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亲》珍珠方子

4、4

　　程懿宁靠在门上，昨今两日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重播，叶以舟在另一侧轻轻敲门，得到应许后进入屋子。
　　“懿宁，昨天有些忙...”
　　程懿宁淡淡的点头。
　　对啊...他不喊宁宁的...
　　手指攥紧又松，他深吸一口气，垂着的眼睑挑起，释然一般的移开目光。
　　“我理解的，公司确实很忙。”
　　屋里的气氛陡然下降，尴尬的氛围从裤脚钻进去，缠着两个人。
　　“那我先去忙工作了...”
　　程懿宁别过头时，他的丈夫早就不见了踪影。
　　二人都心怀鬼胎，匆匆将此事翻过，当然也没人注意到有人手腕上的咬痕，有人耳后的吻迹。
　　之后的几日到没有什么风浪，上次荒唐事留下的青紫色都消散了，程懿宁换上浅灰色的西服外套，今天要参加一个慈善晚宴，为贫困地区的omega筹集抑制剂钱款。
　　会所晚宴布置的金碧辉煌，光是装修都能花去普通家庭几年的收入，程懿宁坐在最靠边的角落抿了口香槟，花了六位数买了幅画，出自山区小朋友之手，一家三口坐在门口看着夕阳没入大山，火红的蜡笔铺满纸张。
　　满目的红在他眼里褪了色，曾经他的幻想也随之沉没。
　　有些闷，他松了松领口，街道上光怪陆离的灯光折射进回程的车窗，被黑色的玻璃纸吸收，在程懿宁脸上呈现出一块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影。
　　“小庄，在这里停一下。”
　　黑色宾利靠街边停下，程懿宁打开车门，回头望向年轻司机。
　　“我的头有些晕，你先回去吧，我走走吹吹风。”
　　车子始走后，一直绕在脑后的发动机声也逐渐远去，初夏夜晚的风还是清凉的，跨江大桥上人影稀疏，这里不是什么繁华中心，桥上的灯光很亮，程懿宁却什么也看不清。
　　看来水边的风也不会太湿润，他被吹的眼角干涩，昨天已经哭的够多，把他十几年的泪都流光了，他扶着桥边的栏杆，看着黑乎乎的一片江水，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如果他从这里一跃而下呢？是不是在降落的那一瞬间就会悔过？
　　在空中失重直到砸进水里，那一下的冲击力他就会浑身骨折，之后在水中挣扎，鼻腔肺部呛入江水，喉管像火烧一样刺痛，冰冷的水拽着他往下沉，逐渐的，他开始缺氧，直到不能呼吸，他开始双眼上翻，被泡的发白肿胀，像一块破布浮在水面。
　　他会跳吗？他当然不会，他不会允许自己接受这种对他来说没有尊严的死法。记者和媒体会剖开他的血肉，看到他精心维持的一团乱麻的家，表面的夫妻关系、畸形的母子情谊，看到他卑微求爱的可怜模样却伏在丈夫之外的身下，不…不…！
　　“先生，您还好吗？”
　　温和的声音打断了程懿宁的思考，他立即用握出青筋的手整理了下上衣袖口，接着扬起一点下巴转过身体。
　　“您有什么事情吗？”
　　程懿宁的眉毛挑起，盯着眼前这个出声的人，一个苍白瘦弱的omega，看起来很缺乏信息素的滋养，清秀的面孔也显得疲倦，那人也是一愣，程懿宁的眼睛眯起，透出的目光带着怜悯和讥讽：
　　“齐清，真是好久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