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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策论·惊澜 ...
头痛持续了一整夜。
沈清晏躺在榻上,辗转反侧。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像潮水般涌来却又退去,留下满地狼藉的线索,却又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冷宫,跪在雪地里的人,还有……一阵模糊的叹息声。
“晏儿,莫要学你舅舅……”
是谁在说话?
天蒙蒙亮,头痛才稍稍缓解了一些。沈清晏坐起身,额上全是冷汗。崔福端来温水,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欲言又止。
“殿下,今日……”崔福终于开口,“按惯例,您该去国子监听讲了。”
沈清晏揉着太阳穴的手一顿。
国子监。原主在那里说了不该说的话,然后病倒。现在该轮到他去了。
“知道了。”他声音沙哑,“什么时辰?”
“辰时三刻开讲。”崔福顿了顿,“殿下若是身体不适,可告假一日。”
“不必。”沈清晏摇头。
他必须去。国子监是了解这个时代思想交锋最直接的地方,也是观察朝中未来势力的窗口。更重要的是,那些模糊的记忆里,似乎有关于国子监的关键片段——关于原主为何会站起来说话,关于那场改变一切的辩论。
他需要在那里,找回丢失的拼图。
---
辰时二刻,沈清晏踏入国子监大门。
这是一座庄严肃穆的建筑,青砖灰瓦,飞檐下悬挂着“明伦堂”的匾额。庭院中古柏参天,石径上已有不少学子匆匆走过,大多穿着统一的月白襕衫,头戴方巾,手抱着书卷。
见到沈清晏,学子们纷纷避让行礼,眼神却各异——有好奇,有不屑,也有隐约的同情。显然,七皇子在国子监的“事迹”早已传开。
崔福引他至明伦堂左侧的偏厅。这是皇室子弟听讲之处,与正堂以屏风相隔,既能看见讲台,又能保持一定距离。厅内已坐了几人:三皇子沈清睿斜倚在窗边把玩着玉佩,五皇子沈清珏安静地坐在角落,还有两位年幼的皇子,正在低声交谈。
见到沈清晏,沈清睿挑了挑眉,似笑非笑:“七弟来了?身子可大好了?”
“谢三哥关心,已无碍。”沈清晏行礼,在末位坐下。
沈清珏抬眼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便又低下头去翻书。那本书是《律疏》,很厚,他翻得很慢,神情专注得近乎刻板。
辰时三刻,钟声响起。
正堂传来学子落座的声音,屏风后,一位老者缓步走上讲台。他身着深青色的官袍,须发尽白,面容清癯,正是国子监祭酒,当世大儒陆文渊。
沈清晏的心跳漏了一拍。
陆文渊……这个名字……原主的记忆里很模糊,但那些书页上的批注,那些字迹工整的笔记,似乎都与这位大儒有关。原主曾是他的学生?还是仅仅只是听过他的课?
“今日讲《周礼·地官·大司徒》。”陆文渊的声音平稳苍劲,穿透屏风传来,“‘以乡三物教万民,而宾兴之。’何谓乡三物?一曰六德:知、仁、圣、义、忠、和;二曰六行:孝、友、睦、姻、任、恤;三曰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讲的是封建时候的选才制度。
沈清晏凝神听着。陆文渊的讲解深入浅出,引经据典,从周代的乡举里选,讲到汉代的察举制,再及魏晋九品中正。他话锋一转:
“然自隋唐立科举,以文取士,乡举里选之制遂废。今我大雍沿袭唐制,以诗赋策论取士,看似公允,然诸生可知其弊?”
堂下一片寂静。
陆文渊顿了顿,目光扫视众人:“其弊有三:一者,诗赋浮华,不切实用;二者,重门第轻才学,寒门难进;三者,考官好恶,取士不公。”
这话说得直白,堂中已有些学子面露惊色。
沈清晏也吃了一惊。陆文渊身为国子监祭酒,竟公然批判科举制度?
“陆师此言差矣。”一个声音从学子席中响起。
沈清晏透过屏风缝隙看去。说话的是个约二十出头的青年,身着锦缎襕衫,面容倨傲,正是吏部尚书之子,王景明。
“科举取士,乃历朝定制,最是公允。”王景明起身,朗声道,“诗赋策论,考的是才学见识;糊名誊录,防的是考官徇私。至于门第……能读书应试者,皆士族子弟,寒门本无读书之资,何谈取士不公?”
这话说得傲慢,却说出了许多世家子弟的心声。
陆文渊神色不变:“依你之见,寒门子弟便不配读书取士?”
“非是不配,是不能。”王景明微微一笑,“读书需良师,需典籍,需静室,需衣食无忧。寒门子弟衣食尚且不周,何来余力读书?此乃天命,非人力可改。”
堂中响起几声附和。
沈清晏的衣物握紧了拳。这番话,和他在现代读过的那些史料何其相似——既得利益者总是善于将结构性的不公,美化成“天命”。
“学生以为不然。”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学子席后排传来。
沈清晏循声望去。那是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襕衫的学子,身形瘦削,面色苍白,但一双眼亮得惊人。他站起身,手中握着一卷书,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寒门子弟亦有聪颖向学之人。”那学子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前朝名相杜如晦,出身寒微,少时家贫,借书苦读,终成一代贤相。若按王兄所言,杜相岂非不该读书?”
王景明嗤笑:“杜相那是百年不遇的奇才,岂能以此为例?况且,杜相虽出身寒微,却也得遇贵人提携。若无贵人,纵有才华,亦埋没于草莽。”
“所以王兄也承认,寒门子弟中确有才华之人?”那学子紧追不舍,“既然有才,为何不给他们机会?”
“给了机会又如何?”王景明不耐烦地挥手,“国子监每年拨给寒门的学额,十有八九都荒废了。为何?因为他们底子太差,跟不上!与其浪费名额,不如留给真正能成材的世家子弟。”
这话说得赤裸,堂中已有些寒门学子面露愤色,却敢怒不敢言。
那白衣学子深吸一口气,正要再辩,陆文渊却抬手制止。
“王生所言,代表了一派观点。”老祭酒的目光扫过全场,“诸生可有不同见解?”
堂中一片沉默。
世家子弟面带得色,寒门学子垂头不语。这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沈清晏看着这一切,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那些在史料中读到的文字,那些冷冰冰的数据,此刻化作了活生生的面孔——倨傲的,愤懑的,麻木的。
他忽然明白了原主为什么会站起来。
有些话,看到了,听到了,就再也无法装作没看见,没听见。
“学生以为……”
沈清晏开口的瞬间,连自己都惊了一下。
屏风内外,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他从偏厅走出,站在屏风旁,月白色的皇子常服在满堂襕衫中格外显眼。他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惊讶的,好奇的,嘲弄的,还有……陆文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七殿下有何高见?”王景明语气带着明显的讥讽。
沈清晏没有看他,而是望向堂中那些寒门学子。他们大多低着头,但也有几人抬起头,眼中带着隐约的期盼。
“学生以为,王公子所言,有失偏颇。”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大堂中格外清晰,“寒门子弟底子差,非是天资不足,而是资源不均。若给他们同样的良师、典籍、环境,未必不如世家子弟。”
王景明冷笑:“殿下说得轻巧,资源从何而来?”
“所以需要改变制度。”沈清晏转身,面向陆文渊,躬身一礼,“陆师方才提及科举三弊,学生深以为然。若要革弊,需从根本着手。”
陆文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殿下请讲。”
沈清晏深吸一口气。那些在现代读过的改革方案,那些在藏书阁写下的零散思考,此刻在脑中飞速整合。
“其一,改革考试内容。”他朗声道,“减少诗赋比重,增加经义策论,考察实学而非文采。其二,完善糊名誊录制度,严惩舞弊。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设立官学,广纳寒门子弟,由朝廷提供食宿、书籍、师资,让真正有才华的人,不会因出身而被埋没。”
话音落下,满堂哗然。
“官学?朝廷供养?”王景明几乎笑出声,“殿下可知那要耗费多少银钱?国库空虚,边境不宁,哪有余力做这等事?”
“正因边境不宁,才更需要人才。”沈清晏迎上他的目光,“北境虎视眈眈,朝中却因党争内耗。若能广纳贤才,无论出身,唯才是举,大雍何愁不强?”
“荒谬!”另一个世家子弟站起来,“殿下这是要动摇国本!士农工商,各守其分,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若让寒门子弟大量入仕,岂不乱了秩序?”
“秩序?”沈清晏轻声重复这个词,“若秩序成了固步自封的借口,成了压制英才的枷锁,这秩序,还该守吗?”
他说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激起千层浪。
堂中彻底乱了。世家子弟群起攻之,寒门学子激动难抑,争执声、反驳声、议论声混成一片。陆文渊站在讲台上,没有制止,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清晏,眼神复杂难辨。
屏风后,三皇子沈清睿摇着扇子,嘴角噙笑:“七弟这番高论,倒是比上次更惊人了。”
五皇子沈清珏依旧低着头,翻书的动作却停了。他的手按在书页上,指节微微发白。
沈清晏站在满堂喧嚣中,忽然感到一阵眩晕。那些指责、质疑、嘲讽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而他的耳边,却响起另一个声音——
“晏儿,有些话,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是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女声。温柔,悲伤。
他踉跄了一步。
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沈清晏转头,对上一双清亮的眼睛。是刚才那个白衣学子,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
“殿下,”那学子低声说,“您脸色不好,先坐下吧。”
他的手很凉,扶着沈清晏的手臂却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激动。
沈清晏点点头,任由他扶着自己回到偏厅。坐下时,那学子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几片姜糖。
“殿下含一片吧,能缓一缓。”他说。
沈清晏接过姜糖,放入口中。辛辣的甜味在舌尖化开,眩晕感果然减轻了些。
“你叫什么名字?”沈清晏问。
那学子明显一愣,随即躬身:“学生林墨,苏州府人。”
林墨。
沈清晏记住了这个名字。还有那双眼睛——清亮,倔强,深处藏着不甘。
“你的手……”沈清晏注意到林墨左手手背上的冻疮,红肿溃烂①,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格外刺目。
林墨下意识缩回手,藏在袖中:“旧伤,不碍事。”
这时,陆文渊终于开口平息了堂中混乱。
“今日之论,到此为止。”老祭酒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生各有所见,本是常事。然朝堂制度,非一日可改,亦非一人可改。散堂。”
钟声再响。
学子们陆续散去。经过偏厅时,许多人朝沈清晏投来复杂的目光。王景明冷冷瞥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陆文渊走下讲台,缓步来到偏厅。
“七殿下。”他拱手,礼数周全,“方才一番言论,颇有见地。”
“学生妄言,让陆师见笑了。”沈清晏起身还礼。
“非是妄言。”陆文渊看着他,眼中掠过一丝沈清晏看不懂的情绪,“殿下所言官学之制,前朝曾有试行,惜乎半途而废。其中阻力,殿下可想清楚了?”
沈清晏沉默片刻:“想清楚了,才会说。”
陆文渊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明日讲《盐铁论》,殿下若有兴趣,可来一听。”
这是……认可?
沈清晏看着陆文渊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中五味杂陈。
“殿下。”林墨还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何事?”
林墨深吸一口气,忽然深深一揖:“学生……谢殿下今日之言。寒门学子苦之久矣,殿下是第一个为我们说话的贵人。”
他的声音哽咽了。
沈清晏扶起他:“不必谢我。我只是说了该说的话。”
“对殿下而言,或许只是一句话。”林墨抬起头,眼眶微红,“但对我们而言,那是……希望。”
希望。
这个词太重了。
沈清晏忽然感到肩上一沉。他本只是想说出自己的想法,却无意中成了某些人的“希望”。可希望之后呢?若希望落空,那打击会比从未有过希望更残酷。
“林墨,”他轻声说,“路还很长。”
“学生明白。”林墨抹了抹眼睛,露出一抹笑容,“但至少,有人愿意为我们指路了。”
这时,崔福上前:“殿下,该回去了。”
沈清晏点点头,对林墨道:“你也回去吧。手上有伤,记得上药。”
林墨微微一愣,随即用力点头:“谢殿下关心。”
走出明伦堂时,沈清晏回头看了一眼。林墨还站在原处,目送他离开。冬日稀薄的阳光照在他洗白的襕衫上,那身影单薄却笔直。
回听竹轩的路上,沈清晏沉默不语。
崔福跟在身后,难得地开了口:“殿下今日之言,怕是要得罪不少人了。”
“我知道。”沈清晏看着宫道两侧高耸的红墙,“但有些话,总要有人说。”
“殿下变了。”崔福说,语气听不出喜怒。
沈清晏脚步一顿:“变了不好吗?”
崔福没有回答。
回到听竹轩,沈清晏在书案前坐下,铺开纸,却久久没有下笔。今日种种在脑中回放:陆文渊复杂的眼神,王景明的嘲讽,林墨眼中的光,还有……那些寒门学子沉默的脸。
他提起笔,写下两个字:官学。
墨迹未干,门外忽然传来通报:“二殿下到。”
沈清晏放下笔,起身迎客。
沈清珩依旧是一身月白锦袍,面带温润笑意。他手中提着一个食盒,身后跟着一名小太监,捧着几卷书。
“听说小七今日在国子监又语惊四座了。”他笑着将食盒放在桌上,“这是母妃宫里新做的桂花糕,想着你爱吃甜食,特意带来。”
“谢二哥。”沈清晏行礼。
“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沈清珩示意小太监放下书卷,“这几本是前朝名臣关于吏治改革的奏疏抄本,我想着你或许用得上。”
沈清晏看着那些书,心中警惕。沈清珩对他的“关心”,似乎太过周到了。
“二哥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他问。
“刚从父皇那儿出来。”沈清珩坐下,自己倒了杯茶,“父皇问起今日国子监的事。”
沈清晏心中一紧。
“放心,父皇没生气。”沈清珩抿了口茶,“他只是说……小七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这话听不出褒贬。
“不过,”沈清珩话锋一转,“父皇也说了,有些想法,放在心里就好,说出来,容易惹麻烦。”
他抬眼看向沈清晏,笑容依旧温和:“小七,二哥是为你着想。国子监里人多嘴杂,你今日那番话,此刻怕是已传到某些人耳朵里了。”
“清晏明白。”沈清晏垂眸,“只是有些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年轻气盛,也是常情。”沈清珩轻叹,“但你该知道,这朝堂之上,最容不得的就是‘不吐不快’。陆师今日没有当场斥责你,已是宽容。但下次呢?”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枯竹:“小七,你有才华,有抱负,二哥都看在眼里。但才华需要时机,抱负需要权势。现在的你,有什么?”
沈清晏沉默。
“什么都没有。”沈清珩转过身,目光深邃,“所以,要学会藏。藏起锋芒,藏起锐气,等到羽翼丰满的那一天,再一飞冲天。”
他说得诚恳,像是发自肺腑的兄长教诲。
沈清晏看着他,忽然问:“二哥觉得,那一天要等多久?”
沈清珩笑了:“或许很快,或许……永远也等不到。这就是宫廷。”
他拍了拍沈清晏的肩:“好好想想吧。二哥先走了,糕点和书你留着。对了——”
走到门口时,他停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听说你今日与一个叫林墨的寒门学子交谈甚欢?那孩子才学不错,但出身太低。你若真想帮他,不如私下资助些银钱,莫要太过亲近,免得惹人非议。”
说完,他施施然离去。
沈清晏站在殿中,看着桌上的桂花糕和书卷,心中一片冰冷。
沈清珩的话,句句在理,字字关切。可为什么,他只觉得寒意彻骨?
他走到书案前,看着纸上未干的“官学”二字,忽然提笔,在旁边补上一行小字: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墨迹淋漓。
窗外,天色渐暗。冬日的夜晚来得早,不过酉时,已是暮色四合。
崔福进来点灯时,沈清晏忽然问:“崔公公,我从前……与二皇子很亲近吗?”
崔福点灯的手顿了顿。
“二殿下待所有兄弟都很好。”他说,避重就轻。
“是吗。”沈清晏不再追问。
灯点上了,昏黄的光照亮书案。沈清晏继续读书,却心不在焉。他想起林墨手上的冻疮,想起沈清珩的“忠告”,想起国子监里那些沉默的脸。
夜深时,他取出一张信笺,研墨写信。是给林墨的,约他明日课后一见,并附上一小盒冻疮药膏——这是他从自己的份例药中分出来的。
信写好了,他封好,唤来崔福:“明日送去国子监,给一个叫林墨的学子。”
崔福接过信,看了他一眼:“殿下真要与他往来?”
“不行吗?”沈清晏反问。
“是老奴多嘴了。”崔福躬身退出。
殿门合上,沈清晏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眼。
脑海中,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又开始翻涌。这次更清晰了些——他看见一个少年跪在雪地里,一遍遍磕头,额头渗出血,染红了白雪。
“求父皇开恩……舅舅是冤枉的……”
那是谁的声音?
头痛再次袭来,比之前更剧烈。沈清晏捂住头,眼前发黑。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他仿佛听见一个声音,遥远而清晰:
“清晏,记住……莫要重蹈覆辙……”
---
与此同时。
东宫,书房。
太子沈清宸看着手中的密报,面色阴沉。密报上详细记录了今日国子监发生的一切,包括沈清晏说的每一个字。
“官学……唯才是举……”太子冷笑,“老七这是要翻天啊。”
屏风后,一个身影缓缓走出,正是苏晚晴。她已换下骑装,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但眉眼间的英气不减。
“七殿下这话,倒是说进了许多寒门学子的心里。”她轻声说。
“所以才更危险。”太子将密报扔进炭盆,火焰瞬间吞噬了纸张,“他今日能得寒门之心,明日就能得朝中那些不得志的文官之心。老七……不能留了。”
“殿下要动手?”苏晚晴皱眉,“但他毕竟是皇子,且无实权,何必急于一时?”
“你不懂。”太子摇头,“有些火苗,越早掐灭越好。况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寒光:“有人比我们更着急。”
“谁?”
太子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向窗外黑暗的夜空。
而怡和殿,五皇子沈清珏的寝宫内,烛火通明。
沈清珏坐在书案前,面前摊开的不是《律疏》,而是一张详细的大雍朝堂关系图。他的手指在“七皇子沈清晏”的名字上轻轻一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诡异的笑容。
“终于……等到了。”
他低声自语,从抽屉里取出一封密信,信封上没有任何标记。他提笔,在信纸上写下一行字:
“鱼已入网,可收线矣。”
写完后,他将信纸折好,塞入一个特制的竹筒,推开窗。窗外,一只灰隼无声落下,乖顺地站在窗棂上。
沈清珏将竹筒系在灰隼腿上,轻轻拍了拍它的背。
灰隼振翅而起,融入夜色,朝西北方向飞去。
那里,是北境。
——————
①根据《送东阳马生序》宋濂的亲身经历“天大寒,砚冰坚,手指不可屈伸,弗之怠”“负箧曳屣,行深山巨谷中,穷冬烈风,大雪深数尺,足肤皲裂而不知”来描写。
[柠檬][柠檬][柠檬][柠檬]有点酸同学们的成绩了,不过自己也要加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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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策论·惊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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