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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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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那栋别墅在山脚下,专门挑的清净地,他走在曾经无数次走过的路上,一草一叶都尤为陌生。
整栋屋子笼罩在压低的云里,只有大厅和二楼书房亮着灯,还好,他的指纹还能打开门,整个客厅的灯全部打开,亮的晃眼,屋里空无一人,运动鞋踩在大理石砖上听不见响声。
他一步步走上楼梯,叶以舟烦躁的声音被木质门隔在里面,他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叶以舟好像苍老了好几岁,两鬓都有些染白,他的头上一圈圈裹着纱布,眼睛扫过他对电话另一头撂了句:“快找人来修。”便挂了电话。
看到眼前的年轻人,叶以舟感觉额头的伤口突突地跳,他紧紧闭上双眼再睁开,扔给叶成奕一沓文件。
早就从打印机拿出来的,股份转让书。
“你已经大了,怎么还能做出这种事情...”
男人好似很苦恼。
他的愠怒并没有挑起任何话语,叶成奕只是简单的签上名字,甚至对抢了亲爹的妻子此事无一字奉告。
“我就知道是他勾引你的,不知廉耻的键货!”
此时的叶成奕才抬起头,他已经比父亲更高更强壮,灯在他头顶上打出大片阴影直接盖过叶以舟的脸。
“我们是亲父子...我怎么会害你呢?你知道的...呵呵呵”
这个扭曲的笑,甚至在年轻男人关上门后都没敢从脸上褪下。
孩子而已,还会再有的。
叶成奕打开母亲卧房,还留有程懿宁身体似有似无的香味,拉开柜子,程懿宁很多东西都没带走,他就像当时,轻飘飘捧着一颗心来,最后也是如此。
他拿起一个香薰蜡烛,程懿宁喜欢精致的款,买到喜欢的东西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美滋滋收集起来,他把一个小黑片插在蜡烛中,玻璃外壳很凉,但只要一点火光就能燃着棉芯,发出黄色的火光。
一小株火苗,可以顺着窗帘布料吞噬掉精美的花纹,从高浓度的威士忌上淌过像踏过一整条河,它扫过无言的餐桌,带着馥郁玫瑰香味,从宴客厅走过,抚摸过程懿宁爱盖的那条绒毯,扶着楼梯的扶手向上,偷偷跑进卧房,把捂不暖的被子烤化,独自凄冷的卧房燃起明媚的光。
很快的,程懿宁花了十八年才走过的路,它几分钟就走完。
叶以舟觉得有些发昏,自从受了伤他便产生了后遗症,有时耳鸣眼花,有时则冷汗直冒,他咒骂了一会程懿宁,却发现异端。
“轰隆——”
什么爆裂开,一股热流扑面而来,叶以舟打开门,哪还有什么家,全部吞噬在刺鼻的浓烟里和吞人的火苗中。
“操...”
他的大脑不允许再思考过多,火是从客厅蔓延来的,楼梯被火舌衔住,他慌乱关上门,却想起书房的窗被封死。
操...是那个该死的...
他想要我死!
叶以舟气得将书桌上的文件全部掀到地上,他打开手机,发现sim卡不知何时被人拔了。
该死...该死...!
都该去死...!键夫银夫的狗东西!
他无能狂怒,把台灯砸向窗子,只是图给玻璃填了几道无意义的挂痕。
火势愈来愈大,他似乎能听见火苗聚在一团撞击的声音,好像□□触碰,交融,浓烟顺着门缝来扼住他的呼吸,烟尘钻进他的肺里,要把他的脖颈揉碎在指缝,他还能听见呜呜的哭声,不知来自哪里。
我不能死...我不能...
对了,他猛的想起程懿宁的卧房有个露天阳台,他好几年未曾踏进那间屋子,此刻却拼了命地求他对自己敞开门。
炙热的火舌舔过他的裤脚,他一脚踩灭,火甚至攀上墙上的画,“哐——”一声砸在地上,价值六位数的艺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叶以舟捂住口鼻,用力推开程懿宁以前的卧室,屋里是火热的光明,他却冲向黑夜那弯月透过的皎光,程懿宁喜欢站在阳台往外望,但他丈夫却不知道。
为什么呢?
“啊啊啊啊——”
只是二楼的话,跃下最多只会让一个身体健康的alpha扭伤脚踝,叶以舟感觉自己浑身都在痛,无数针似的刺扎进他的身体,浑身都在溢出浓腻的血浆。
这个季节的玫瑰还未开。
“呃——”
这种痛是尖锐的,他甚至无法撑起身体,血浸透衬衫,就连下面也在坠落那一刻撕扯到,疼得眼前视线开始交缠。
他甩了甩头,眼前似乎有个人影,高高的,站在月亮下。
“救...救我...”
叶以舟忍着疼痛扒开荆棘,胳膊上留下的洞不停流血,顺着枝丫滴到土地上,成为下一多花开的肥料,很痛,他拖着不能动的下半身,如同一条蠕动的大虫,不断向前爬。
“救...”
他年轻时英俊的脸早已爬满血痕,指甲里嵌入的短刺拔不出来,混在糜烂的血肉里,他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叶以舟这才明白,是今晚的月光太亮了,比屋内肆虐的火焰还要刺眼。
“母亲...”
叶成奕听到一阵闷响,走到后院才看到浑身是血的叶以舟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向前爬去,布满污泥的手在碰到程懿宁鞋子的那一刻被他捉住。
叶成奕头垂得很低,像犯错的小孩,程懿宁叹了口气,用手去揉他的头。
“以后不许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