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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等结束了之后 原来答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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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春朝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脖子有点僵。他动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还靠在许见欢肩上,对方的手还被他握着。夏天的傍晚光线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金色。许见欢靠着沙发靠背,脑袋微微歪着,呼吸很浅,像是也睡着了。
夏春朝没有动。他就那么仰着脸看许见欢的侧脸——下巴的线条,微微抿着的嘴唇,鼻梁上被眼镜压出来的浅浅印痕。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金色变成了灰蓝色。
许见欢的眼皮动了动。他睁开眼,低头,对上夏春朝的目光。
“醒了?”他问,声音有点哑。
“醒了。”夏春朝说。他没坐起来,还靠着他,手也没松开。
“几点了?”
夏春朝腾出另一只手摸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四十。”
许见欢试图动了动肩膀,发出一声轻微的嘶声。压太久了,整条胳膊都是麻的,像有无数细针在皮肤下面扎。夏春朝听见那声嘶,立刻坐直了,手也松开。
“麻了?”
“嗯。”
夏春朝伸手帮他捏肩膀,指尖的力度刚好,不轻不重。许见欢没有躲。那只手在肩膀上游走,隔着一层薄T恤,温度一点一点透进来。
“饿不饿?”夏春朝问。
“还行。”
“我做点吃的。你等着。”他说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自己同样有些僵的脖子,往厨房走。
许见欢跟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他。夏春朝打开冰箱,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西红柿,鸡蛋,青椒,五花肉。
“你昨天没做饭?”他看着那几样菜,转头看许见欢。
“不想做。”
“不是让你别点外卖吗?”
“我没点。”许见欢说,“我吃的西红柿炒蛋。”
夏春朝看着冰箱里那盘没怎么动的西红柿炒蛋,沉默了两秒,没再说什么。他系上围裙,开始切菜。刀落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许见欢看着他切菜的样子,很专注,手腕转动利落。那些藏在袖子底下的疤痕,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
许见欢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夏春朝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去坐着。站那儿干嘛。”
许见欢没动。
夏春朝看了他两秒,没再赶他。
饭菜端上桌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三菜一汤,除了冰箱里那盘许见欢昨天做的西红柿炒蛋,剩下的都是夏春朝重新做的。他把西红柿炒蛋热了一下,又炒了个青椒肉丝,烧了个紫菜蛋花汤。碗筷摆好,两副。
“吃吧。”夏春朝在对面坐下。
许见欢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嚼了嚼。
“好吃吗?”夏春朝问。
“嗯。”
夏春朝笑了一下。那种笑不是平时轻松的笑,是带着一点满足的、像孩子做对了题被表扬的笑。许见欢多看了他一眼。
吃完饭,夏春朝洗碗。许见欢站到阳台上透气。夜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带走了一天的闷热。远处的写字楼亮着灯,一格一格的,像某种密码。背后传来脚步声,夏春朝出来了,站在他旁边,手撑在栏杆上。
“明天开完会就要开始抓人了。”夏春朝说。
“名单上所有人?”
“李队长是这么说的。证据够硬,动手越快越好。”他顿了顿,“名单上那两个人,省里的,得上面来的人抓。”
许见欢转头看他。夜景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
“你在想什么?”
夏春朝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想,东西拿到了,人抓了,然后呢?”他说,“然后就结束了吗?”
“不然呢?”
夏春朝看着远处的灯火,没回答。过了好一会儿,他说:“许见欢。”
“嗯。”
“等结束了之后,你想去哪?”
许见欢愣了一下:“什么去哪?”
“就是去哪。旅游,或者别的什么。”夏春朝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他,语气很随意,但许见欢觉得他的随意是装出来的。
“没想过。”许见欢如实说。
“那你现在想。”
许见欢想了想。他的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画面不是什么远方——是那家没有招牌的小店,风铃,木桌椅,青瓷碗,温热的布丁。还有一个人坐在对面,把碗里的枸杞挑出来放进他碗里。这个地方他去了很多次,以后还想再去很多次。
“陈姐那儿。”他说。
夏春朝转头看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除了陈姐那儿呢?”
许见欢想了想说,“等结束了再说。”
夏春朝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们又站了一会儿,夜风大了些。夏春朝把外套脱下来披在许见欢肩上,和很多年前那个夜晚一样。许见欢没有拒绝,也没有说谢谢。
主卧的灯关了,一米八的床上,两个人各躺一边。黑暗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许见欢。”夏春朝忽然开口。
“嗯。”
“今天在车上的时候,你上车之前,站在门口看我。你知道你那个样子像什么吗?”
许见欢没说话。
“像等了很久。”
许见欢的心跳漏了一拍。
夏春朝翻过身,面朝他这边。黑暗里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你等了我七年。”夏春朝说,“你记不得我,但你还是等了。”
许见欢听着,想起那些年的夜晚——那些他说不清道不明的等待,那些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过不去的执念。原来答案一直在这里,在眼前这个人身上。
“我记得你。”许见欢说。
夏春朝没说话。
“我不记得那些事,”许见欢的声音很轻,“但我记得你。记得你这个人,记得看见你的时候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
许见欢想了想。“心动。”
卧室里很安静。窗外的月光很淡,透过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银白。
夏春朝的手伸过来了。先在被子上面摸索了一下,碰到了许见欢的手指。然后他的手从被子下面钻过来,握住了他。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虎口的茧蹭着他的手背。
许见欢侧过身面朝夏春朝的方向。黑暗里,他感觉到夏春朝也侧过来了。距离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对方呼吸的温度。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许见欢压低声音。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感觉到的。”
夏春朝笑了一声,那声音闷在黑暗里,听得许见欢耳朵发痒。他下意识想往后躲,但夏春朝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按在他后脑勺,没让他退。
两个人的额头碰到了一起。
就这样抵着额头,鼻尖差点碰到鼻尖。谁也没有再动,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带着今晚饭菜的味道和窗外夜风的凉意。
许见欢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着,扫在夏春朝的皮肤上。夏春朝的手指在他后脑勺轻轻动了一下,顺着发丝往下摸了一小段,停在后颈。
“许见欢。”夏春朝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用气声在说。
“嗯。”
“等结束了之后,”夏春朝说,“我想每天都能这样。”
许见欢没回答。他在黑暗里往前挪了半寸,嘴唇碰上了夏春朝的嘴角。不是吻,很轻,轻得像蝴蝶落在花瓣上,短暂停留,然后离开。
夏春朝没说话,也没动。
过了好几秒,他说了一句:“就这?”
许见欢睁开眼,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能想象——嘴角一定弯着,那种欠欠的笑。
他没有回答。手指在夏春朝的手背上轻轻抠了一下,像猫挠人,带着一点恼,但他笑了起来。两个人就这样在黑暗里挨着。过了很久,久到许见欢以为夏春朝已经睡了,他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像是什么东西终于放下了。
夏春朝的手紧了紧,呼吸落在许见欢的颈侧,温热的。
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云里出来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细细的银线。虫鸣声一阵一阵的,远处有车驶过,灯光从窗户上一扫而过,又暗下去了。不像任何惊心动魄的场景,但许见欢觉得,这一个晚上他大概会记得很久。
早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照在许见欢的眼皮上。
他睁开眼。夏春朝的脸近在咫尺,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一只手臂搭在许见欢的腰上。
许见欢看着他的脸,看了大概半分钟。睡着的夏春朝看起来比平时安静很多,眉头是舒展的,嘴唇微微张开。他想起昨晚——那个落在嘴角的,不算吻的吻。心跳又快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夏春朝的手从腰上拿开,起身。洗漱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是弯的。他试着把嘴角压下去,压不下去。
……
九点,市局会议室。
长桌两旁坐满了人。省厅来的,市局的,禁毒支队,经侦支队,还有几个许见欢没见过的面孔。投影屏幕上投出那份资金往来记录的部分内容,数字密密麻麻。
李队长站在前面,指着屏幕:“十二个目标,全部核实。今天下午开始收网。”他分配任务,谁负责哪个目标,谁带队,几点行动。一丝不苟。
夏春朝坐在许见欢旁边,面前摊着笔记本,记了几行。许见欢注意到他的字迹比平时潦草,大概是昨晚没睡好。
“夏春朝。”李队长点到他的名字。
夏春朝抬头。
你负责配合省厅抓捕何总。何总那边涉及‘影子’和‘夜枭’两条线,情况最复杂,你比较熟。”
“行。”
散会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许见欢和夏春朝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很多人,都在低声讨论下午的行动。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看资料,脚步声杂沓。
夏春朝走到走廊尽头,推开窗户,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
许见欢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下午三点。”夏春朝吐出一口烟。
“嗯。”
“何总那边的人不少。可能会有抵抗。”
许见欢看着他手里的烟,青灰色的雾气被风吹散。
“你小心。”许见欢说。
夏春朝转头看他。走廊的灯光从背后照过来,他的脸在阴影里,但眼睛很亮。
“会的。”他说。
他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转身往办公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许见欢。
“你也是。”
许见欢想说我又不去一线,你要我小心什么。但他没说。他知道夏春朝说的不是今天下午的事,是以后。
他点了点头。
夏春朝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转身走了。
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声嘈杂。许见欢站在原地,看着夏春朝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下午三点,收网。他要做的事很简单——在市局等。等人回来。
他转身回到办公室,坐在桌前,打开电脑,调出下午要用的心理评估表格。窗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有人喊着什么,又安静了。手指停在键盘上,屏幕上的光标一闪一闪,他没有打字,看着窗外灰蓝色的天。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