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煮茶》静沚

7、我不想失去你

　　第二天清晨，徐栗芸醒来时，空气中还留存着红山茶花的味道。他起身下床，拿过床头柜上空荡荡的水杯，准备给自己倒一杯水，却发现厨房里赫然立着一个挺括的身影。
　　直到看见齐可斯站在自己面前，徐栗芸才有了实感，昨晚模糊的记忆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齐可斯很自然地回答道：“昨天半夜的时候。”

　　徐栗芸还想继续询问，面包机却忽然“嘀——”的一响，打断了他的追问。

　　“阿芸你再等等，我再帮你热一杯牛奶。”
　　“你晚上睡得好吗？”徐栗芸一边说着，一边慢步走到齐可斯身前，“其实你不用这样照顾我的，这些我都可以自己做。”
　　徐栗芸这回不愿意再逃避齐可斯的眼睛，而是直直地盯着对方，神情甚至有些严肃。

　　齐可斯停下手里的动作，“阿芸是在和我划清界限吗？”
　　“昨晚那个人是你对吗？”虽然是句问话，可徐栗芸丝毫没有等对方回复的打算，紧接着便说道：“那时候我的意识有些混乱，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那样，你懂我的意思吗？”

　　齐可斯望着眼前人这张冷冰冰的脸，恍惚间竟有种回到了两人刚认识时候的感觉，那时候的徐栗芸也总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由此，齐可斯整颗心开始慌乱。
　　因为他知道徐栗芸是个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的人，训练是，生活是，人情世故也是，徐栗芸讨厌与人虚与委蛇，不喜热闹，所以朋友向来都很少。但是真的和他成为朋友之后，就会发现他对朋友其实很纵容。
　　两人熟稔后，徐栗芸极少像今天这样和齐可斯讲话——不，应该是从不。至少齐可斯不记得有过，所以此刻，他的心被悬悬吊起，晃得七上八下。

　　见齐可斯迟迟没有回应，徐栗芸又继续追问道：“懂的，对吗？”
　　“但是，我不懂，你为什么要那样子喂水。我没有办法接受，我觉得好朋友之间不应该这样，对吧？”
　　“齐可斯，我知道你对我很好...甚至我觉得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人像你这样对我了...”徐栗芸说完这句话后，眼圈已经开始泛红，眼眸间水光隐隐，他一只手紧紧攥住衣角，指尖微微发白。
　　徐栗芸深深吸了口气，良久，他颤抖地说道：“我不想失去你。”

　　此话一出，一滴泪也顺势掉了下来。
　　又哭了，徐栗芸很烦躁，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么爱哭呢，可这种事情怎么也没有办法控制住，徐栗芸从来都不想要这项天赋。

　　他抬手擦了擦流泪的眼睛，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omega，但即使知道你对我没有那种情愫，朋友之间也不该嘴对嘴接触，即便是在那种情况下也不行，所以不要再做让我困扰的事情了，好不好？”
　　说完这话，他伸出小拇指，缓缓勾住齐可斯温热的指尖。

　　徐栗芸其实并不清楚自己为何要这样做。说实话，一想到昨晚的事情，他甚至有些生气，他害怕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平衡会在不知不觉中被打破，所以他必须要申明一下两人相处的界限。
　　但其实相比这些，他更害怕重新回到一个人的状态。

　　.
　　齐可斯看着心爱的人误会了自己，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开心还是难过。
　　从小到大，他从未对任何人上过心，没有喜欢过任何人，也没有与别人相守一生的打算。于是在面对来人的表白时，为了不让omega难堪，也为了免除后续可能出现的麻烦，他往往会直接说自己对omega不感兴趣。

　　他那时候并不觉得自己的说法有问题，因为事实确实如此。可是认识徐栗芸之后，一切都变了。
　　他总是很想关注徐栗芸的行踪，想听到他分享自己的生活和喜好，想要和他亲密再亲密一些，尤其是在知道他还有个未婚夫之后，那种想要迫切占有的欲望变得尤为难以克制。

　　但只是这些还不够让齐可斯看清自己的内心。
　　在某次独自度过易感期时，齐可斯发现自己满脑子都是徐栗芸的剪影：徐栗芸发呆时木讷的神情，徐栗芸着急时湿润的眼睛，徐栗芸害羞时烫红的耳朵...
　　他就这样幻想着徐栗芸的模样，纾解了一次又一次。直到那个时候，他才彻底明白，之前的那些迫切、嫉妒与渴望占有，都是源自什么样的情愫。

　　面对徐栗芸一连串的质问，如果齐可斯选择在这个时候说出真相，告诉他其实自己早就喜欢上了他，恐怕最后两人连朋友都没得做。
　　于是齐可斯只是点点头，他说：“好，我答应阿芸。”
　　至此，徐栗芸的一颗心才真正安定下来，他知道齐可斯答应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因为向来如此，无一例外。

　　.
　　经过刚刚那番对话，早饭期间，两个人都很默契的没有说话。
　　徐栗芸对此很是满足。他很害怕冲突，即便刚才两人并未争吵，可先前的相处总是轻松愉快的，尤其齐可斯一直那么温柔体贴，比如刚下飞机就赶过来看自己。因此，他一时更难从刚才的严肃与认真里挣脱，回到往日那般随意松弛的状态。

　　虽然徐栗芸需要时间缓冲，但随着沉默时间的拉长，他反而有些无所适从。处于发情期的他，各种情绪都会被无端放大，他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以转移注意力。

　　就在他给窗台上的花叶冷水花浇水的间隙，手机“嗡嗡嗡”地震动了三次，亮起的屏幕上显示了来人的消息。

　　【7：11】·：阿芸，我去训练了，晚上再来看你。
　　【7：11】·：但是如果白天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及时给我发消息。
　　【7：12】·：另外，抑制剂和抑制贴都不要用。

　　看到消息后，徐栗芸顿时感觉轻快了不少，他也给齐可斯发去了消息。

　　【7：15】不吃胡萝卜：我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