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随便他吧 ...
-
“就你家那个童养......不对,”Fernando试图显摆新学的词,脱口而出又收住了,“就是夏柏林,我记得他也在里普修斯高校部吧?他要是知道这些,你在后辈心里的形象不就崩盘了??”
“我也不清楚,他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些八卦新闻,平时交流没什么变化。而且夏柏林很独立,能处理好很多事情,我平时让他吃个饭也烦我烦得要跳起来,学校也没我什么事。”
尤金开了盒薄荷糖,自己吃了一颗,又递给Fernando,拿右手食指点了点壳子:“以后你别瞎用这些称号调侃别人,会很失礼的。记住了。”
“称号?哦哦,我理解了,OKOK抱歉啊。”
Fernando喜欢没把门儿地开些过度玩笑,但平时很少见尤金正儿八经地回应,这也是他第一次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词,确实可能有点冒犯。
Fernando小尤金两岁,大一读一半就辍学了。刚开始Fernando是被尤金拉过去陪练葡语口语的,后面激发了Fernando研究其他语言的兴趣,就反过来了。
每次尤金给纠正或点名存在歧义的词汇、句子,Fernando意识到有歧义,就会把这词先放回备用库,暂时不在任何场景用这种危险词,直到完全学会和理解文化背景的时候,再尝试使用。
Fernando忽然想起来今天找尤金就是为了送设备:“诶,你要的那套东西到了,VigilCam全家桶,在后备箱,一会儿把你送回公司,你记得拿。”
VigilCam是个非常小众的牌子,专业定制运动摄影设备,尤金9月之后就各国飞,9月委托了一次,11月初又专门找Fernando帮他买定制了全套,大概讲了5分钟语音,说了一下诉求。
定制品牌贵的就是工艺雕刻,和私房菜只隔一段时间开门的模式很相似,需要预定,只接固定单量、做点熟客就差不多了。
恰好品牌创始人是Fernando的朋友,就委托Fernando买了。
牌子全名Vigilant Camera,中译“维迹影随”,设备轻便、贴身、随行时能完成持续追踪和时刻记录。
“我不是11月月初问的么?”尤金问。
“你是嫌太慢还是太快了?”
“慢。”
“1个月诶???那可是一整套私人订制的啊大哥?设计稿都是插队给你排到15个工作日出的,效率已经很高了,这又不是给你搞倒模型的,你这种推土机型甲方,我什么时候敢敷衍过?”
“那也是。”
“一整套设备还挺烧钱的。你拿这个打算去做特工啊,还是要曝光什么惊天丑闻之类的?”
“夏柏林要的。问我有没有迷你便携一点,能做街头随访的那一类尺寸的设备。我没问细节,应该是社会活动要用吧,但他后来就没找过我了,现在隔一个月拿给他,不知道他自己忘没忘。”
尤金感到迷茫,20未婚Alpha,黄金单身好青年,怎么会有种“担心孩子对自己买的玩具不感兴趣”的隐约错觉。
是夏柏林之前对他的生日礼物很用心,担心回礼不够妥帖么?
Fernando恍然大悟:“哦——上次那个运动摄影机、刻牌也都是给他的?生日礼物一起的?”
尤金平淡地说:“显而易见的事情就别口述重复了。”
夏柏林生日在11月1日,直接在尤金餐吧包场吃的饭,Fernando也过去凑了热闹。
但礼物是尤金回了住所才送的,兼具户外、室内的各种娱乐设备,游戏机、限量款球鞋、表、运动摄影机和一条项链,夏柏林当天就问了尤金运动摄影机的牌子细节。
Fernando有些嫌弃地说:“你可真像那种老派沉默的父亲。你之前就应该把这些都告诉我,还好我多让老板给我配了一套副线系列,如果按设计稿做,都偏大个了,夏柏林那个上蹿下跳,肯定需要更轻便一些的。”
通话的时候尤金正和温酒一道赶飞机。
尤金没多解释:“我只知道这家副线有安防监控、运动随行这两条线,还有其他系列?”
“有啊,今年夏季新款,隐蔽便携系列,一起3个系列,未来可能会延展至AI安防、户外摄影、车载监测等品类的。没事,给你的套装里有纽扣款隐藏式摄像机。”
Fernando摩挲下巴,欲言又止,试探地问:“确定不干坏事哦?根正苗红的别被你带坏了。”
成年人的话题。
尤金低头回着消息,无波无澜,平淡答道:“感觉我的这些花边绯闻更适合嫁接到你头上。别用你的思路和奇怪癖好代入我。拜托了。”
Fernando摊了摊手:“好吧。”
话音刚落,尤金接收到一封里院高校部行政处的邮件提示,他正好点在屏幕上方,直接跳转了。
......
家校沟通信
尊敬的夏柏林同学家长/监护人:
今日早些时候,学校已就校园内发生的一起严重事件发布了安全通告,具体内容您可以参考附件信息。现特致函告知,您的孩子夏柏林卷入了此次事件。作为夏柏林的生活教师,我对此事深表关切,并认为我们有必要尽快进行面谈。
为妥善处理学生冲突带来的问题,了解具体情况并商讨后续措施,我们请求您务必于12月7日晚上8点前到校,与相关校方人员会面。
会议地点:里普修斯学院高校部,E4栋6楼管理部,行政办公室。
联系人:德育处约翰逊先生
电话:(604)5550198
我们理解此事可能令您感到不安,但您的及时出席对于确保事件得到妥善解决,并在此过程中为夏柏林提供支持至关重要。
如果您无法及时到校,请致电联络我,Fiona Smith,(604)5290176.
感谢您的理解与配合。
Fiona Smith
HR teacher
里普修斯学院高中部11级9班
2020年12月7日
【附件1】:校方通报详情
【附件2】:受害学生列表及伤情初步鉴定情况
......
“你弟挺狠的,过来也就半年,怎么每个月都这么精彩。”Fernando戏谑地调侃了一句。
Fernando一提,尤金就知道他在说什么。
有时候世界就很荒谬,人走在大街上,甚至完全不知道身边路人,会不会就是全球通缉犯之一。
尤金也是在万圣夜见了鬼,当天傍晚,他又是去警署提的夏柏林,还是Fernando开车送他去的。
不过好在那次是好事。
夏柏林生日前夕,单枪匹马,戏剧化地拿下了3个全球通缉犯,成为了真正意义上见义勇为的热心好市民。
在警署回看监控的时候,看到周六傍晚的事件全貌。
当时3个Alpha从M国潜逃出来已经很久了,做了易容和伪装,混迹在日常人群里,在Pingo Roce超市里结算的时候,被眼尖的年轻收银员认出来,收银员躲起来报了警,但警员刚靠近包抄,几人就警惕地察觉到自己行迹暴露。
于是其中一人顺手在旁边拐了个苍白可怜,瘦弱无力的Beta当人质。
开学后夏柏林经常熬夜,于是脸色惨淡,像个老鼠干,看上去毫无威胁。
趁反派演绎发狂戏码的间隙,夏柏林一脸无力但干脆地踹了身后Alpha的蛋,自己也幻疼半秒,随后非常意外且轻松地制服了剩下两个歹徒帮凶。
左边偏瘦的是踹膝扫腿给扫倒的,踹膝同时夺枪,猛地踩住案犯的脸。
看监控的警员都很惊诧,以为夏柏林夺枪就要开始帅酷枪战,转头一看,夏柏林拿着枪就急得忘了用,抬手直接把枪丢出去的,当铅球丢,把对面剩下一人砸晕了。
边投枪,边往车后面躲。事实上夏柏林是害怕另一歹徒手里的枪才躲的。
现场紧绷严肃又混乱,因为夏柏林拿到枪掷出去就立马蹲下、逃跑的行动特别像丢手雷,都以为夏柏林丢了一枚手雷,连来的警卫人员,也跟着蹲下了。
夏柏林在警署的时候就交代,想起这个危机只觉得是自己运气好,甚至有点后知后觉的慌张
其一,因为轻敌,控他的Alpha好像是3人中最弱的,锁不准,抓不牢,扳不倒。
其二,3个Alpha都假壮,像打类固醇打出来的肌肉,上手劲却不算大,夏柏林目前可以硬拉个125kg,对抗起来较为轻松。
其三,当时围观路人不多,不会造成混乱导致心理负担,这3人也没有更多同伙,再多一个,夏柏林可能也要不妙。
回程的时候夏柏林一直和约瑟夫吐槽,说觉得世界实在很荒唐,他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因为自卫成为了模范好人。根本不像影视剧里那样,有那么多精彩武打的技巧,连格斗技巧都还没用上。
尤金看到的监控细节却不太一样,夏柏林刚把人砸晕的时候,看着枪思考几秒,这几秒在紧急情况现场是很长的。
8月末25号前后,夏柏林跟着尤金回了一趟翁克托,在合法狩猎区转了一圈,那会儿夏柏林就直接上手摸过枪。
尤金带着夏柏林去枪械室,夏柏林隔着锁柜看了一转,表现得很有兴趣,还安排了系统的射击学习课程,在练习的时候,尤金就觉得看夏柏林拿枪真让人害怕,那枪口老对着夏柏林自己比划。那瞬间尤金就决定不给夏柏林办未成年合法持械证了。
夏柏林本人也说不需要,最后只是系统学了课程。
关于万圣节奇遇的事,尤金本来答应了夏柏林不和夏唯说,只是后来闹得有点大,还是被知道了。
Fernando慢悠悠道:“上次是万圣节奇遇,这回又是什么,一次打了5个Alpha,还破坏公物,抢了手机?”
尤金想也没想:“应该不会是他主动挑的事。”
“那,是得罪什么人了么?怎么瓦利家的人也在里面。”Fernando见尤金也一脸茫然,又问,“怎么你看上去也像是刚知道这件事一样,你俩平时都不沟通么?我要是被欺负了,我应该会找我姐,他平时不和你说这些?”
尤金:“没说,他好像不是很信任我。”
“之前看上去也不是这样啊?”Fernando思忖片刻,建议道,“你们家和苏家的事情你和他说过没?不是说你生日结束之后为了把他赶走,还凶了他一顿,我只能想到这个了。”
尤金难得露出一些烦躁:“没有。我第二天一早情况转好过去道歉了,他没当回事,我说是耍酒疯,就过去了。”
“你明明就是被人搞了,这种事还是解释一下比较好。”Fernando有些困惑,又问,“而且夏柏林不是Beta么?他应该闻不到更察觉不出来,你是担心什么?”
两罐高浓度药物搭配96%匹配度的Omega信息素,再往后拖一点就会进入完全失控的状态。就因为Beta闻不到信息素,短时间内根本解释不清楚,直接把人赶走无疑是最高效的。
尤金第二天也想仔细解释,但既然夏柏林表现得完全不在乎也避之不谈说忘了,那自己继续解释就很尴尬。
对尤金而言,信息素到处飞的失控就像动物一样:“你大概是没感受那个药物的威力。就是因为夏柏林完全不清楚那情况多危险,我才必须让他走。我讨厌一切不受控的感觉和乱飞的信息素,包括我自己的。”
去解释也会让他自己觉得丢脸和恶心。
Fernando瘪了瘪嘴:“我以为你对自己会稍微宽松一点。”
尤金心不在焉,答:“都恶心,没差别。”
从Fernando认识尤金开始,尤金就是个很龟毛的家伙,像是有那个感官过载的毛病,对一切声音、气味都很敏锐,吃饭不能吧唧嘴,在自己办公室闻到菜味、油烟味或者烟味都会直接挂脸训人,还会排斥在公共场合的一切信息素。
所以在尤金身上几乎没遇到过用信息素压迫对手的场景,他站那就开始拿表情骂人,也是很要命。
两人第一次在晚宴上见面的时候,Fernando就因为去人多区域转了一圈信息素残留回来,被尤金嫌弃阴狠地睨了一眼,得到了一句冷冰冰的“你闻起来很恶心”。
真不知道当时两个神经病是怎么熟悉起来的,或许在精神病院相会更适合他俩的调性。
尤金拉了一个背调群,把邮件附件内容和调查内容分配下去后,核对了一眼时间,转头问:“你这车还剩多少油?”
Fernando:“油箱满的。”
尤金看上去很严肃,不控制就是臭脸一张:“那一会儿送你到家,车给我,开回去正好夏柏林放学。”
“行啊。”Fernando感觉尤金都在冒黑烟了,转头又问,“你家就你一个小孩子,对吧?”
“恩。”
“你这气势像是要去教训人一样,要不你再仔细想一下,之前有没有遇到什么误会才造成信任危机的,譬如管得太过了,譬如不小心透露了什么,当了那种喜欢告密的哥哥,反正一定得好好和人沟通。”
尤金不知悲喜地扯了扯嘴角:“不知道了,随便他吧。”
——话是这样说,在独自驱车返回桑米尔的路上,尤金还是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