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煮茶》静沚

6、阿芸，喝水

　　齐可斯回到汉城时，夜已过半。路途遥远，军队配备给齐可斯出行的飞机只提供座位，这是齐恒坚持要求的结果。

　　莱茵国靠海而生，国家比较发达的城市，像是首都汉城和特别行政区淇城，都是围绕巨大的海湾建造而成的。整个国家像一串散落在太平洋东南部的珍珠，由于它远离其他的大陆，因此素有“蔚蓝尽头”的称号。
　　航海业垄断了国家大部分的收支来源，出口贸易是维持国民经济的主心骨，海军也成了莱茵国最受追捧的军种，而素有“海神”之称的欧森纳斯联盟，入港资格更是千金难求，因此整个联盟最不匮乏的便是建设军费。

　　但岭城毕竟还是陆军的地盘，此行宴会上的首要人物都是老一辈的军官，不喜奢靡之风，于是齐可斯出行时的座驾，也从原来宽敞的“空中套房”，换成了狭小冰冷的硬座。

　　此刻刚下飞机，饶是身体素质卓越的优质alpha，也难抵这两天连轴转所带来的倦惫，但齐可斯还是下意识加快脚步，匆匆赶往徐栗芸的宿舍。
　　不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蛙鸣声，将本就寂寥的夜衬得更加静谧。齐可斯的思绪开始无意识回溯，记忆停在徐栗芸睡着后那张乖巧宁静的脸上，长而微卷的睫毛如同收敛的蝶翼，遮住了白日里的防备，也隔绝了尘世的喧嚣。

　　一想到这些，齐可斯便觉得浑身燥热难安，体内所有的血液顷刻间，仿佛全都汇集在后颈处，在冲撞在叫嚣。
　　深灰色的军装外套被齐可斯搭在左侧臂弯，他抬起右手，解开了衬衣的顶扣，随后却像失去了目标般，悻悻垂落在右腿侧。他右手无意识地虚握又松开，反复几次，更显得无处安放。

　　终于来到omega学员宿舍楼下，电梯直达22层。齐可斯轻车熟路地走到徐栗芸宿舍门口，弯腰将眼睛对准金属门上的摄像头，“嘀——”的一声房门打开了。
　　宿舍门锁安装的是虹膜识别系统，录入权限仅限于物业在编管理人员以及房主本人。齐可斯的录入信息是由徐栗芸辅助完成的。

　　进门时，他刻意放轻动作，尽量避免发出声响，也没有开灯。齐可斯的动物体亚形态是南极狼，夜视能力极强，他就着窗外流淌进室内的月光，蹑手蹑脚地来到omega床前。
　　夏季虽然炎热，但房间里中央空调的温度打的很低，徐栗芸的身上只随意盖了一件毯子。

　　齐可斯本打算看看徐栗芸就走，可直到他在床边坐下才发现，omega的双颊绯红，眉头紧锁，嘴唇微张，额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alpha心头微颤，他有了不好的预感——自己才离开两天不到，难道阿芸的发热期提前了吗？但是他很快就否决了这个可能，因为从他进门到现在，并没有闻到强烈的荔枝信息素味道。

　　齐可斯揭开后颈上的抑制贴，浓郁的红山茶花信息素瞬间如潮水般涌出，不消片刻的功夫，就浸透了整个房间。空气仿佛都变得更加粘稠，信息素织成了一张有如实质的网，将睡梦中的人裹得密不透风。
　　像是长久干涸后品尝到了清甜的山泉般舒心，徐栗芸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开始无意识地发出了几声闷哼。虽然由腺体缺陷招致的痛楚已经缓解了大半，但是身体的发热症状并没有好转，反而更甚。

　　“水...水...”
　　徐栗芸的声音很虚弱，几乎微不可查。但齐可斯还是在听到的刹那就反应过来了，他将军装外套轻放在徐栗芸的脚边，转而拿过床头已经空荡荡的水杯。

　　茶水台上保温水壶仍在运作，齐可斯在倒水的同时，听见床那边传来了轻微的窸窣声响。
　　当他端着水杯回到床前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床上的人或许是因为闷热难耐，早已将毯子掀开，大片肌肤毫无遮拦地撞入齐可斯的眼帘：光洁的肩臂、大半胸膛，修长的双腿以及裸.露的脚踝，毯子一角只勉强遮住最私密的部位。
　　齐可斯觉得喉咙间传来似有若无的痒意，他无意识地滚动喉结，呼吸难以自抑地变得粗重，一股燥热自小腹窜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几乎是咬着牙才勉强克制住，身为alpha的冲动本能，最后僵硬地在床边坐下，随后又微微调整腿姿，以此掩饰身体的窘迫。

　　齐可斯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扶起徐栗芸，又迅速扯过毯子将对方的下身裹紧。后者全身未着半缕，后背毫无防备地靠着齐可斯的胸膛，身体的热蕴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交融传递，烫得他心跳都漏了一拍。
　　“阿芸，喝水。”齐可斯沉声说道。

　　徐栗芸的意识仍旧模糊，喂水的过程不太顺利，从嘴唇洇出的细流沿着下颌一路流淌过赤.裸的胸口。
　　齐可斯起了私心，omega很渴，身体很炽热，又出了那么多冷汗，必须得补充水分，但他并不打算干什么没有边界和分寸的事，他只是想帮一帮眼前半醒不醒的omega，仅此而已。

　　他用手轻轻托住对方的后颈，在触碰到腺体上的抑制剂贴时愣了半刻，想通之后又很快将其撕掉。他含了一口温水，将自己的唇瓣温柔地覆上那两瓣干涸，舌尖小心翼翼地顶开一条缝隙，一股细流便带着他唇齿间的温度，缓缓渡了过去。
　　齐可斯耐心地等待着，直到听见对方喉间传来一声轻微的吞咽，才稍稍退开，再用指腹擦去对方唇角的水痕，如此往复，仿佛在进行一场虔诚的祷告仪式，因为如果没有坚毅的信念，是无论如何也完成不了的。

　　红山茶花信息素的味道愈发浓烈，通过津液直接渗透进徐栗芸的四肢百骸，他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甚至有些飘飘然，意识也跟着沉浮，像是跌进了一场期待已久的梦里。
　　渴望已久的水源近在唇边，徐栗芸开始厌倦那等待的间隙，在那片温热柔软的触感即将退离的瞬间，他下意识地追了上去。

　　生涩，却坚决。

　　徐栗芸胡乱地探入，舌尖不经意掠过某处，竟惹得浑身一颤，他紧接着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笨拙却执拗地撬开齿关，径直向内里搅弄。
　　omega的主动，使得alpha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应声绷断。

　　齐可斯一手扶住对方纤细的腰肢，将重心不稳的徐栗芸揽向自己，成为对方依靠的支点。后者似乎觉得当前的姿势不太舒服，在他怀里不断调整挪动。
　　那短暂且毫无规律的摩擦，像是一道电流，瞬间窜过齐可斯的脊髓，逼得他下腹阵阵发紧，将他拖入一场甜蜜而煎熬的酷刑。

　　黑夜寂寂，几束月光流淌在床尾，整张床被光影切割，房间里时不时可以听见暧昧的喘息声以及唾液的交换声。

　　徐栗芸的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制的外溢，蹭弄着齐可斯的每一寸肌肤。荔枝的气味在他的血管内横冲直撞，像是无形的触手，纠缠他的每一根神经。
　　两股气息在密闭的房间内激烈地碰撞、绞缠，齐可斯的情.欲被彻底点燃，亲吻的力道也越来越重，直到对方喘不过气，他才依依不舍地将人放开。
　　松开的瞬间，有一道晶莹的细丝在半空中拉开。徐栗芸微微睁开眼，抬起疲倦的眼皮，眼神呆滞，还没有来得及看清眼前人的脸，就再次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