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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未回的消息 ...


  •   综合苏遮编出来的不太实际的谎言、尤金看到的产检单上的相关妊娠信息、后来派对结束后苏遮说完对不起就开始释放信息素并给自己打了两罐药的行为,以及苏骏替自己弟弟出头时,那种过激偏执的占有欲和泄愤模式,尤金推测80%的可能,苏遮怀的是苏骏的小孩。

      目标清晰、一身傲骨的家伙,最后还是走上了一条扭曲的道路。

      苏骏花了好几年把其他人挤下去,肯定不会放弃现在挣到的资源,而苏遮从小就很安静乖顺,苏家父母又出了名的军事化棍棒教育。

      多半两人都害怕被父母知道,苏骏就直接给苏遮洗脑,要给孩子找一个更体面的假亲爹——起码在舆情层面掩盖一下。

      这种显而易见的谎言,在凑满各种巧合的分析框架、思维引导和舆情发酵下,因极高隐私性缺乏自证渠道而难以及时攻破,而恰好很讨厌尤金、巴不得踩他几脚的也大有人在,从苏骏的角度,这个舆论凑得天时地利人和。

      这无异于拆东墙补西墙、以贷还贷的庞氏骗局,纯粹是拼运气,一环接一环,苏家其实已经下不了桌了,或许苏骏二人也想在找到解法前得到一些缓冲时间。

      苏家和尤家在尤金父辈阶段就已经翻脸,虽然能找出苏家害人的推测,但证据残缺,一直无法正面彻底拔除隐患、为自己正名。

      起初尤金并不想理会,以为摆脱苏家了,后来发现苏骏常在他办事的时候背地里给他阴着使绊子,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苏骏。

      和苏家迂回,得表现得真的在圈套里一样。

      苏遮不仅是个活在蜜罐子里所以缺乏分寸感的家伙,还是个过于浪漫和理想主义的可怜棋子,他甚至不自知自己在家族里只是被随意挥掷的筹码。

      那几罐药浓度很高,搞不好致人休克死亡。

      而就是因为药物作用,在夏柏林额头贴额头测温时,尤金睁眼的瞬间,居然对一个未成年男性Beta产生了一些原始冲动——这种念头多么恶劣、令人唾弃作呕。

      药物影响下失去自控和理智的感受非常差,那一触即发的对自己的厌恶,外化表现就成为攻击性的迁怒和训斥。

      但事实上那是好的,夏柏林必须走。尤金第一次对夏柏林说重话,在夏柏林没做错什么的前提下。

      这对夏柏林而言很不公平。

      乌龙事件的当天夜里,尤金给自己打了4针,才渐渐恢复平稳状态。清醒后的尤金格外恍惚,他20年的人生里没有过那种诡异、怦然心动的体验,就算清醒了也还是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

      上午尤金上门给夏柏林道歉,夏柏林很坦率地站在门口,挠挠头,摆手冲着他笑,说:“没事啊,你不说我都忘了。”

      夏柏林一直躲在门内,排斥又装傻充愣刻意疏离的动作,几乎一瞬间就让尤金彻底清醒了。

      夏唯母女因性别被夏聪宪嫌恶抛弃,所以15岁前的夏唯一直排斥Alpha和Omega,后来接触了夏连羽一家,夏唯才慢慢接受了这些。事业有成后的夏唯选择给其他Beta提供更多就业岗位,尤金15岁去N市夏唯的宅子时,所有执勤人员,都是Beta。

      因为尤金反感公开场合暴露信息素的行为,和本身就厌恶不约束自己、处处发春的A、O的夏唯存在共同话题,曾经坐在客厅交流的时候,他俩一致认为,放肆原始欲望就是卑劣、堕落的行为。

      夏唯把尤金当小孩,所以没什么防备,当时尤金隐约从夏唯说的话和说话语气里,捕捉到了夏唯对于Alpha和Omega浓郁的怨憎,只是她大概是恨着具体的人和事件。

      从小的生存环境、养育者的情绪三观也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夏柏林。

      夏柏林完全是个直男,对恋爱对象的假设描述几乎都是女性Beta,起码在第一性征层面,夏柏林似乎是完全没考虑过任何「女性」之外的取向。

      所以,不论所谓心动是尤金单方面幻觉、药物作用、还是真的发疯了,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尤金和夏柏林这层关系在社会道德、理智、个人取向层面,根本就是不容质变的。

      尤金被泼了一瓢冷水,心想自己可能真是有病。

      于是他有些羞愧吃瘪,几乎逃跑地匆匆离开了303。

      那之后很久,夏柏林都没再主动联系过尤金,此前旺盛的分享欲也一去不复返,在路上看见野生动物互殴、老鼠摔进坑里都要拍给尤金看的夏柏林,有了自己新的朋友圈子,不再那么高频地给尤金分享日常和笑话了。

      尤金有些微妙失落,但觉得这份距离很好也很有必要。

      不出意料地,苏家那边也开始找事,尤金差人继续给夏柏林送早餐,他自己也就不再去303了。

      在尤金和夏柏林为数不多的接触中,同类共鸣的直觉很强烈,尤金隐约觉得夏柏林和自己是同类,因为环境不同而走向完全相反的方向,表现形式也格外不同。

      只是尤金始终找不到论据,单论表面形式,他和夏柏林简直是两条平行线。

      两人都是反骨倔种,需要保持自我主体意志,发挥主观能动性去自主地选择生活和做事。

      尤金自己不喜欢长辈管束他,容易嫌烦,所以对夏柏林也是半放养,把控底线原则问题,其余,留一些空间让夏柏林慢慢适应环境。

      开学后夏柏林偶尔去同学家留宿,夜不归宿的情况被尤金发现过一次,尤金答应过夏柏林不和夏唯讲。

      但10月中旬的那次训话,夏柏林恰好就在尤金的车里,尤金能模糊听见背后扩音器里夏唯尖锐的谴责,似乎开启了讨伐问罪模式,声音滋滋啦啦,似乎在重复一些话,大概是让夏柏林“不要浪费时间”、“不要再添乱了”之类的。

      尤金越听越不对,更像是夏唯那边出了些添堵的烂人糟事,恰好夏柏林夜不归宿的事被发现后,又火上浇油让她爆发了,夏柏林没开免提都听得出电话那头非常失控。

      夏柏林在那个瞬间成为了情绪垃圾桶,需要安静地、单方面接受养育者复杂的负面情绪。那不像是一种教育,更像关系错位的索取、要求。

      那时候尤金才细细想了想,夏柏林确实也不总是开心的,他的情绪会因为夏唯一个电话跌宕起伏,可能一个电话之后就闷闷不乐。

      和小时候一样,尤金问不出些什么,而夏柏林似乎也变得更加防备和警惕。

      后半段夏柏林回了拳击馆,尤金没听到更多内容了,只是在夏柏林上车后,从后视镜看见夏柏林渐渐发苦的脸色和恍惚的眼神,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直到吃完饭夏柏林下车回家,都一脸平静,没什么表情。尤金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不想搭理自己的排斥感、距离感。

      那通电话之前的一段时间,夏柏林先是一直有些困倦的疲态,尤金问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事,夏柏林就说桑米尔的天气太热了,想睡觉,没遇到什么事。

      他身上仍旧偶尔冒出些新伤,也只说是爬树挂的、打球撞的,说自己练杠铃磨出血泡都是直接撕了擦把灰就好的,小伤没什么事。

      到了10月25日,尤金洗漱完擦头发的时候,从自家院子里远远望见303飘起了烟雾,还以为发生火灾,绕到另一边窗户才看见是夏柏林一个人在院子里烧烤。

      尤金没看见烤肉。混着一些落叶,夏柏林好像烧了些纸片和信封。

      直到现在,夏柏林对尤金还处于「隐冷战」状态——夏柏林仍旧是面子上配合,但只有尤金能清晰、隐约地感受到夏柏林在排斥和自己所有走心的接触和交流。

      交朋友不容易。

      尤其夏柏林这种原则清晰且高防御系统的人。

      而尤金以前就是这样。

      温酒和尤执邈和好后,忽然开始关注尤金并想弥补,而尤金那时候已经不需要这些情绪上多余的帮助了。

      当尤金自己处于安静状态时,压根不希望任何人打着关心和爱的旗号来“照顾”自己,所有看上去的主动和友善,都只是个体的自我感动,他时常需要反过来安慰开解来关心他的人,以明确自己很好,并劝退对方。

      如果去劝人的人对被劝解的人而言是重要的,或许还能获得一些安慰效果,但如果无关紧要的人来,这种流程反反复复,会很令人厌烦。

      所以时至今日,尤金也不可能成为那个扰乱夏柏林社交边界和秩序、实际上只是为了自我感动的前辈,大部分时候,他就安静地待在边上,用自己标准里的对人好的模式去试探夏柏林的接受程度。

      尤金也不确定要怎么做会更好一些,他感觉到夏柏林有些抵触自己的关心,但不知道那份忽然的冷漠和抗拒源于哪个新的问题。

      ......

      温酒的生日在11月21日,恰逢周六,尤金本家会有一场日常生日宴。

      生日宴前的周三,尤金收到了夏柏林发的消息,说自己和俱乐部其他朋友提前约了露营。这件事夏柏林前一周就和尤金提前说过,只是之前在等成员确定能不能去,尤金也答应了。

      夏柏林消息的意思,一是让尤金周六去生日宴之前,到303旁边的仓库拿送给温酒的礼物,二是对自己的缺席感到抱歉。

      尤金去拿礼物的时候,发现夏柏林还礼貌地给温酒手写了祝福卡,放在仪式感很足的信封里,邮戳也是分了层次,格外用心。

      周六下午,尤金在一片热闹哗然的派对环境里忽然想到了夏柏林。

      看着置顶对话栏里前一天晚上发送且没得到回复的消息,尤金心头涌起一阵无法溯因的不安。

      尤金补发一则内容:【你人呢?消息回一下。】

      周三后夏柏林就没出现过,单方面断联了3天,所谓出去玩的这几天,也压根没有新动态。

      尤金正打算去翻夏柏林那群朋友的社媒账号,温酒那边就来了一条消息:【到我书房来帮忙。】

      书房的门半开着,尤金进屋时敲了敲门。温酒靠在书桌边缘,抱着本书,边喝酒,边用书角敲桌面,声音很清脆,一听就是装饰用的假书。

      “我认为你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今天这个场合应该会让我去酒窖拿酒。”尤金说。

      “这种活交给你一身蛮劲的爸去干,正好他最近觉太特么少了,”温酒笑了笑,“过来,门带好。”

      “有什么大事要说吗?”尤金合上门,转身慢悠悠道,“先说好,我不回K国,家里一排Alpha,让他们选吧,我只想要边角料生意,苦累活也行,过日子有事做就行。”

      温酒摆了摆手:“啧,你爹我生日呢!讲这些晦气东西。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和你爸这么累,不是让你出来和别人抢屎吃的。”

      尤金直接坐在沙发边上:“那有什么大事?这氛围跟开家庭会议一样。”

      温酒拆了块巧克力,说:“我是想跟你说一下关于夏家的事情。”

      尤金思索几秒:“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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