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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众里寻谁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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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很快便到了木槿峰。
“师尊,那徒、徒儿就先回去了,您也早些歇息。”
百里休辞压下那些纷纷扰扰的心绪,对楚落衡行了个礼。
楚落衡却先他一步步入了槿居榭,似是未听见他所言。
目送那月白身影没入槿居榭内,百里休辞直起身,轻吸了口气,揉着胀疼的太阳穴回了红莲榭。
走上二楼,指尖碰上腰间的赤槿剑,心跳再次乱了节拍,耳根都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啧!
到底怎么了?!
百里休辞觉得自己大概是病了,而且还病得不轻。
改天去找苏聆叙瞧瞧。
百里休辞想。
他粗鲁地扒拉了一下头上的两根呆毛,正打算去沐个浴换身衣服。
“百里啊,听说你们案子结了,出来喝酒?”
传讯玉符亮了一瞬,一道清脆爽朗带着笑意的声音随之传来。
“你消息倒是灵通,宿老二。”百里休辞伸了个懒腰,语气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但更多的是习惯性的调侃。
“那肯定,宗门里就没我宿星野不知道的事儿。”那人笑道,“行了,来不来?”
“就你?”百里休辞没管桌上的玉符,随手褪了身上那件红衣法袍扔到一边的软榻,解着里衣的衣带,懒懒地问道。
里衣的领口被他扯得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冷白//精致的锁骨和紧实胸肌的轮廓。
“当然就我们哥俩。”那人笑声更加轻快,“快来,老地方,江湖居,陪我喝点。”
“知道了,来了。”百里休辞指尖轻轻用力,劲瘦精悍、肌理分明的上半身随着里衣滑落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冷白皮的肤色在室内夜明珠的光线下泛着如玉般的光泽,块垒清晰的腹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人鱼线隐入尚未褪下的长裤边缘,充满力量与性感的张力。
他随手关了玉符,将其丢回桌上。
从衣柜里随手拿了平日里休息时常穿的那件休闲款宽袖红衣。
柔软的丝绸质地,颜色是更偏暗沉的酒红,少了几分正式法袍的凌厉,多了几分随性不羁。
换好衣服,系上同色系的简洁腰带,百里休辞对着一旁水镜模糊的倒影随意拢了拢长发,用一根没有任何装饰的暗红发带束起。
镜中人眉眼依旧惊心动魄,但那股因公事和莫名心绪带来的紧绷感,似乎随着衣袍的更换而消散了些许。
舒服了不少。
正好今天的纷纷扰扰缠在心头让人躁动得很,去喝喝酒解解闷也挺好。
“江湖居”并非什么奢华之地,却是陌上桑弟子们最爱的聚集处之一。
茶馆占地颇广,分为上下两层,装潢朴素却透着江湖气,大堂中央甚至还有一个半人高的说书台。
到了位于尘缘峰的“江湖居”茶馆。
此刻虽已是夜间,馆内却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隐隐。
“——话说那千年前,暴君自刎,大曜亡朝;国师自毁,帝君陨落。魔族借此攻破结界,大举入侵灵武大陆,人族无力对抗,便开始了那长达五百年的黑暗统治时期,生灵涂炭,人间炼狱…”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老爱研究千年前的那些事情,然后当作说书内容在茶馆里滔滔不绝。
百里休辞自然也是从小听到大,耳朵都要听起茧了。
不过。
不妨碍他依旧一如既往地爱听那后半段的内容,百听不厌。
“…而后,仙君横空出世,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斩杀魔神,枕雪封喉;驱逐魔族,寄梦饮血。
结界再起,渡化众生;天道圣谕,是为护道!”
说书先生猛地一拍醒木,声音陡然拔高,充满激情与崇敬。
“好!!”
茶馆内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与掌声。
无论听过多遍,这段历史总能点燃所有灵武大陆修士胸中的热血与崇敬。
百里休辞自然如同所有灵武大陆的修士的反应一样,听得热血沸腾。
却不知为何,又总是觉得,听得心也一抽一抽的…那是疼…可是在疼什么呢
护道护道,无悲无喜,无我无形,绝对伟岸。
飞升境界,大道无途;护道加身,永守灵武。
是荣耀,是…枷锁?
“百里,这里,发什么呆呢!”
宿星野响亮的招呼声从不远处的角落传来,恰到好处地打断了百里休辞陡然沉郁下去的思绪。
罢了,想这些作甚,徒增烦恼。
他恢复那副懒散不羁的模样,慢悠悠地晃向宿星野所在的僻静角落。
目光落在那个向他招手的青年身上。
宿星野今日穿着一身清爽的西子色(浅青蓝色)宽袖长袍,腰间松松系着同色丝绦。
墨发半束,面如冠玉,眉眼疏朗,气质干净利落。
正笑嘻嘻地看着他,桌上已然摆好了几碟精致的小菜和两个空酒杯。
“宿老二,阵仗不小啊今天。”百里休辞在他对面坐下,先给自己沏了一杯茶,抿了口,压了压心中纷扰,面色如常,语气懒散,“酒呢?”
“急什么,好酒不怕晚。”
宿星野利落地从芥子空间里取出一壶老酒,笑着推到他面前,“喏,千杯醉,敢不敢试?”
“啧,有什么不敢的。”百里休辞懒懒地倒了一杯,仰头一口闷了。
酒液入喉,如同一条炽热的火线,从喉咙一路烧灼到胃里。
但随即,一股难以形容的醇厚、甘洌、夹杂着岁月沉淀的果木芬芳在口腔和胸腔中轰然炸开!
灵力似乎都随之活跃了几分。
“好酒!”百里休辞哈出一口酒气,赞了一声,不等宿星野反应,又给自己满上一杯,再次一口闷了。
“我去!百里你慢点!这‘千杯醉’酒性极烈,号称‘一杯醉意醺,两杯神魂倒’,后劲大着呢!你这么喝,待会儿我可扛不动你回去!”
宿星野看得眼皮直跳,连忙出声劝阻。
自己也只倒了小半杯,放在鼻下细细嗅着,然后小口抿了一下,感受着那霸道又美妙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百里休辞,挑了下眉,“怎么,心情不好?”
百里休辞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喝着,他的确很烦,虽然不知道在烦些什么,所以更烦了。
宿星野见他不语,也不强求,便也安静地小口小口抿着那酒。
不远处的说书先生依旧滔滔不绝,茶馆里的其他弟子们也都在各自的圈子里相谈甚欢。
更显此处寂静。
百里休辞正喝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动作顿了顿,将手中的酒杯轻轻放在桌上。
不等宿星野问他怎么了,就见他从芥子空间里拿出来一个其貌不扬的黑色盒子。
“哟!这是啥啊?”宿星野立马来了兴致,凑过来仔细打量了一番,“这锁还挺特别,哪儿弄来的?”
“下午地面摊上的,说的还挺玄乎,不知真假。”百里休辞端详着手中的盒子,淡淡道。
声音微哑,染上了几丝酒气。
“哦,怎么个说法?”宿星野撑着下巴,绕有兴致地问道。
“说是什么同心盒,滴血之后只有命中人才能打开,里面有什么还随缘。”百里休辞漫不经心地指尖摩挲着盒子上的锁,又闷了一口酒。
“这么玄乎,那岂不是可以知道百里大爷您的真命天女,哟,的确是个好东西,哈哈哈。”宿星野笑道,兴味更浓,“要真给测出来了,宗门里那些师弟师妹们的心,怕是要碎一地咯~”
百里休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诶,说真的,哈哈哈,你试过没?”宿星野举了举酒杯,笑道。
“没,刚才想起这东西。”百里休辞抬了抬眼帘,和宿星野碰了一下杯。
他摩挲着锁头的指尖上灵光一闪,一滴血便从指尖上出现的小口子里滴落,无声地落在锁上,无声地浸润其中。
一秒。
两秒。
两人等了一会儿,发现没什么反应。
盒子依旧是那个盒子,锁也依旧是那个锁,纹丝未动。
“嗯?这就没了?”宿星野挑了下眉,他还打算看什么灵器认主,金光大放的场面呢。
百里休辞面色无波,试探性地想打开盒子,结果那锁依旧,盒子自然也无法打开,神识也依旧无法探入。
“不是说要你命中人才能嘛,嘿,来,给哥试试。”宿星野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把夺过盒子,挑眉看向百里休辞,调侃道,“要是爷真打开了,你待如何啊百里大爷?”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语气暧昧又欠揍。
百里休辞又闷了杯酒,闻言轻嗤一声,漫不经心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那这玩意儿的可信度为零。”
“哈哈哈!”宿星野捧腹大笑,指尖碰上那锁,没反应,捣鼓了半天,盒子依旧。
“得,看来哥与百里你命中无缘咯~”他笑嘻嘻地把东西还给百里休辞,又在百里休辞正打算接过时,眸光微动,一把又收了回来。
不等百里休辞懒懒地问他又发什么疯,便见他站起身,举着那盒子,对着茶馆里的弟子们呦呵道。
“来来来,各位,瞧瞧看看,此物为同心盒,刚咱们百里师兄啊滴血认主咯,据说只有他命中人才能打开此盒子,有没有想来试试,啊?”
馆内气氛瞬间沸腾。
“真假的,这么玄乎,不,刺激。!”
“啧啧,这哥几个可得好好找找是不是~”
“谁?谁能打开?是我吗?会是我吗?!”
“醒醒吧你,也不照照镜子,百里师兄能看上你?”
“嘿,那可说不准,万一是看内在呢?”
“得了吧,就你那修为,内在也……”
“我的天哪,真假的,我能试试嘛~”
“哦,不敢想要是我能打开,那百里师兄…”
“瞧你,晚上也不能白日做梦啊。”
馆内的同门弟子们,男男女女们,都闻着八卦的气息凑了上来,七嘴八舌,好不热闹。
百里休辞没好气地瞪了宿星野一眼。
却见那家伙正冲自己挤眉弄眼,一副“哥们儿够意思吧帮你解决终身大事”的嘚瑟模样。
他揉了揉愈发胀痛的额角,知道阻止已经来不及,也懒得去管了。
干脆破罐子破摔,往后一靠,摆出一副“你们随意,与我无关”的慵懒姿态,甚至又给自己倒了半杯“千杯醉”,慢悠悠地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