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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没爹妈管教的二流货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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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可斯到达岭城的陆军特种作战训练基地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他从小跟着祖父沈正峰在岭城长大,直到十五六岁时,才初次来到齐恒所在的首都汉城参军入伍。
一路上,齐可斯有些心不在焉。他单手撑着下巴,透过直升机的玻璃望着窗外出神,另一只手却紧紧攥着手机。高空信号不好,况且,军队的飞机往往为了掩藏行踪,会屏蔽一切干扰信号。
齐可斯此行走得匆忙,甚至都来不及去见徐栗芸一面。不过好在齐可斯在登机前,已经和徐栗芸发过消息。
上了飞机后,尽管知道自己收不到任何消息,但齐可斯还是在被某种不安压迫得难以喘息时,打开了手机的聊天页面。却不曾想,自己的行程报备以及道歉,还好整以暇地停在发送窗口。
齐可斯简直要被自己气笑,一路上也没有休息好。甫一下机,手机刚接收到信号,他就给徐栗芸拨去了电话。
“阿芸,今天身体好些了吗?”齐可斯说话时语速急切,气息不稳。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出声。
“我这边临时接到了一个任务,但是我明天,最晚后天上午就可以回去,你...”
齐可斯没再继续说下去,两个人就这样安静了好几秒,最后是徐栗芸先打破僵局,“我没事,你要好好执行任务。”
“嗯,”齐可斯想到徐栗芸也是岭城人,于是接着问道:“我现在在岭城,阿芸有什么想要我带回去的吗?”
“没有什么想要的,”从岭城到汉城路途遥远,齐可斯行程较短,徐栗芸不愿齐可斯多作奔波,“你把你人原封不动带回来就好。”
同行的副官过来提醒齐可斯,已经可以出发去基地了。齐可斯本想再跟徐栗芸多聊几句,可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听到了副官的提醒,于是主动和齐可斯挂了电话。
齐可斯收起手机,继而对身旁的副官说道:“走吧。”
副官开始向齐可斯汇报下午演习时的具体指导计划。当然,此行的重点并不在此。
明天演习结束,齐可斯需要参加一个午宴,他的父亲齐恒之所以让他远赴岭城,为的正是这场宴会。届时出席聚会的都是政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他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和这些大人物多接触交流。
齐可斯觉得这种宴会向来无聊,不过听说徐栗芸的未婚夫江遡也在受邀之列。他和江遡从小便不对付,准确来说,是江遡单方面看齐可斯不顺眼。
齐可斯从未将江遡放在眼里,直到他认识了徐栗芸。每每想到已有alpha先于自己知晓徐栗芸的动物体亚形态,并且如果不出意外,那人之后会独占徐栗芸,他便再也无法忽视江遡的存在。
(注:动物体亚形态属于隐私,一般只在伴侣面前展现,该设定的详细介绍参见同系列作品《七枝烛台》第2章,这里不再赘述。)
过往的事,齐可斯没有办法逆转,他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徐栗芸绝对不会和江遡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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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可斯踏进宴会厅时,气定神闲。他从服务生的银质托盘里拿起一杯葡萄酒,整个人斜倚着大理石支柱,散漫地打量周遭环境。
这间宴会厅由旧领事馆改建而成,大厅穹顶高悬,装修风格低调简朴,甚至连现场演奏的古典乐声都素净如水。
齐可斯出席宴会的军装是齐恒提前派人定制的,这也正和他意。
优质alpha的脸庞轮廓分明,下颌线利落,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冷静的直线。一身挺括的深灰色军装完美地贴合着他宽厚平直的肩膀与挺拔的脊背,没有丝毫多余的褶皱。
齐可斯没有刻意张扬,但整个宴会的注意力,还是像被磁铁吸引了一般,无声而持续地流向了他所在的角落。
江遡自然也注意到了齐可斯的存在,正对着身旁的同伴嘲讽道:“某些人费尽心思把自己打扮得显眼出众,但私生子就是私生子,不入流的杂种罢了。”
同伴深知,江遡从小就看不惯在各种场合都能出尽风头的齐可斯,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拍马屁的机会,连忙附和道:“齐可斯自然是没法和江少相提并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卖弄风骚的omega呢。”
江遡闻言发出一声嗤笑。要是能亲眼看见齐可斯在宴会上出丑——只消想想那个场景,江遡便觉得畅快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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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吊灯的光线被齐可斯酒杯里晃动的金色液体折射,在他眉眼间投下细碎的光影。他步履沉稳地穿过人群,目标明确地走到一位老者面前,后者正被几位要员围在中心,坐姿放松却自带威严。
“蒋爷爷,”齐可斯在恰到好处的距离站定,微微颔首,姿态恭敬却不卑微,“您好。”
他举了举手中的酒杯,里面是蒋捷最偏爱的不加冰麦芽威士忌,而后从容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蒋捷并未立刻回应,而是细细打量着,直到视线落在那双与记忆中某人极为相似的眼眸上时,严肃的神情才如冰消雪融,露出真切的笑意。
“是小斯吧,”蒋捷说话的声音十分洪亮,还带着几分熟稔,“这么多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
齐可斯微笑应答,语气温和,“是啊,许久不见,让蒋爷爷挂心了。”
蒋捷:“对了,正峰知道你回来了吗?”
齐可斯:“因为是临时行程,回去也比较赶,就没有告知祖父,不想折腾他老人家。”
此话一出,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沈正峰作为岭城的一把手,其独女沈灵韵是当时富人圈炙手可热的追求对象。
只是沈灵韵从小便被沈正峰养成了不受拘束的性子,以至于她和有夫之夫齐恒坠入爱河时,并未觉得自己有任何不妥,毕竟当时齐恒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和另一半早已貌合神离。
沈正峰虽然在公事方面严苛秉正,但在教育方面却不耽于古板整肃之风,恣柔爱之道。而齐可斯作为他的独孙,受宠程度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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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惺惺作态,呸...狗仗人势,呸...他以为他是谁!”
江遡难以容忍旁人夺去本该属于他的光环,更何况那人还是个被母亲抛弃的杂种。
“没爹妈管教的二流货色,我呸——”
他默默在心里咒骂着齐可斯,却不曾注意到,某人已经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他身旁。
齐可斯叫住了路过的服务生,询问有没有荔枝味的果酒。话虽是对着服务员说的,眼神却直直停留在江遡身上。
江遡刚在背后蛐蛐别人,而此刻正主就好整以暇地站在他面前观望着他,难免心虚,但又不愿输了气势。
他挺直脊背,张口说道:“原来齐少品味这么寡淡,喜欢这么没特色没后劲的...果酒???”
齐可斯听闻挑了挑眉,眼底带笑,他回应道:“不行吗?”
江遡听了心里暗爽,觉得眼前人果真如他所想的那般肤浅庸俗,在他看来,齐可斯刚刚那番说辞就是铁证。
江遡:“你该换换口味了”。
齐可斯挺括的身形具有天然的压迫优势,他在进一步拉近和江遡的距离后,俯身附耳道:“玩火自焚”。
江遡:“你什么意思?”
齐可斯笑了笑,“需要我提醒你吗?我怎么听说你父亲最近正在关键期,你是不是该收收性子,少惹点麻烦?”
“你...”江遡突然被人摆了一道,气不打一出来。
齐可斯不予理会,擦过江遡的肩膀,径直去了酒水台。没过多久,刚才的服务生送来了荔枝果酒。
他接过高脚酒杯,杯中的液体呈红褐色,不知道是因为新鲜氧气的注入,还是因为被荔枝果肉裹藏的红色素在酒液长时间的浸润后,终于愿意敬献。
齐可斯抿了一口酒,表情仍旧淡漠,可他此刻却只希望宴会早点结束,他好尽早赶回那只兔子身边,陪他顺利渡过发热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