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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二年春 ...

  •     李宗岭回来时,裴润今把这事和他说了。

      彼时他坐在沙发上看电影,几上是裴润今切好的水果,他侧过脸来看她,调侃道:“你婆婆没给你见面礼?”

      “什么呀。”裴润今羞着脸,怎么就婆婆了。

      “你看看,谁让你花包的丑,得罪你婆婆都不给你见面礼。”

      “不是婆婆。”她梗着脖子。

      “那是什么?”

      “伯母啊。”

      李宗岭似笑非笑地看她,“有区别吗?”

      她娇嗔地瞪他,羞于继续这个话题,她转而道:“你怎么跟于圆说只让我一个女的进?”

      “我大伯最近打算让我相亲。”

      “那人还能找家里来呀?”

      “我大伯做事,今今,超乎你的想象。”

      他告诉她,有一次他真的带着人去到当时的房子,他住的地方没有佣人,一进家门客厅里坐着几个人,他还以为走错家门。

      李宗岭指尖勾起裴润今胸前的一绺头发,极缱绻地说道:“她要是进来了,你就得出去,我哪里肯?”

      裴润今顺势扑进他怀里,恋人恋人,还是爱人?总归是个温热的怀抱,她听见钟爱之人的心跳,一边去看电视。

      荧幕里五光十色。

      几上有一盘是她用圆勺给李宗岭挖的西瓜球,裴润今怕是电视机的色彩影响了西瓜球的颜色,怎么里面有个蓝色的小球?

      她从李宗岭怀里坐起来,把果盘拿近,蓦地笑了起来。

      身后人问她:“怎么了?”

      裴润今把果盘给他看,上面蓝色的小球是卡卡的球球玩具,李宗岭也笑了,拎起在沙发靠背上睡觉的卡卡,笑道:“懒蛋儿,你还是个聪明家伙呢。”

      李知州每周必定遣人送来两盅参汤,让李宗岭和裴润今都喝掉,有时做了些美味吃食,她会问裴润今想不想吃,然后让人送来。

      到了冬天,裴润今第一感觉是,今年不再手脚冰凉了。

      放寒假后,他们先去了北海道,回来时李宗岭兴致来了,让人收拾了四合院,带她去里面住了一阵。

      远看,那一区域的四合院身处高楼大厦中间,形成一个凹字,在繁荣的闹市另有一番清净。

      一天早上,裴润今睁眼感觉天如此亮眼,望向窗外,才知道下了大雪,是地上屋檐上的白色的雪反射进屋里。

      卡卡第一次见到雪,好奇地在院子里踩着猫步。

      她推了推还在眯着的李宗岭,后者睁开一只眼看她:“怎么了?”

      “下雪了。”

      “嗯。”

      “你起来看看卡卡。”

      李宗岭挣扎着坐起身来,眼神迷蒙地看着窗外,显然没睡清醒。

      裴润今摸了把他的鸡窝头,在一起时间久了,她已经见过他太多的日常样子,手心还留有发茬坚硬的触感,他被这样弄,也不生气,他说:“给我拿件衣服过来。”

      如今他的穿着,大多是由她打理,她想,她一定会是个很贴心的妻子。

      这一天是北方的小年。

      李宗岭洗漱过后还是打了几个哈欠,正好于圆从景苑送了饭来。

      他看着于圆一手拎着食盒,一手拎着卡卡往屋里进,这些时候总是他送饭。

      于圆是个大高个子,堪堪顶着门框,他把食盒放在桌子上,说道:“岭哥,太太让你们中午去吃饭。”

      “知道了。”

      于圆出门去了。

      他们两个人坐下吃饭,早饭是清淡养胃的粥,配着清口的小菜,李知州吃饭的口味较平淡,日子久了,裴润今也不习惯加调料过多的饮食,口味也随之淡了。

      这时庄晓梦给裴润今打来电话,她先看李宗岭一眼,他说道:“接吧。”

      裴润今方才接通。

      庄晓梦来问她放没放年假。

      坐在餐桌旁吃饭的两人离得近,话筒里的声音李宗岭也听的分明,小姑娘说已经放了年假,又约了时间见面,这才挂断。

      “这是跟龙子的那个?”李宗岭问。

      裴润今说是。

      李宗岭神色淡淡的,一如院子中的雪花,外面传来扫雪的声音,他们一齐朝院内看了眼,是于圆在扫雪,裴润今听到他说:“少和她来往。”

      裴润今知道他不太喜欢庄晓梦。

      她嗫嚅道:“过年了就剩我独个儿,我俩凑一块过个年。”

      “怎么跟她凑一块了?”

      离开家的那天,同样的天寒地冻,一年来她正式回首那个时刻,才发现那个伤害她的世界已经离她很远很远了。

      她说道:“那个时候我能去哪儿啊,现在想想去住宾馆也行,熬过几天就能回帝都了。但是她正好来了电话,是贺曦来弄到的机票...”

      李宗岭“嚯”了声,惊讶道:“还有贺曦来的事儿?”

      他又眉眼弯弯,可是眼睛里又出现淡漠的神色,看着她继续说道:“都到这一步了,就不能给我打个电话?”

      “把你拉黑了,也没背过你号码。”

      他好像在听,又好像这件事已经揭过,不再询问关于她和庄晓梦的事。

      但是裴润今知道,她得适度。

      “当时,真没想过找我?”他忽地追问起来。

      “满脑子都是你,也不能真去找你。”

      裴润今想起心血熬干的感觉,她抖了一下,钻进李宗岭怀里,她软软地说道:“你抱抱我。”

      一如初见时的柔软声调。

      李宗岭眯了下眼,拥住她,说道:“以后有难处,就给我打电话,告诉于圆也行,他在国内万事通。”

      新年时,她还是和庄晓梦一起度过。

      裴润今抱着卡卡走进庄晓梦的住宅,本来想让庄晓梦到裕和,但是于圆过年也不放假,怎样都不肯让庄晓梦进。

      她不敢去电问李宗岭。

      年三十晚上鞭炮轰鸣,她们两个包了饺子,卡卡嗅了一口就别过头,她们只好休了给卡卡吃几个饺子的心思。

      贺曦来回贺家,李宗岭回李家,平日里再亲密,过年始终是不一样的,面见长辈亲朋,还有许多来拜年的人;更有甚者,过年带回家了错的人,这一年的生意就会受影响。

      脑袋不清醒,被爱情冲昏头脑,都是冲动所为,而权力场上,名利场上,最不需要冲动。

      庄晓梦的电影在下半年上映,她演了一个敢爱敢恨的角色,不用入戏出戏,她就是敢爱敢恨的本身。

      她们的生活变得稳定,庄晓梦在忙碌之余会抽空见一下裴润今;裴润今除了上课,就不再去学校,常常在裕和和李知州那里来回。

      平日里两个人不联系,但是凑在一起过年,就像是约定好了一般,两个无家可归的人一起吃一顿团圆的饺子。

      庄晓梦听说两个人感情变好和李知州的纵容,呆愣了一会儿,窗边是别人放的烟花,五彩缤纷,转瞬即逝。

      庄晓梦提醒她:“别想着靠怀孕上位,走不通的。”

      李宗岭在这方面很注意,从不用酒店或是她买的保险套,只用自己带的,生怕别人给扎孔似的。

      “你呢,你和贺曦来呢?”裴润今这才想起有很久没见到贺曦来了,那位英俊的青年。

      “老样子呗。”

      她比初见更美丽,到了人生最美艳动人的时刻,未来的星途在向她招手,一时间,男人对她来说没那么重要了。

      可是她们都知道,她的资源都是贺曦来一手成就。

      很快,裴润今就知道为什么李宗岭不太喜欢她和庄晓梦接触。

      那天是过完年不久,他们去了一个中式庭院的餐厅。

      进房间后,坐着的都是年轻的男人女人,女人不似欢场里莺莺燕燕的轻浮,那些个男人对她们的态度,是平等而宽和的交流。

      他们刚一进门,坐在左首的一个男子站起来,目光炯炯地看着李宗岭,他大喊道:“爸爸!”

      李宗岭很淡定,揽着裴润今的肩膀将她推到身前,介绍道:“哎。你妈也在呢。”

      黎阳笑了下,一口牙占据他的一般脸庞,白色的牙齿尤为夺目,他郑重地朝裴润今说道:“妈呀,我头一次见到妈妈,这妈比我年龄还小,妈妈您好啊。”

      裴润今下意识想往后退,她朝李宗岭抬下巴,意思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看人出糗,李宗岭眼梢都带着如春风般的笑意。

      还是贺曦来解释道:“李宗岭没少救他,叫爸爸是应该的。”

      这一桌都是他们小圈子里的人,逢着过年,才聚在一起。

      忽然有人问道:“龙子,阮禾快生了吧?”

      贺曦来说道:“还得一周,这两天我就回去陪着。”

      “还这么怕老婆呀。”

      “给我生了两个孩子,不疼她疼谁?”说话的人一副好丈夫好爸爸的模样,笑着将他杯中的酒饮尽。

      “我老婆还说,该给你家准备新生儿的礼物了,叫我问个日子。”

      裴润今也被人敬酒了,李宗岭曾询问她要不要喝,她知趣,知道在坐的都是新一代的翘楚,她说喝一点,没事的。

      这段对话让她捏紧酒杯,指甲因为用力而缺失血色。

      庄晓梦如同梦呓的话语回荡在裴润今耳边,最后响起她的一句提醒:“不要怀孕。”

      裴润今不知道她是否用过母凭子贵的想法,也许她曾流掉过一个孩子,但孩子的爸爸,正在期待着另一个女人孕育的新生命。

      虽然有人来向她敬酒,但是和她说话者寥寥,他们说的话题,裴润今一概不清楚,她默默地低着头吃菜,别人用二十三十年的人生浸淫出来的眼界,再往前是祖辈好几代人的打拼,才有了他们今日,她知道,她是融入不进去的。

      就连席间的其他人,也有细微的阶级分别,李宗岭隐隐约约是被众星拱月的那个,裴润今被敬酒,只是沾了他的光。

      最后离开时,贺曦来跟她低声说道:“小毛笔,不要让人打扰到我的家人。”

      回裕和的路上,裴润今感觉酒的后劲上来,身上不住的发热,她拨弄窗户的按钮,车窗上去又下来。

      “长跳蚤了?”男人斜眼看她,“配合狙击手击我呢?”

      “胡说八道,狙了你我也不活了。”她呸呸呸几下,赶紧关了窗子。

      车道上车辆奔流不息,已经到了复工的日子,帝都堵车更加严重,李宗岭仰靠在后座上,眼中散不掉的墨色被车灯打破,离得近了看他,还是浓墨;远看,便是海市蜃楼。

      他笑了,“我死了,你就把我那份一块活了。”

      小姑娘只管说呸呸呸,李宗岭还在继续念叨:“我比你大快十岁,本来就死的比你早,等我变成糟老头子,你还跟着我也是受罪,我要是早早的死了,不耽误你再找。”

      他成心逗她,身旁一阵寂静,李宗岭倾身去看她,裴润今脸上已是泪水遍布。

      脖子上的围脖替她兜住眼泪,没流入衣服中。

      他捻走几行泪痕,说道:“我还没死呢。”

      在哄人这方面,李宗岭真的没有天分,他耐心地继续说道:“我妈挺喜欢你的,你把老太太哄开心了,她照样对你好,就跟我活着时候一样会对你好。”

      这句话不起效,裴润今还在泪眼朦胧地面对他,李宗岭三十二岁那一年,他许诺了他的下辈子。

      “那这样,这辈子你要是没和我过够,我们下辈子再过一回。”

      裴润今哭的更厉害了,她终于说话:“我害怕。”

      “你怕什么?”

      裴润今小声地抽泣:“你死了,就不会再记得我了。”我好不容易才让你记得我一回。

      生与死或是下辈子,对李宗岭来说太荒谬,他问:

      “小今今,到底怎么了?”

      “你有老婆吗?”

      李宗岭坦然道:“没有啊。”

      她变得有一丝风吹草动都会受到惊吓,她问道:“贺曦来孩子都两个了……”

      李宗岭拿着纸巾为她擦去眼泪,好笑道:“我儿子今晚不是喊你妈了?”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她急道,“我不当你的小三。”

      “我未婚,无儿无女,没有未婚妻,不会联姻。”

      “你大伯不是还给你介绍女生……”

      “他介绍他的,我拒绝不了还有我妈给我推了,”他掌心贴着裴润今的脸颊,就算是用纸巾擦过,还是有点黏黏的,李宗岭说道:“安安心心享受李知州女士让我们活在她的庇护下的安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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