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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夏家旧事 ...


  •   “嗯。今天不说,下次见你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温酒摊开双手摇了摇头,“哎呀~平时真是忙得头秃。”

      尤金显得并不意外:“没记错的话,我之前就问过你们夏家的事,不是说就是那些么?现在是怎么回事,是之前没说全,还是我一直被当成局外人,听的是对外公开的假版本啊?”

      “那些版本倒也不全是假话,”温酒扭头看着尤金,问,“要不和我说说,你自己查到哪了?还自己去找你小姨的公司搞跨国合作,你打着我的名号到处找人帮你查东西的时候,应该就猜到我会知道的,小鬼。”

      尤金从旁边装饰物上顺了颗金币在手里盘:“嗯。基于你们自觉对我童年的亏欠所诞生的愧疚、找Vivian合作也确实是情势所迫出于信任的自保措施,以及,我并未滥用职权对任何人造成损害而仅仅是尊重了我个人的知情权这3点,我相信你不会谴责我。”

      温酒耸了耸眉:“学坏不学好。”

      尤金心想彼此彼此。

      “吃吗?”温酒轻笑一声,把手里半块巧克力递给尤金,又转头拿了盒全新未拆封的巧克力棒,“欸,你给小夏也带一盒回去,我找人手工做的,这个师傅专门研究餐后甜点的,在荷兰羊角村和丹麦的米三餐厅后厨待过,好吃也好看,不过这个短保,放冰箱能存到下个月28号。”

      尤金停顿了一下,抬手接了过来:“那我带给他吧。他应该喜欢吃。”

      温酒盯着尤金看了一会儿,又把话题扯回了正事儿:“你对夏家了解到多少了?”

      接手夏柏林之前,尤金刻意问过父母,关于夏柏林忽然像个发件人和发件地址均不详的包裹一样被丢到C国的原因,得到的答案都很敷衍。

      一开始说是夏唯离婚了在打官司太忙等等。刨根问底,又说以后会知道的,夏家现在太乱了不好说。还有很多其他答案,但整体来说都逻辑不通,不清不楚。

      最初尤金和夏唯的线上沟通都很简单且缺乏人情味,尤金和夏唯都是直接做事的人,只打短句,唯一的表情包就是OK的手势。

      每次夏唯都是用新号打电话过来,有夏柏林在的时候会打工作任务型视频,隔着屏幕寒暄问候的时候就比较热情,其余时间两边都冷飕飕,文字回复都有时差。

      10月末夏柏林在车上的那通电话之后,尤金才忽然有些好奇这对母子到底什么情况——于是刻意主动地找了夏唯。

      尤金以咨询“如何处理被造谣后个人名誉受损的情况”的问题为借口,和夏唯的公司达成了一次合作,接触多了,11月后才慢慢聊开了一些。

      夏唯也确实很忙碌,偶尔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她心力交瘁,疲惫却一直很急迫的焦虑感,和夏柏林一样挂着俩黑眼圈。

      为了了解夏唯一家的情况,尤金又找人问了一圈夏家近几十年的事情,包括夏柏林的外祖父、夏家话事人夏聪宪的事情。

      尤金说:“大概资料都看过了,反正。”

      温酒:“你怎么看夏聪宪这个人?”

      尤金侧头看着水晶吊灯思考了一会儿,说:“商业天才。眼光歹毒手段狠辣,社交多面手,具备精准风控、短周期内自学出师拿结果的执行力和实力。”

      温酒摆了摆手:“你是模拟人机,还是在打官腔?”

      尤金仰头道:“单论商业层面,这是实话,他在大事上的决策失误比例还是很低的。夏家最早做零食玩具板块,品牌家喻户晓,但行业没落中后期就立刻割尾断臂,切入娱乐影视、地产行业,决策精准起盘快,也会做慈善,个人和集团商誉都挺正面的。”

      温酒问:“那其他方面呢?”

      “我看过之前的随机采访记录档案,和夏聪宪接触的基层员工或其他围观人员,都觉得夏聪宪是个善人、值得追随的老板:能把家族事业做到这个级别,却还亲力亲为、和善、保持悲悯。”

      尤金顿了顿,继续道:“但我想他大概率是个高度利己主义者,只是不会把鄙夷憎恶表露出来而已,毕竟大多数人都更容易接受漂亮的假话和演绎出来的温情戏码,有时候越不切实际和梦幻的虚假泡影,越能慰藉人类的情绪。”

      “怎么说?”

      “近8年夏氏集团的敛财模式已经做得很明显了,剥削人力,欺诈员工及员工亲属,伦理道德层面处处漏洞。近两年集团开始债转股,可能资金链也出了问题,不过这是必然,以前夏聪宪就贪色爱财,15年开始上赌船,几十号人给他演戏拱火,赢的钱也未必真能带下船,总有办法把人扣在上面一直玩,迟早能输回去。”

      尤金缓了缓,又道:“我并不认为人能完全自控,想走下坡路是太容易的事情了。时间拉得够久,他个人秉性又确实有问题的话,未来应该会大面积暴雷,必然会对整个集团造成损失和负面影响。10年前夏家就该换人了。”

      可惜夏连羽死了,新上任的又是颗蹲亲爸遗产的大白菜,搞得夏聪宪迄今无法完全脱手。

      骨质疏松的烂牌玩家再带个新手村的,新手村的还听不明白话。做的烂事在亲友圈看来简直是灾难片。

      临近大厦坍塌前夕了。

      每次一提夏家换人,温酒就会想起夏连羽一家,他很惋惜,愣神地叹了口气:“你看得还挺准的。”

      “什么意思?”尤金把金币在指缝间抛滚了一圈,恰好卡在食指中指间,用拇指按住,冲着温酒笑了笑,“其实我刚才都是瞎说的,我一个弱鸡后辈,有资格指点谁?”

      温酒无语:“又来这套了。严肃点。”

      “还不是和你们学的。”尤金调侃了一句,又问,“所以本质上,之前并不是夏聪宪想认女儿,而是夏氏集团出了事,正好夏唯能处理,才又自顾自地把夏唯也牵扯进去了?”

      “嗯哼。夏聪宪本人是缺乏共情能力的,甚至有些反社会,私生活糜烂这件事人尽皆知。他早期很狂妄,事业生活方面都很激进,追求各类感官刺激,以前也得罪了很多人,在外形象的包装全靠他几任贤内助打点帮衬,完全是被人推上去的。虽然现在还没全方位暴雷造成信任危机,但夏聪宪本人和集团绑得太牢,他的个人商誉也会影响集团和股市走向。”

      “有人要做局搞舆论战么?”尤金指了指自己,“和苏家对我一样?”

      “啧呸!这性质哪一样了??完全不同好不好,你根本什么都没做,合法回击就行。”温酒呸了一声,假装挥拳揍人,“还苏家对你怎么了,你才是把人玩得团团转。我知道我管不了你,自己把控好分寸别玩脱了,知道没?”

      “知道。我不也是没招了么?”尤金笑着点点头,“夏聪宪是个什么情况?我只知道私生活混乱是事实,但这个其实不太影响公司的事情吧,不然早该倒了。”

      “主要是,这点可以和其他事件混淆,有做文章的空间。我刚说他得罪的人多,包括但不限于年轻时候抢人家马上进门的老婆,买了信息,盘子卖给熟人,对方护盘就开始动手脚拉低股价搞收割,还有,之前他儿子上位之后重组了高管层,大批量恶意裁员,所谓债转股就是狗屎。”

      温酒越说越气愤:“一个公司开得巴不得所有员工进来倒贴卖命,不是纯神经病自砸招牌吗,这样谁不恨?说起来是一两句话的小事,但放在不少卖命老员工个体、家庭身上,搞不好是一辈子的事。”

      “我研究过Z国部分公司的商业模型,也去过夏氏集团总部,按搜集和调查到的资料数据来看,目前没找到太涉及底线的错误,报表没问题,税务合法合规,夏氏以前似乎还是走实干派的,是他大儿子上任后才开始批量注册离岛公司的,他家14年往后也拿了不少地......”

      尤金盘点了一半,有些疑惑地问:“是不是新板块要上市了?”

      “聪明,就打算卡这个节点。有部分夏聪宪曾经的亲信要整他,把自己做过的事情转接到夏聪宪那边去,很早就在安排,包括夏聪宪之前在别人手里的把柄都被人挖出来了。”

      温酒有些感慨地摇摇头:“时间推移模糊了很多细节证据,外加上社媒蓬勃发展,项目搜刮油水、对受害工人弃之不顾、私生活的混乱被曝光后,多半还是会对夏家造成影响。原本夏连羽是继承人,但车祸之后,夏家内部就开始大乱套了。”

      尤金本来还在神游,忽然想到什么:“夏氏家族内部混乱,也是夏柏林被送出来的原因吗?”

      “嗯。但原本夏柏林只是夏家利益关系重组的复杂结构里的一粒小沙,安诚、夏唯,这两家都和夏家断联很久,不巧就偏偏被人盯上了,所以不得不把夏柏林摘出来,至于为什么夏柏林这么关键......”温酒停顿了几秒,抬头看了尤金一眼,“现在我要说重点了,关于之前的那场车祸。”

      尤金略显困惑地看着温酒,没说话。

      夏连羽一家车祸的细节几年间从未对外公开。

      比较为大众接受的非官方说法是,H市前首富夏家,夏聪宪二姨太的儿子,夏连羽、其妻郁知然、其子夏栩林,三口之家的所有成员都命陨于那场意外车祸。

      “夏柏林是夏连羽和郁知然的小孩。”

      温酒说得很平静,“事实上13年夏家那场车祸死的4人,是夏柏林的双亲和夏唯的两个孩子,夏唯有一对比夏柏林小4岁的Beta龙凤胎,夏栩林、夏凇琳。当时怀疑有人恶意盯准夏连羽报复夏家,怕波及到夏柏林,夏唯就把死掉男孩的身份和夏柏林交换了。”

      重新捋清的人物关系,让尤金有种朦胧迷雾终于被驱散的感觉,虽然一时间很彷徨错乱,但许多曾经隐约模糊的困扰,像是忽然被解开了一样。

      安诚是个很低调的男性Omega,以前在夏家就没什么存在感,除了家宴会回之外,其余时间仿佛活在夏家之外。

      后来他和夏聪宪离婚,对外就完全隐匿了音信。

      夏唯在夏家更是毫无存在感,如果尤金不通过父母这层关系了解夏唯这家人,他可能压根不知道夏唯这号人。

      就算知道夏唯是私生女,作为外人也想不到夏唯会和安诚一家有往来,作为私生女,本该是和安诚互相看不顺眼的才对。

      “夏柏林是夏连羽的小孩?”尤金还是本能地想再确认一次。

      “是。夏聪宪很在意Alpha,这点人尽皆知,如果被他在意、看重,回归本家的夏柏林大概会成为待宰羔羊,待在夏聪宪旁边不是好事,会遭受多方围堵的困境。所以夏连羽出意外后,夏唯就毅然地把夏柏林接走了。”

      温酒继续道:“夏柏林原本是Alpha,但早期定不出第二性别,初次分化并不会有信息素,腺体功能也要在稳定成熟阶段后才发育,但16年5、6月份左右他生了场急病,几轮手术后成了现在的Beta,对外也就合理地契合了夏唯家还有个Beta男孩的性别配置。至于手术档案和信息,对外也是完全封锁除痕的,目前夏柏林官方认证身份信息显示,从小到大都是Beta。”

      尤金有些不理解这个消息的错乱和滞后:“那为什么之前不直接和我说?”

      “我得征得夏唯同意才能和你说这些。说起来,你不是也没尝试去问问夏柏林么?我还以为你这哥哥当得很好呢。小孩子要是信赖你,怎么也会稍微和你说一下的。”温酒故意调侃了一句。

      尤金支吾着眨了两下眼,最后放弃:“好吧。”

      很多时候夏柏林都不解释,居然是因为没办法给自己解释。

      但如果从7岁开始就得这样,那夏柏林一半的人生都是打碎牙往里吞,长期忍耐成了习惯,夏柏林就会放弃挣扎,遇见无法沟通的也懒得直接说明,但是会默默远离——这更像是被命运碾麻了之后的自救防御系统。

      看上去跟个乐天派永动机一样,没想到忍受了这么多。

      温酒摆摆手:“这些毕竟是未公开的过往伤痛,现阶段也需要保密,至于一直对外说夏柏林是夏唯的小孩,也是想保证夏柏林个人信息安全,有外人介入会更麻烦,夏连羽和郁知然的遗产分配案子3年多了,就算有安诚的手写公证书,现在也还是很难判下来。其他的等风平浪静了再慢慢聊,现在保证夏柏林平安无虞地活着就行。”

      尤金思忖片刻,夏家的事可以不管,但是......

      “是之前有人盯着夏连羽和郁知然的遗产,然后找到夏柏林这边了?”尤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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