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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Unrequited love 时光暗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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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的生活比晚晚想象中更平淡,也更幸福。
两人都在事业上升期,工作很忙,但每天都会尽量一起吃晚饭。顾言学会了做几道拿手菜,晚晚偶尔也会下厨,虽然手艺不如他。周末他们喜欢去郊区走走,或者窝在家里看电影。顾言喜欢看纪录片,晚晚喜欢看文艺片,两人经常为了看什么争执,最后各看各的,但窝在同一张沙发上。
晚晚渐渐发现顾言身上许多她以前不知道的事。他其实很怕黑,睡觉时必须留一盏小夜灯。他压力大的时候会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呆,和高中时一模一样。他其实很挑食,只是以前在别人面前从不表现出来。他不喜欢太吵的地方,不喜欢人多,不喜欢拍照——但唯独喜欢给她拍照。
他手机里存满了晚晚的照片。她做饭时的背影,她窝在沙发上看书时翘起的脚,她早上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样子。有些是偷拍的,有些是趁她不注意时拍的。
“你什么时候拍的?”晚晚有一次翻他手机时发现了一个名为“晚”的相册。
“一直都有拍。”顾言坦然地说,“从大学开始。”
晚晚翻着相册,从大二到现在,几百张照片,记录了她所有的样子。有些照片她甚至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被拍的。有一张是她大二在图书馆趴着睡着的侧脸,那是陈屿还没出现的时候。
“你那时候就在拍我?”晚晚愣住了。
顾言沉默了一会儿:“那时候我有个同学在你们学校做交换,我让他帮我拍的。就那一次。”
晚晚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就没有了。”顾言说,“你有男朋友之后,我就不拍了。这些照片我也很久没看了。”
“为什么现在还留着?”
顾言想了想:“舍不得删。”
晚晚把手机还给他,靠在他肩膀上。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结婚一周年那天,晚晚送给顾言一本绘本,是她根据那本日记本改编的,名字就叫《余光里的他》。
绘本里画了一个女孩,从高中开始,用余光追随着一个男孩的身影。每一页都是一年的时光,从十七岁到二十七岁。画面从教室后排的侧脸,到毕业典礼上没有送出的信,到大学图书馆里女孩对着手机发呆,到地铁车厢里两个人的对视,到路灯下他站在她身后的样子,到婚礼上两人并肩。
最后一页,女孩终于和男孩并肩站在一起,两人的影子在地上重叠。
顾言翻完绘本,沉默了很久。
“你写的?”他问。
“嗯。”晚晚点头,“想留个纪念。”
顾言把绘本合上,放在膝盖上,看着她:“我一直以为,暗恋的只有我。”
晚晚笑了:“你也有日记本?”
“没有日记本。”顾言说,“但我有别的。”
他站起来,走到书房,过了一会儿拿着一个旧旧的文件夹出来。
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叠照片和纸条。照片是晚晚高中时的样子,低头写作业,转着笔;在走廊上看榜单;在操场上跑步。有些是偷拍的,有些是从合照里裁剪出来的。
纸条上是晚晚的字迹——“老师发的讲义,你上次请假错过了”之类的便签。
“你什么时候拍的?”晚晚惊讶。
“高中。”顾言说,“我带了相机,但不敢光明正大地拍。”
晚晚翻着那些照片,眼眶渐渐湿了。她看见一张照片,是高中毕业典礼那天。她站在教学楼的走廊里,手里拿着一封信,表情犹豫。
“这张……”她愣住了。
“那天我本来想找你。”顾言说,“我看到你站在走廊里,但陆晴突然来找我。等我摆脱她之后,你已经走了。”
晚晚看着他,说不出话。
“所以我一直以为是我错过了你。”顾言说,“原来你也在找我。”
晚晚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我们都在找彼此。只是路太长了。”
顾言又拿出一个东西。那支蓝色水笔,和她高中用的一模一样。
“这支笔……”晚晚认出来了。
“你高二掉在地上的。”顾言说,“我一直想还给你,但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后来就留着了。”
晚晚接过那支笔,笔身已经有些磨损,但还能用。她按下笔帽,笔尖弹出来,在纸上划了一下。蓝色的墨迹和十年前一样。
“你留了十年?”她问。
“嗯。”
“为什么?”
顾言看着她:“因为那是你的东西。也因为……每次看到它,就像看到你。”
晚晚握着那支笔,眼泪掉下来。她想起那些年,她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暗恋,一个人在等待。原来他也一样。只是他们都在各自的角落里,默默地守着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以为对方永远不会知道。
“顾言。”她说,“我们浪费了好多时间。”
顾言把她搂进怀里:“没关系。余生还长。”
三年后,晚晚的绘本出版了。
出版社看中了这个故事的真实性,想把它做成系列。晚晚犹豫了很久,最终同意了。她把日记本里的内容整理出来,重新画了一遍,取名《余光里》。
书出版那天,顾言买了一大束花回家。
“恭喜。”他把花递给晚晚。
晚晚接过花,笑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是大事。”顾言认真地说,“这是你的故事,也是我们的故事。”
书的反响很好。很多读者留言说,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有人说,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有人说,很羡慕晚晚等到了。
晚晚看着那些留言,想起十七岁的自己。如果那时候有人告诉她,她等的人也在等她,她一定不会相信。
但现在她信了。
顾言也升了职,工作更忙了。但他没有忽略晚晚。他会在她赶稿时帮她泡咖啡,会在她失眠时陪她在阳台上看星星。
有一次,晚晚问他:“你觉得我们算幸运吗?”
顾言想了想:“算。但不是因为运气。”
“那因为什么?”
“因为你坚持了。”顾言看着她,“你等了我十年。如果当时你放弃了,我们就真的错过了。”
晚晚沉默了一会儿:“其实我差点就放弃了。”
“什么时候?”
“和陈屿在一起的时候。”晚晚说,“我以为我可以忘记你,开始新的生活。但我做不到。每次看到你发的消息,心跳还是会加速。”
顾言握住她的手:“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不用对不起。”晚晚摇头,“现在很好。”
又过了两年,晚晚怀孕了。
顾言知道消息的那天,在办公室里愣住了。他给晚晚打电话,声音发颤:“真的?”
“真的。”晚晚在电话那头笑。
那天下班,顾言买了一大堆东西回家,孕妇奶粉、维生素、育儿书。晚晚看着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哭笑不得。
“才一个月,不用这么夸张。”
“要用。”顾言认真地说,“我要做好所有准备。”
孕期的晚晚情绪波动很大,有时候会因为一点小事哭,有时候会因为一句话生气。顾言从不不耐烦,只是一直陪着她。
有一次,晚晚半夜突然想吃酸辣粉。顾言二话不说,穿上衣服出门去找。凌晨两点,他跑了好几条街,终于找到一家还开着的店。
回来的时候,晚晚已经睡着了。他把酸辣粉放在床头,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
他想,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没有什么惊天动地,只是一个人在身边,让他觉得安心。
孩子出生那天,顾言在产房外等了六个小时。当护士抱着孩子出来时,他先问:“晚晚怎么样?”
“母女平安。”
顾言冲进产房,看到晚晚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笑着看他。
“是个女儿。”晚晚说。
顾言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眼泪掉下来。
“你哭什么?”晚晚笑他。
“没哭。”顾言别过头,“眼睛进东西了。”
这句话和婚礼那天一模一样。晚晚笑了,笑得眼泪也流出来。
女儿取名顾念晚。
“念晚。”晚晚抱着女儿,轻声叫她的小名,“念念。”
顾言从背后搂住她,看着女儿的小脸:“她像你。”
“哪里像?”
“眼睛。”顾言说,“很黑,很安静,像你。”
晚晚笑了,把女儿递给顾言。顾言小心翼翼地抱着,动作僵硬但认真。
“你以后一定很宠她。”晚晚说。
“嗯。”顾言低头看着女儿,“我会给她最好的。”
“那她的暗恋对象就惨了。”晚晚开玩笑。
顾言抬起头,认真地说:“不行。她不能暗恋别人。”
晚晚笑出声:“你这当爸的也太霸道了。”
顾言低头看着女儿,轻声说:“念念,你以后不用暗恋。喜欢就说出来,爸爸支持你。”
晚晚看着他,心里很暖。她想,他们的女儿一定不会像她当年那样,把喜欢藏那么久。
但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念念半岁的时候,顾母的身体出了问题。
那天顾言接到电话,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挂了电话,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妈住院了。医生说,是心脏的问题。”
晚晚握住他的手:“我们回去。”
他们带着念念回了顾言的老家。医院里,顾母躺在病床上,比上次见面时瘦了很多,头发白了不少。看到晚晚和念念,她愣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去。
顾言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妈。”
顾母没有看他,只是说:“你来了。”
“嗯。这是念念。”顾言从晚晚怀里接过女儿,抱到床边,“您孙女。”
顾母看着念念,沉默了很久。念念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病床上的老人。她伸出小手,抓住了顾母的手指。
顾母的眼眶红了。
“她叫什么?”她问。
“念念。顾念晚。”
顾母抬头看了晚晚一眼。那个目光和以前不一样,少了很多锐利,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念晚。”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好名字。”
晚晚站在床边,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是顾母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虽然没有道歉,没有认可,但那个目光,那个语气,已经让晚晚觉得,事情在慢慢变好。
顾母出院后,主动提出要来北京住一段时间。顾言和晚晚商量后,在小区附近给她租了一套小公寓。
顾母开始每天来看念念。她会在晚晚做饭时帮忙看孩子,会在顾言加班时陪念念玩。她依然话不多,但会在晚晚端茶给她时说谢谢,会在晚晚哄念念睡觉时轻轻关上房门。
有一天晚上,晚晚在厨房洗碗,顾母走进来,站在门口。
“林小姐。”她开口。
晚晚转身:“阿姨,叫我晚晚就好。”
顾母沉默了一会儿:“晚晚。”
“嗯。”
“这些年……”顾母顿了顿,“是我太固执了。”
晚晚擦干手,看着顾母。
“顾言他爸生病那些年,我一个人撑着,总怕他走错路。我怕他找一个不能陪他吃苦的人,怕他重蹈我的覆辙。”顾母的声音很轻,“但我后来看明白了,他能吃苦。他找的人,也能。”
晚晚的眼眶发热。
“你很好。”顾母说,“是我以前不愿意看。”
晚晚走过去,握住顾母的手。顾母的手很凉,但晚晚握得很紧。
“阿姨,我会照顾好他的。”
顾母点点头,没有抽回手。
那天晚上,晚晚把这件事告诉顾言。顾言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把她搂进怀里。
“谢谢你。”他说。
“谢什么?”
“谢谢你没放弃她。”
晚晚靠在他胸口,轻声说:“她是你妈妈。也是念念的奶奶。”
顾言抱紧了她。
但命运似乎总喜欢在平静时掀起波澜。
念念一岁多的时候,晚晚带着她去商场。在儿童区,她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陆晴。
她还是那么漂亮,穿着考究,妆容精致。她身边有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正在玩积木。陆晴看到晚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晚晚。”她走过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晚晚抱紧念念,心里有些紧张。
陆晴看了看念念:“你女儿?真可爱。”
“谢谢。”晚晚顿了顿,“这是你儿子?”
陆晴点头:“嗯。三岁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曾经的情敌,现在都成了母亲,站在儿童区里,竟然有一种奇怪的平和。
“我听说你和顾言结婚了。”陆晴说,语气很平淡。
“嗯。”
“恭喜。”陆晴说。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儿子,过了一会儿又抬头看晚晚,“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晚晚愣住。
“高中毕业那天,我是故意去找顾言的。”陆晴说,“我知道你站在门外。我看到你了。”
晚晚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当时太喜欢他了,觉得只要让你看到那一幕,你就会放弃。”陆晴苦笑,“但我错了。他根本没有接受我的礼物。他说得很清楚,他心里有别人。”
晚晚抱着念念,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人是你。”陆晴看着她,“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完全不一样。我那时候不懂,后来嫁了人,才明白那是什么。”
她顿了顿:“是那种,想把全世界都给她的眼神。”
晚晚的眼眶热了。
“我不怪你。”晚晚说,“都过去了。”
陆晴点点头,抱起自己的儿子:“那……再见了。”
“再见。”
陆晴走了几步,回头看了晚晚一眼,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高中时不一样,少了很多锋芒,多了一些释然。
那天晚上,晚晚把遇到陆晴的事告诉了顾言。顾言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什么了?”
“她说,你看我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顾言看着她:“她没说错。”
晚晚笑了,靠在他肩上。
“顾言。”
“嗯?”
“我们真的很幸运。”晚晚说,“有那么多人错过,有那么多人放弃。但我们没有。”
顾言握住她的手:“因为我一直在等你。你也一直在等我。”
晚晚闭上眼睛。窗外,念念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发出轻轻的呓语。
她想,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平淡,真实,有他,有念念,有那些曾经失去但最终找回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