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完结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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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
陈羽看了眼体温枪上的示数，写在病患记录本上。
35.7℃，正常。
病床上的人，不是，称之为躯体比较合适，男人脸上深浅不一的伤疤陷进肉里，靠在病床上，头歪倒在一边，头发因为数次手术剃的干净，连青茬都不冒，她扫到下半身，床上的“人”暴怒，张着嘴只能发出不明的嘶吼，像只干瘪蠕动的虫，把头使劲钻到靠枕上。
她忍着不适将病人的头扶正，像是沾染上什么病毒般，隔着橡胶手套擦在护士服上。
例行的检查结束，她便匆匆走出病房，护士长笑她胆子小，她也不还嘴。
有个高大的身影从她身边走过，低沉声音向她问了句好。
“辛苦了。”
她没有抬头，只是腰弯了点，她虽进入这家私人医院没有多久，这个男人她也见过几次，英俊沉稳懂礼貌，每个月固定时间准时从电梯走出，向遇到的医护人员打招呼，然后走进那间房。
护士长看她愣着，把手边的病例单递给她。
“药剂注意一下，508下周还要手术。”
“嗯...?”
她抬起头，有些困惑，那个男人此刻就像一块会呼吸的烂肉，她不明白对一块死肉动那么多刀到底是仁慈还是残酷。
“腺体切除，唔 咱们beta也搞不懂这些，之前发情期一直给他打抑制剂，你也知道他那下面根本用不了，这两年每次发情都会溃烂，啧啧啧...”
护士长摇了摇头，她四年前之前负责照顾他，当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男人古怪的“尊严”垂在两腿之间，她用镊子挑出藏在肉里的刺，根本不懂这个东西还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家属要求的，我们只是拿钱办事。”
陈羽也不再说话，她虽惧怕那具会动的尸体，奈何薪资实在可观，便觉得有了撑下去的理由。
可能是真的希望他留在人间，她想。
她敲了敲门，拿着葡萄糖溶液，坐在凳子上的男人对她点头，“麻烦您了。”
“嗡嗡”
男人的手机发出震动，她没有窥探的意思，却不小心瞥见“母亲”的字样，男人站起身向病房外走接通了电话。
换个吊瓶而已，陈羽吞了口口水，她拿着换下来的空瓶，又无法控制的望了眼病床上的男人，好似一个绝望的漩涡，她加快了脚步。
“那好，小椰乖乖的，不要打扰妈妈哦，等会爸爸就去接你们。”
她无意去偷听别人的电话，但更讶异与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很年轻，没想到却有了孩子，她只知道对方成了家，总是会对右手无名指上的素戒露出笑容。
很美满呀，她也替对方高兴，把身后浑浊压抑的呼吸声抛在脑后。
叶成奕从医院出来快五点钟，看到驾驶位的徐宇安倒也不意外。
他没说目的地，对方也踩下油门，他看着窗外不断变化的景色，蓦地开了口。
“还是这样吗？没考虑进一步?”
开车的人没回应，叶成奕也不在乎，下车时他才听到对方的回应:“我还不够...”
叶成奕推开咖啡厅的门，这个点客人也少，门口的风铃声清脆悦耳，齐清从烘焙房探出头，看到儿子眯着眼笑了一下，无声地说:“刚刚睡着了。”
他指了指角落的软椅，露出一截衣角。
看到徐宇安他眸子闪了闪，礼貌点头，年轻的男人站的很直，动作都有些谨小慎微，目光转到齐清指尖朝向的位置。
“坐吧。”
叶成奕看到下属大兵一般的坐姿，摇了摇头，他一把捞过惦着步子走的儿子，小椰子是个粉雕玉琢的娃娃，五官像程懿宁，又软又香，两只肉乎乎的手捏着毛毯，还要皱起小脸说:“爸爸你吓到我了！”
叶成奕笑着小声说抱歉，抱着儿子走到程懿宁身边，四年的时间仿佛弹指一挥间，在程懿宁身上几乎没留下痕迹，他靠在软垫上，一本散文集摊在胸口，背着光，夕阳的余晖只能撒在发梢，他歪着睡着了，锁骨在轻薄的羊绒衫下透露出一点红色的吻痕。
父子俩屏气凝神，将毯子盖在程懿宁身上，小椰把两只手放在嘴边，他看到妈妈睫毛动了动，很担心把妈妈吵醒。
程懿宁睁开眼便看到儿子眨着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小椰子已经三岁了，他知道自己肉肉的会累到妈妈，却还是忍不住想往妈妈身边凑，程懿宁搂过他，他就乖乖趴在妈妈胸口。
“我想妈妈了”奶声奶气的。
叶成奕去吻母亲的额头，小椰子也知道捂住眼睛不看亲亲，还要咧着嘴说:“羞羞〃∀〃”，他软绵绵地瘫在程懿宁身上，妈妈香香的，他喜欢闻闻。
“小椰子下午做什么了？”
程懿宁捏他的小肉脸，他也不生气，只缩着脖子躲:“小新笑我晓面糊。”
“做了蛋糕给妈妈吃！”
他的脸红扑扑的，睫毛一扇一扇，咕噜爬下来，跑去给程懿宁端蛋糕。
两个人笑着看他扑棱小腿，叶成奕去吻母亲的脸，“我也想妈妈了。”程懿宁笑着咬他的下唇，“和小孩子争，不嫌丢人啊?”
儿子把头埋在母亲怀里，“我也是孩子啊。”
程懿宁去打他的头，力道不重，又变成抚摸:“你是狗，昨晚上踹都不管用。”
叶成奕低低地笑，把程懿宁的手放在嘴边，摸到无名指上的戒指，把唇贴了上去。
“好爱您呀。”
他就这样蹲在母亲面前，恍若三年前单膝下跪时的模样。
十几年前他也幻想过趴在母亲的膝上入眠，一直以来追随的背影这次终于有了回应。
“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完结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