里他打了好多话,最后都删了。
“你昨晚想跟我说什么?”许见欢问。
这次过了很久,久到许见欢以为夏春朝不会回了。手机震了一下,只有一句话:“等我回来当面说。”
许见欢盯着这行字,心跳快了半拍。他靠在走廊的墙上,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从他身边走过,跟他打招呼,他应了一声,不知道自己应的是什么。
他握着手机,打了一个字加一个标点符号:“好。”
下午,临市那边传来消息——找到姓陈的藏身之处了。城北城中村一栋自建房的顶层,窗户用报纸糊着,白天从不开门。房东说租给了一个南方口音的男人,住了快一周了。李队长立刻安排增援,夏春朝也在行动组里。
许见欢在办公室里翻来覆去地走。他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走回桌前坐下,拿起手机,放下。他想起夏春朝说的“等我回来当面说”,想起他屏幕那头打了又删的半分钟,想起他凌晨三点多还没睡。
他不知道夏春朝要说什么。但他知道那些话很重要,重要到夏春朝在深夜里打了又删,重要到要在几百公里外的城市当面说。
窗外的天暗下来了,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许见欢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灯火。他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夏春朝站在宿舍楼下,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他笑着说:“等我回来。”那时候他们十八岁,还不知道以后会经历什么。
现在他们在二十岁和三十岁的门槛上,经历过了,受过伤了,失去过记忆也失去过彼此,然后重新找到了——或者说,正在重新找到。
许见欢把手机屏幕按亮,看着他和夏春朝的聊天记录。从第一句“到了”到最后一句“等我回来当面说”,中间隔着的不是字符,是这些年所有的等待和重逢。
他关上屏幕,把手机揣进口袋。窗外那片灯火连成一片,像倒置的星河。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人在等人回来。
他只是其中之一。
宝宝们明天再熬一天就放五一假啦

大家五一快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