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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人情是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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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们的第二年。
感情趋于稳定,裴润今觉得是李宗岭到了不爱计较的年龄段了,而她大多数时候是尺度都维持在临界点之前,两个人愿意经营一段感情,所以就这么维持着。
这一年有数不清的宴会和要参加的场合,李宗岭只参加葬礼就有三四场,都是与他们家交往甚密的长辈。
裴润今是在这一年渐渐走进李宗岭周边的世界。
因着李长柏及时斩断李宗岭的红颜知己们,李宗岭没有收心之说;知情的,都会惊讶一下,问她怎么从李长柏的插手中跳出来的。
她只会笑笑,有一次她说原因不在她,在于李宗岭喜欢她。
李宗岭听见了,谈事时朝她看了一眼,笑着说是啊。
那一刻,他们的心灵真的盛放过爱意。
那年五一,裴润今刚结束当天的课程,他们就飞往澳洲,那是贺曦来小儿子的百日宴。
宴会上贺曦来抱着三岁的女儿,身侧是抱着小儿子的妻子,一家人在台上向来宾敬酒。
阮禾长相温婉恬静,有那么一类人,你看见时,就觉得她是大家闺秀,将来亦会是贤妻良母。
裴润今觉得阮禾就是这种人。
敬酒后,女儿和儿子都归于佣人的怀抱,夫妻俩开始挨桌应酬。
李宗岭碰到了认识的人,不知去了何处谈话,就留裴润今坐在席上。
场地是在阮禾的庄园里举行的,澳洲已经是秋天,今日无风,晴朗,对裴润今来说,最是好天气。
黎阳不知何时坐在了她身旁,他拿着酒杯碰了下裴润今放在桌子上的酒杯,说道:“妈,我爸呢?”说完抿了一口酒。
这段时间,裴润今没少见他,他喊妈喊的顺口,她终于也听顺耳了,听到碰杯声,裴润今也没回头去看,没打算喝他敬的酒,她说道:“他碰见个人,聊天去了。”
“好吧,”黎阳说道:“还想问我爸投资的事儿呢,贺曦来前两天差点被抓,妈你听我爸说啥了吗?”
听见这话,裴润今回过身来,她蹙眉:“因为什么被抓?”
“查会所啊,都查到他那茶楼了,说的好听,叫茶楼,不就是给某些人送女人的地儿。”
裴润今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不太跟我说这些事情。”她勉强地说道。
“嗨,那也正常。”
黎阳的话被打断,贺曦来夫妇已经走过来敬酒,裴润今和黎阳站起来和他们碰杯。
阮禾的杯子里是果汁,贺曦来的杯子里是酒。
贺曦来向阮禾介绍她:“这是二子的小女朋友,你叫她小毛笔就行,在T大读书。”
阮禾眼睛亮了一下,温和地笑道:“你好,龙子记不住人名的,你叫什么?”
“裴润今,滋润的润,今天的今。”
“裴小姐好,今天还有的忙,招待的仓促,晚上和岭哥留下来吃饭吧。”
“这要看李宗岭的了。”裴润今笑道。
黎阳道:“恭喜你们啊!喜得贵子,什么时候生老三?”
“生你奶奶个腿儿,”贺曦来不知听了多少句生三胎的话,好不容易遇到个能怼的同辈熟人,那白眼翻的,就差给黎阳一脚了,“要不是小禾想要小老二,我根本不给她疼第二回的机会。”
后来裴润今才听说,阮禾第一胎时疼了一夜才打上无痛针。
贺曦来和阮禾继续去敬酒,黎阳坐回椅子上感慨:“妈妈,我们这些人里啊,婚姻关系我最羡慕龙子和阮禾。”
“羡慕感情好?”裴润今问。
“少年夫妻,哪能感情不好,我羡慕的是龙子一是不说,阮禾一是不问,两口子一个会装傻一个会充楞。”
“他们很早就结婚了?”裴润今指尖摩擦酒杯上的指纹。
“青梅竹马,小时候他们一个大院的,后来阮禾移民了,以前龙子一放假就往悉尼跑,刚到结婚年龄就领证了。”
“你说的装傻充愣是什么?”
“妈妈,你也装傻呢?我爸干的事你没装不知道过?你觉得龙子在国内干的事,阮禾她能不知道?她只是不回国,她又不是傻,藤校哲学系的研究生呢。”
裴润今再难笑起来,所以她不勉强自己。
她问道:“那李宗岭小时候呢?”
黎阳摇头,说道:“他小时候不在大院,州姨天天带他出去旅游,一玩就是大半年,给我羡慕的哟,我旷课两天我爸就能把我腿打折。”
“李宗岭不用上学吗?”
“好像是小学就没上,初中了州姨才给他请家教,找学校。”
“他什么毕业?”
“他随州姨,聪明,藤校毕业,”黎阳说道:“州姨是T大建筑系的,出过学术书的。”
李宗岭远远的就看见两个脑袋瓜凑在一起叽叽咕咕,他悄声走近,黎阳还在说“我就羡慕我爸,这辈子一点压力都没有…,”李宗岭站在他身后,弯腰,对着修剪得很干净的寸头轻声说道:“小阳阳~”随即他站起身子,避开黎阳吃惊而往后仰的一撞。
“爸呀,我想死你了!”
“滚边去。”
“得嘞。”
李宗岭半阖着眼,斜斜的,居高临下的看着听八卦的小姑娘,说道:“想知道我的事,怎么不来问我?”
裴润今还真的问了,她拉着他坐下,问道:“黎阳说可羡慕你小时候被阿姨带着出去旅游了,你都去哪玩了呀?”
“羡慕个屁,”李宗岭喝了口酒,说道,“我妈年轻时候没轻没重的,她跟人谈事情也带着我,别的小孩疯跑疯玩,我就天天跟一群中年人和老头老太太在一起,听他们扯些事情。”
“都是什么事儿?”
李宗岭说了几件,这是那些事情里能挑着说的,裴润今还是吓了一跳。
“伯母不是教授吗?怎么跟这些…”
李宗岭很少有感觉到荒诞的表情,说话时,他甚至有些好笑,“我妈把我扔给我爷爷了,然后她去环游世界。”
裴润今知道他爷爷是谁,最初知晓时,她在百度里搜索老人家,名声赫赫。
她吓了一大跳,据说这个家族是绵延几百年世家望族。
李宗岭嗤笑,说道,只是每次站队都站对了而已。
可就是这一次抉择,许多世家已经覆灭。
话到了爷爷那儿,裴润今就知道不该继续问了,她纳纳道:“阮小姐说晚上让我们留下吃饭。”
“你想吗?不想就带你出去玩一下。”李宗岭问她。
裴润今绞着手,李宗岭看出了她的纠结,出声道:“还纠结要不要告诉庄晓梦呢?”
小姑娘点头,说道:“最难的那天,她收留过我,不能忘恩负义。”
“傻子。”
李宗岭决定留下来吃饭。
城堡内宛如旧世纪,还是木头的旋转楼梯,墙上有不知名女人袒胸露乳的油画,就连饮食也是西化。
席间阮禾面目柔和,笑起来时一口密齿,她身穿白色长裙,望向贺曦来时眉梢眼尾,都是遮掩不住的风采。
佣人在她身侧附耳来问事,女主人虽然温和,但说话时有一丝不可忽视的威严。
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她说:“这两年我和岭哥不怎么见,也就没见过你,你真漂亮。”
李宗岭代裴润今答道:“澳洲太远,不愿带她折腾。”
阮禾笑道:“龙子这些年两头跑,真辛苦了。”
“没有的事,你的产业就是我的产业。”贺曦来说道。
众人吃饱,两个孩子也被带了过来。
夫妻两人一人抱着一个,阖家欢乐。
在家人面前,贺曦来收了放荡不羁的神色,如同一个普通男人,一个踏实有爱的男人。
他有健身的习惯,抱着儿子时胸膛的肌肉鼓着,小孩子舒服的依偎在上头,贺曦来的两臂小心翼翼地环着小孩子,他很会抱孩子,看得出日常没少抱。
裴润今看着他们,微微失神。
回国的飞机上,李宗岭难得开解她,说道:“你只以为庄晓梦受了欺骗,想要告诉她,但是今今,她和你不一样,她知道自己是怎么跟龙子搅合到一块的,龙子结婚也不是没人知道,她在这个圈子混了很多年了,总会听到风声。”
“至于她愿不愿意听,愿不愿意信,那就是她的事了。”
“可是阮禾为什么要装不知道?”
李宗岭看着这张白净的脸,自从他说过自在点后,她终于恢复了最早任性的样子,只是很少以素面朝天示人,航班是早上的,起床时裴润今来不及化妆,他说道:“只要贺曦来在她面前还是贺曦来,龙子的其他面孔她不会去计较。”
“真奇怪。”
李宗岭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