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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Unrequited love 时光暗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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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开始重新联系。
一开始只是偶尔发消息,聊聊工作,聊聊北京的生活。后来变成每周见一次面,吃饭,散步,有时只是坐在咖啡馆里各看各的书。
顾言变了。高中时的他总是带着一种刻意的完美,像一个精心维持的人设。现在的他更真实了,会抱怨工作,会说累,偶尔也会沉默很久。有一次他们在咖啡馆坐了一整个下午,顾言只说了不到十句话。换作高中,晚晚一定会慌张,会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但现在她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各自看书,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低下头。
她不知道这种平静算不算一种默契。
顾言开始带她去一些他平时喜欢的地方。一家藏在胡同深处的小面馆,一家只有熟客才知道的旧书店,一个可以看见整个北京城的天台。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半步的距离,和高中时一样。但有时候,他会放慢脚步,让她走到自己身边。
“你以前不会走这么慢。”晚晚说。
“以前怕被你看出来。”顾言回答。
晚晚愣了一下:“看出来什么?”
顾言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但晚晚看见他的耳根有点红。
她开始偷偷观察他。他工作很忙,经常加班到很晚,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但他从来不主动提工作的压力,不提家里的事,不提那些年。他好像把所有沉重的东西都锁在一个盒子里,只把轻松的一面展示给她看。
晚晚没有追问。她已经学会了等待。她等了十年,不在乎再多等一会儿。
但她也在害怕。她怕顾言说“从朋友开始”是认真的。她怕他只是想弥补当年的遗憾,并不是真的想和她在一起。她怕自己再一次误会,再一次受伤。
她把这些恐惧写进日记本里。日记本已经换了一本新的,还是淡蓝色的封面,还是星空图案。她写:“他现在就在我身边,但我比暗恋时更不安。因为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所以不怕失去。现在他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我反而怕了。”
她把日记本合上,锁进抽屉。她没有告诉顾言那本旧日记的存在。那是她一个人的秘密,藏了十年,还没有准备好分享。
研二那年春天,晚晚的实习转正了。她正式入职那家互联网公司,成为一名产品经理。
顾言约她吃饭庆祝。那是一家安静的日料店,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恭喜转正。”顾言举起酒杯。
晚晚笑了:“谢谢。你也快了。”
顾言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他看着晚晚,目光很认真。
“晚晚,我有话想跟你说。”
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些年,我一直欠你一个解释。”顾言说,声音很轻,“高中的事,大学的事。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疑问。”
晚晚放下筷子,看着他。
“我父亲在我高二那年病了,很严重。”顾言低头看着杯子里的酒,“省实验的压力太大,我撑不住,所以转学。那天在阳台上,我接到医院的电话,我妈在电话里哭了。那是我第一次听到她哭。”
晚晚记得那个下午,记得他泛红的眼眶。
“大学的时候,我父亲病情反复,家里经济也出了问题。我一直在打工,一直在撑。”他抬起头,“你来北京那年,我其实也在。我本来想联系你,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那陆晴呢?”晚晚问。
顾言沉默了一会儿:“她是我妈朋友的女儿。我妈一直想撮合我们。但我没有答应过。”
“所以你妈……”
“她希望我找一个‘门当户对’的。”顾言苦笑,“我父亲生病之后,家里经济状况不如从前了。我妈觉得我需要一个能帮我的伴侣。”
晚晚明白了。她想起高中毕业那天,陆晴递给顾言的礼物盒。想起大三那年,那条“老同学见面”的朋友圈。
“我一直在关注你。”顾言说,“从高中开始。你大学演讲的照片,你实习转正的动态,你发的每一首歌。我都看过。”
晚晚愣住。
“但我总是来晚一步。”顾言自嘲地笑了笑,“高中的时候,我家里的事让我自顾不暇。大学的时候,你有了男朋友。工作之后,我又觉得你肯定已经忘了我。”
“所以你就一直不说话?”晚晚的声音有些颤抖,“一直看着我,一直等?”
顾言看着她,目光里有很多东西,后悔,温柔,小心翼翼的希望。
“我不想再等了。”他说,“晚晚,我喜欢你。从高中到现在,一直喜欢。”
晚晚的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我迟到了很多年。”顾言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但如果你愿意,我想用余生补上。”
晚晚看着他。这是她等了十年的人。从十七岁到二十七岁,她用了十年时间,等他说这句话。
“顾言。”她开口,声音带着哭腔,“你知道我高中写了告白信吗?”
顾言愣住。
“毕业典礼那天,我本来要给你的。”晚晚吸了吸鼻子,“但我看到陆晴在教室里给你礼物。我以为你们在一起了。”
顾言的表情变了。他握住她的手,很紧。
“我没有收到过什么信。”他说,“如果收到了,我一定会回。”
晚晚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那你现在回。”
顾言看着她,也笑了。他伸手,轻轻捧住她的脸。
“林晚晚。”他说,一字一句,“我喜欢你。从十七岁到现在,只喜欢你一个人。”
晚晚点头,扑进他怀里。
十年。从十七岁到二十七岁,她终于听到了这句话。
那天晚上,他们走出日料店时,外面下起了小雨。顾言撑开外套,罩在两人头顶,拉着晚晚跑向路边打车。晚晚被他拉着,在雨中跑着,笑出了声。
坐进出租车后座,两人的衣服都湿了。顾言看着晚晚湿漉漉的头发,伸手帮她拨开贴在脸上的发丝。
“冷吗?”他问。
晚晚摇摇头,握住了他的手。
车窗外,北京的夜景在雨中模糊成一片光晕。晚晚靠着顾言的肩膀,感觉到他的心跳,平稳而有力。
这一次,她不会再放手了。
在一起之后,晚晚发现顾言和她记忆中不太一样。
他比高中时黏人。每天早上会发消息叫她起床,晚上会打电话聊很久。周末总是想和她在一起,哪怕只是一起逛超市。他会在她加班时送夜宵到公司楼下,会在她压力大的时候带她去郊区散心,会在她半夜失眠时陪她聊天到天亮。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晚晚说。
“以前是装的。”顾言回答得很坦然,“现在不用装了。”
他会在她做饭时从背后搂住她,会在她看书时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捣乱,会在她生气时用那种无辜的眼神看她。晚晚有时候觉得,她好像重新认识了一个人。
但她也有她的不安。顾言太优秀了,工作能力强,人缘也好。公司里喜欢他的女生不少,偶尔会有女同事给他发消息,语气暧昧。
有一次,她看到顾言手机里有一个女生的消息,内容是:“顾言,周末有空吗?想约你吃饭。”
晚晚把手机放回原处,什么也没说。
但顾言发现了她的异常。
“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他问。
晚晚摇头。
顾言把手机递给她:“你可以看。”
晚晚没有接:“不用。”
顾言叹了口气,把手机打开,翻到那条消息:“这是我同事,她约我是想聊项目。我已经回了‘不方便’。”
他看着晚晚:“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不会再让你等了。”
晚晚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她点点头,靠在他肩膀上。
但她还是在那天晚上写了日记。她写:“我终于和他在一起了。但我还是害怕。也许是因为暗恋太久了,习惯了仰望,反而不习惯并肩。我需要时间,学会相信他。”
她把日记本合上,锁进抽屉。然后回到床上,钻进顾言怀里。
顾言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搂紧了她。
在一起三个月后,顾言的母亲来了北京。
她约晚晚见面,在一家高级酒店的咖啡厅。
顾母看起来很年轻,保养得很好,穿一件深蓝色大衣,戴珍珠耳环。她看着晚晚的目光很直接,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林小姐。”她开口,声音平淡,“我就直说了。我不反对你和顾言交往,但我希望你知道,顾言需要一个能帮他的伴侣。”
晚晚握着咖啡杯,没有说话。
“他父亲生病之后,家里状况一直不好。顾言很优秀,但他需要支持。”顾母顿了顿,“陆晴的父亲能给他这些。你能吗?”
晚晚放下杯子,看着顾母。
“阿姨。”她说,声音很稳,“我尊重您的想法。但顾言不是交易。他是人,他有自己的选择。”
顾母的表情变了一下。
“我可能给不了他资源。”晚晚继续说,“但我能给他一个家。一个他可以不用假装完美的家。”
顾母沉默了很久,站起来走了。
那天晚上,晚晚把这件事告诉了顾言。他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
“对不起。”他说。
“不用道歉。”晚晚摇头,“这是你妈的想法,不是你的。”
顾言握住她的手:“我选你。从始至终。”
晚晚看着他,笑了。
顾言说到做到。一个月后,他搬出了家里为他准备的公寓,租了一间小房子,和晚晚住在了一起。
搬家那天,顾母打来电话,在电话里说了很久。顾言听着,最后只说了一句:“妈,我长大了。让我自己选。”
晚晚站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顾言挂断电话,转头看她:“我们有自己的家了。”
晚晚点点头,眼眶发热。
顾言的求婚是在一个普通的周末。
那天他们去逛书店,晚晚在绘本区翻一本关于星空的儿童绘本。她想起高中时的日记本,封面上就是星空图案。
“晚晚。”顾言叫她。
她抬头,发现顾言站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本书。他翻开书页,中间夹着一枚戒指。
“我本来想找个更正式的方式。”顾言说,声音有些不稳,“但我觉得这里最合适。”
晚晚愣住。
“因为我们的故事就是从一本书开始的。”顾言看着她,“你坐在我前面,借我笔记,帮我讲题。我那时候就在想,这个女生怎么这么认真。”
晚晚的眼泪涌上来。
“我迟到了十年。”顾言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但我想用余生补上。林晚晚,你愿意嫁给我吗?”
书店里其他顾客都看过来。晚晚站在那里,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想起十七岁那年,在日记本上写下的第一个“CY”。想起在阳台上看见他泛红的眼眶。想起毕业典礼上那个没有送出的信封。想起地铁上的重逢。想起他说“我喜欢你”时认真的表情。
“我愿意。”她说。
顾言笑了,把戒指戴在她手上。书店里响起掌声,有人吹口哨。
晚晚低头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哭得说不出话。
顾言站起来,把她搂进怀里:“别哭了。”
“我没哭。”晚晚把脸埋在他胸口,“我只是……等了太久。”
十七
婚礼定在秋天。
晚晚挑了一件简单的白色婚纱。试婚纱那天,顾言坐在外面等。她拉开帘子的时候,顾言站起来,看着她,眼眶红了。
“好看吗?”晚晚问。
顾言点点头,说不出话。
晚晚笑了:“你哭什么?”
“没哭。”顾言别过头,“眼睛进东西了。”
婚礼在一个小教堂举行,只请了亲近的家人和朋友。苏晓当伴娘,周舟当司仪。顾言的大学好友张扬当伴郎。
顾母和晚晚的父母坐在第一排。顾母穿着深蓝色礼服,表情平静,但在晚晚走过她身边时,轻轻点了点头。
晚晚的父亲牵着她的手走到顾言面前。他看了看顾言,又看了看女儿,说:“好好对她。”
顾言接过晚晚的手:“我会的。”
誓词是两人自己写的。顾言先念:
“林晚晚,从十七岁到现在,你一直在我的余光里。我后悔没有早点告诉你,但我很庆幸最后还是找到了你。谢谢你等了我这么久。从今天开始,我会用余生让你幸福。”
晚晚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念自己的誓词:
“顾言,我喜欢了你十年。从十七岁到二十七岁,我的日记本里全是你的名字。我曾经以为暗恋是一个人的事,但你让我知道,原来你也在看着我。谢谢你最终走向我。从今天起,我们并肩走。”
交换戒指的那一刻,晚晚想起那个淡蓝色的日记本。它现在躺在他们新家的书架上,封面上的星空图案已经有些褪色,但里面的每一个字都还在。
晚宴上,苏晓喝多了,拉着晚晚说:“你知道吗?高中那会儿我就觉得你们俩有事。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晚晚笑了:“是吗?”
“是啊。”苏晓点头,“他看别人的时候就是礼貌,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
晚晚看向正在和张扬说话的顾言,他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对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和高中时一模一样,但更温柔。
婚礼结束,两人回到新家。晚晚坐在床上,看着手指上的戒指。
“想什么呢?”顾言从浴室出来,坐在她身边。
“想高中。”晚晚说,“想那个坐在我后面的男生。”
顾言握住她的手:“那个男生也很幸运,坐到了你的后面。”
晚晚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窗外,城市的灯光很亮。但她的世界,已经不需要再寻找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