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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心猿意马 给我三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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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煦被手机铃声吵醒,才发现自己睡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他翻了个身,先去够手机。
铃声震了一会后,在他要抓到之前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弹窗。
一条未接来电,一条微信消息。
万煦瞟到屏幕上的时间,又松开手机重新闭上了眼睛,长舒一口气后才起身环顾四周。
房间内的装修和陈设很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品,整体以柔和的灰褐色为基调,墙面上是亚麻质感的壁布。
床边有一只哑光黑桃木的小柜,柜上放着玻璃杯,杯底压着一张便利贴。
他一眼瞟到了落在最尾部的“聂”字。
【你昨天喝太多,我问你去哪你不说,我就擅自做主带你回我家了。换洗的衣服在卧室沙发上,杯子里是蜂蜜水,宿醉不舒服可以喝点。冰箱里有食物,不想做饭的话上面有家政阿姨的电话号码。】
万煦拿又翻到便签背面,发现还有一段话:【大门钥匙和门禁卡我放在玄关了】
万煦默不作声地把便签叠好。
他躺回去,点开手机。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都是俞东,告诉他新的引擎和代码不兼容,出现了许多新bug,问他下午有没有空到工作室这边来一趟,他们商量一下改进方向。
万煦给他回了一句好,又眯了一会,等头晕得好一点才起身去洗澡换衣服。
……
直到站到公交车上,万煦还有些恍惚。
他把左手举起来,又放下。
戒指上清透的钻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模糊了嘈杂的背景和鼎沸的人声,又把他拉回昨天晚上,拉回狭小的宴会厅里。
聂文成小心翼翼地把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抬眼望向他。
“小煦,你决定好了?”
“是。”他的声音轻飘飘的,“我愿意嫁给你。”
万煦才后知后觉,一切都已成不可挽回的定局。
“煦哥,你不舒服吗?要不去休息一下?”
会议上万煦有些心不在焉,罗彬意识到他开始神游的时候拿手肘戳了戳他,问。
“哦。”万煦应道,“旧代码分支打个tag备份一下,重新架构吧。”
“啊?”
“一切为新引擎服务。”他说,“大家辛苦。”
“那是多大的工程量!”俞东对他的决策感到不满,“这一个多月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你不趁现在亡羊补牢,以后代码臃肿了想改都不好改,那才是努力白费。”万煦瞪了他一眼,“还有异议吗?”
“旧代码改改不能用吗?”有人问。
万煦有点烦躁。
“房子的地基有问题整栋楼都是危楼。”他敲敲桌子,“算了,别管旧代码了,全部重写。”
俞东又问:“为什么一定要新引擎?”
说完就被罗彬一肘闭了嘴。
“新引擎上运行的画面表现比我们大学时候做的那版demo好了不是一星半点,你又不是没看到。”万煦揉着眉心。
“但是……”俞东又想反驳,一想到万煦什么脾气又闭了嘴。
“先把核心框架搭起来。”万煦起身,算是敲定了方向,“开工吧,各位辛苦了。”
他刚坐回自己的工位,罗彬就递给他一杯冰拿铁。
万煦礼貌地道了声谢谢,抬头却看见罗彬没走,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看。
“煦哥,你这几天状态有点不对。”她问,“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罗彬对他家的情况没有俞东了解得多,比起好奇更多的是担心。
万煦不是会摆脸色而且容易发怒的人,而刚刚在会议室他的语气让罗彬差点以为他要和俞东吵起来。
万煦摇摇头。
“煦哥,没事的,身体要紧。”罗彬安慰他,“项目我们一起慢慢磨得更好。”
说完,她就转过身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左手上的戒指被咖啡杯壁的水珠打湿。万煦抿着唇,小心地把戒指上的水珠擦干净。
收起来,放在首饰盒里吧,他想。手却捏着戒指打转,最终还是算了。
今天要做的事情太多,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等万煦敲下最后一个字母,等待核验的过程中,他才终于有空看一眼被静音的手机。
已经是凌晨,手机上好几个未接来电,最上面的是一条九点左右的消息。
【我在公司楼下等你。】
是聂文成。
万煦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他回了一个电话:“我还在加班,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
电话另一边的人沉默了一阵,回话说:“等了那么久,也不差这一会了。饿不饿,要不要我给你打包点吃的?”
万煦的指腹摩挲着手机屏幕,最后还是长叹一口气,回答:“我现在就下来。”
他顺着聂文成给的车牌号,在不显眼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一辆银灰色轿车。
主驾的窗户开着,聂文成正靠在椅背上小憩。万煦走近的时候他才慢慢地起身,替万煦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不用这么客气。”万煦摆手。他觉得别扭,本来想去后排,却被聂文成挡住。
他只好坐进了副驾驶。
“不是客气。”聂文成轻声说了这么一句。
俨然已经把他当成另一个主人。
万煦没应答。
车在沉默中启动,缓缓向外驶去。
玻璃窗隔绝了声音,因此耳边只有车内播放器传来的柔和的钢琴曲。万煦跟着乐曲的节奏有规律地轻敲玻璃,目光一直落在玻璃上折射出的聂文成的影子。
从世俗意义上来说,聂文成是个标准的帅哥。骨相立体,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像一尊文艺复兴时代的雕像一样标准,不笑时显得冷峻。
他印象里的Alpha通常是外放的,有侵略性的,像他在外留学时遇到的那些同学一样水性杨花左右逢源。他们不太在意旁人的看法,因为他们本身就是一种权威,一种能无视他人站在顶端的存在。
聂文成是不一样的,他是内敛的。他不太喜欢说话,因此也摸不透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万煦从未见过哪个Alpha会那么谨慎地对待其他人。
万煦的人生从十六岁二次分化开始过得小心翼翼,对所有的异性保持着合理的距离和警戒心,生怕自己哪一天真正地成为一个被激素操纵的只会□□繁殖的动物,变得不像他自己。
他害怕。
“你要去哪?”聂文成忽然开口问他。
万煦才意识到车停在了路边,聂文成那双漆黑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复。
他思考了一会,说:“回家吧。”
聂文成没动,他又补了一句:“聂先生,我们现在是夫妻。”
意思很明显了。
他看到紧绷的聂文成好像是松了一口气。握着方向盘,重新启动了车。
万煦的目光终于从车窗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谈恋爱和谈生意其实是差不多的。”他随意地说着,“你不开口说话,我就永远不知道你的诉求。”
聂文成轻轻笑了一声:“你说得没错。”
他又说:“我觉得你可能还是不那么接受我,我能理解。”
万煦点头:“是。”
“我还是必须向你道歉,我接受联姻是因为我对外需要一个Alpha丈夫。”他补充道。
聂文成没有回话。
直到车驶入小区,他才回应道:“万煦,我很在意你到底怎么看我。”
万煦闭上眼,说:“这不重要,我们还没有领证,你随时可以反悔。爷爷那边我会去……”
聂文成猛地抓住他的手,打断了他的话。
“不,不要说这种话,万煦。”他说,“我想我们能坐下来好好聊聊,好好相处一下,再说这种事,好吗?”
那枚小小的戒指和万煦的手一起被聂文成宽厚的手掌包裹。
他的手心很热,自己的手是冰凉的,万煦没有反抗。
“只是协议婚姻。”万煦艰难地开口,“只是协议婚姻,可以吗?”
聂文成眼里亮起的一点光暗了下去。
他的指腹划过万煦无名指上的戒指,小声道:“你怎么那么狠的心。”
万煦听得清楚,没吭声。
“是我对不起你。”他说,“我……”
万煦好像知道了今天自己身上那股莫名其妙的怨气来自哪里,他甩开聂文成攥着自己的手,整个身子探进主驾,捧起聂文成的脸。
车不知道什么时候稳稳地停在车位上,早已经熄了火,聂文成也松开了安全带。
“没有谁对不起谁,聂文成,我们都已经是成年人了,能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
凑得近了,能更清晰地闻到聂文成身上的檀香信息素气味。
“我说的协议婚姻,是希望我们的工作和生活分开。”万煦盯着聂文成的眼睛,“既然我们都选择了联姻,我们就是夫妻。我自然会履行我作为妻子的责任和义务。但工作上,我们只是合作伙伴。工作室不止是我一个人的心血,我希望你不要介入过多。”
聂文成显然还不适应这么亲昵的接触,整个人不自觉地在此紧绷,手指蜷起来,连呼吸都快了几分。
柑橘味的信息素很浅,却足以唤醒他沉睡的味蕾。
漂亮的桃花眼和饱满的唇近在眼前,Alpha眨眨眼,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那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万煦愣住了。
他松开捧着聂文成的手,转而搭在了他的肩上,闭上了眼。
唇上被人轻轻地啄了一口,转瞬即逝。
“我答应你。”聂文成的声音落在他的耳边,“我会找律师拟好协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名下收入、投资收益、知识产权收益归各自所有。我们互不干涉,你给我三年时间。”
“三年,如果你还认为我在你身边只是因为你需要一个Alpha丈夫,那我们就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