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对象他不对劲！》阿玖不卖米酒

13、同房异梦 晚安

　　电梯厅里聂文成自觉地保持着和他的距离。
　　在狭小的空间内部独处，信息素的气味让人难以忽略，聂文成紧紧攥着衣袖。

　　他开始感到郁闷和烦躁。

　　好在这种被信息素整个浸润的状态没持续太久。
　　新鲜的空气涌进来时聂文成如蒙大赦。

　　他的住所是一户一梯的设计，离公司的距离不算近，优势在于相对安静，私密性好。
　　外玄关处阿姨已经把他吩咐的东西买好了。灰色的棉拖鞋被特意拎出来摆在门口，明显比周围的鞋码小了一号。

　　“给你的。”他说着就要弯下身去给万煦换鞋。
　　万煦摆摆手拒绝了：“我自己来。”

　　他只好先帮万煦把身上的双肩包卸下来。

　　“前面就是衣帽间，我让阿姨收出来了，左边专门留给你用，外套挂起来就好。右手边是客厅和餐厅，左手边第一间是给你准备的卧室，有独立的卫浴，脏衣服放在脏衣篓，家政第二天会来处理。”聂文成推开门，给他一一介绍，“如果还缺什么东西，就和我说。”

　　早上走得匆忙，也没好好打量一下这间屋子。
　　万煦还是不太适应这个新身份。

　　屋内的温度刚刚好，空气中有些浓得呛人的香薰味道，但聂文成似乎没注意到。
　　“时候不早了，早点洗漱休息吧。”聂文成见他状态不太好，只好说。

　　衣帽间内挂着几套崭新的居家服，上面还残留着洗衣液的花果香。万煦换下外衣的时候挑了一件，默不作声地往房间内去。

　　自然也就注意不到身后聂文成欲言又止的异样表情。

　　房间内的单独卫浴也做了干湿分离。洗浴间的把手上搭着新的浴巾，地上摆着一双凉拖鞋。洗漱台上全是新的未拆封的洗浴用品。
　　万煦简单地冲了个澡，换上家居服，把整个人抛进柔软的床上，把脸整个埋进枕头里，深吸一大口。

　　床品应该也是新换的，只有和身上的衣服一样，太阳晒过后洗衣液散发出的甜腻的花果香味。

　　万煦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失望。
　　他又翻了个身，看到了床头柜上摆着的矿泉水和一盒全新未开封的抑制贴。他伸手去拿，发现是他最常用的牌子，撇了撇嘴。

　　如果他不是自己的未婚夫，他们的相遇也没有那样的戏剧性。正常地相处、恋爱，聂文成应该是一个求之不得的完美男友。

　　只可惜命运这回事。

　　半夜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万煦跑到聂文成的房门前。

　　整个屋子的灯已经熄了，但聂文成的房门前还漏出一缕光，隐隐约约能听到敲打键盘的声音。
　　万煦在门口站定，安静地听了一会，转过身去玄关处取自己的双肩包。

　　他小心地拍了拍包上的灰尘，放在茶几边上，把便携式游戏机取出来，把耳机插好，又随手挑了一张卡带装上。
　　黑暗里，只有游戏屏幕幽幽的荧光映在他的脸上。

　　等待游戏加载的时间里万煦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另一边紧闭的房门。

　　门缝里涌出来的光是一条细细的直线，然后变成一个三角，最后又被Alpha高大的身影分成两半。
　　聂文成坐到了他的身边，顺手打开了沙发边的台灯。

　　柔和的灯光咋一下将他整个人笼罩，万煦不太自然地眯上眼睛，又重新睁开。

　　聂文成听着手柄咔哒咔哒的声音很快有了倦意，柔和的柑橘味信息素又让他觉得心安。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好像倚在万煦的肩上睡着了。

　　万煦能明显地感觉到左肩一沉，摇杆被他一滑，屏幕里的主人公不幸地摔下了万丈深渊。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距离。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颈窝，沉寂了许久的腺体因为Alpha的靠近而变得躁动不安。
　　万煦整个人的身体都僵直了。

　　他小心地挪动身体，放下游戏机。而后肩上的重量倏然消失了。

　　回过头，聂文成已经坐到了沙发的另一端，刻意地保持了距离，现在正安静地看着他。

　　“吵到你了？”万煦问。
　　聂文成摇摇头，问他：“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睡不着。”万煦如实相告。
　　聂文成又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两个人，现在坐在沙发两端，沉默地听着挂钟滴滴答答地走了两圈。

　　“聊聊天？”聂文成提议说。
　　“这么晚了，早点休息吧。”万煦觉得别扭，“明天还要上班。”

　　“我是老板。”聂文成半开玩笑地说。
　　“那也得工作。”万煦嘟囔着。

　　“晚一点不要紧，还有江晚在。”
　　聂文成说完便倚在了沙发上，尽量让自己，也让另一端的Omega放轻松。

　　万煦已经把自己小小的身体蜷成了一团。
　　“那你还挺随意的。”他答。

　　屋子里香薰的味道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属于聂文成的信息素气味。温柔、醇厚的木质香调，还带着微微的药香。

　　说完这句话以后又是很久的沉默，等万煦终于鼓起勇气撇过头去看聂文成的时候发现他用手撑着头，似乎是又睡着了。
　　聂文成是强打着精神在陪夜里睡不着的自己。

　　万煦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好蹑手蹑脚地回到房间，抱出一床薄被子盖在聂文成的身上，又顺手帮他熄了灯，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

　　紧绷的神经慢慢地放松了以后万煦也有了睡意，洁白的天花板慢慢地在视线里模糊。
　　合上眼之前他又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把被他揉成一团的被子裹在了他的身上。

　　晚安。
　　声音很轻。

　　……

　　俞东发现万煦有段时间不回公寓了，也没见他睡在办公室里，因为他早上总是姗姗来迟。
　　工作室的氛围相对来说比较轻松，上下班的时间都不固定。万煦作为老大是个加班狂，所以俞东一开始也没太想太多。

　　兴许万煦是回自己家了呢？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旁敲侧击地问万煦晚上去了哪里。

　　万煦平静地展示了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说：“我订婚了，搬去跟未婚夫一起住了。”
　　听到这话，一群人代码也不敲了画也不画了，小小的办公室里四个人围着万煦，神情严肃。

　　“是你大学时候说的那个联姻对象？”俞东问。
　　“你是自愿的吗？”罗彬问。
　　闻姝没什么想问的，只是单纯地画累了想听听八卦。

　　“是，我是自愿的。”万煦想有些话还是挑明了好，所以也不打算隐瞒，“我要是不答应家里不会善罢甘休的，肯定还会去找别的Alpha相亲，没办法的事。”
　　Omega的数量少，但又因为对Alpha独特的抚慰作用，以及后代的稳定性在婚恋市场上极受欢迎。

　　万煦长得好，学历高。这种条件优越的Omega就算生在普通人家Alpha追求者都不会少，更别说万煦的家庭条件数一数二的好。

　　三人沉默地理了一遍利害关系以后，便也理解了万煦为什么选择结婚。
　　但在当事人看来他们的沉默是另一层意思。

　　“我和他之间有律师签好的合同，你们放心，工作室的收益和游戏的版权都不会落到他的口袋里。”他连忙解释道，“我保证！”

　　“倒不是这个老大。”罗彬的声音弱弱的，“你可千万别委屈你自己啊。”
　　俞东在她旁边疯狂点头：“对，他要是欺负你了，别一个人憋着，我们能替你出头。”

　　“等工作室赚了钱，我们的经济独立以后，你就没必要和他们再耗下去了。”
　　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们，做事说话全凭一腔热血。但没有第二性别的他们不清楚第二性别婚姻的不同，只把这段婚姻想象成一段随时可以分手的恋爱。

　　万煦也没有过多的解释。
　　他满怀感激地看着自己的伙伴们，感谢他们给予的理解和支持。

　　八卦时间点到为止，四人各回自己的工位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趁着这个空隙，万煦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顺手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万霆给他发了消息，问他和聂文成相处得怎么样。
　　也不知道大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同居的事情应该只有自己和聂文成知道才对。万煦回了简单的两个字：【还行】。

　　聊天框的顶端变成了正在输入中，过了一会万霆又发来消息。
　　【他问了我不少跟你有关的事情】

　　万煦想起恰好合脚的拖鞋，他尺码的衣服以及崭新的洗浴用品和常用的抑制贴，忽然明白了聂文成的信息来源。他有些想不明白万霆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

　　似乎是想告诉他聂文成很在意他。这些话直接说出来像是在邀功，由万霆说出来又显得格外别扭。

　　万煦思索了一会，还是给万霆回了消息。
　　【哥，你放心，我会试着和他好好相处的】

　　跟万霆耗了一会，杯子里刚接的温水已经凉了，万煦抿了一口又倒掉，重新接水。
　　再抬起头的时候，陆江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正向他招手。

　　“陆总怎么来了？”万煦替他开了门。

　　他明明记得陆江晚昨天就来过。
　　陆江晚神秘兮兮地把手中的保温袋塞给了他，又问：“你吃午饭了吗？”

　　能摸出来袋子里是方方正正的盒子，陆江晚又那么问，万煦猜里面大概是一个食盒。
　　万煦摇头，陆江晚就顺势把他往工作室里推。

　　打开一看果然是食盒，三菜一汤好不丰盛。
　　“应某人之命，带你尝尝我们公司食堂阿姨的手艺。”陆江晚比了个请的手势，“万先生，请慢用。”

　　“聂文成？”万煦问他。
　　陆江晚听到这个名字，条件反射似地把笑容收了起来。

　　大概心里面在骂人，又不能在自己未来嫂子面前失态，所以陆江晚很快调整了表情。
　　“尝尝？”他催促着万煦。

　　见自己不动筷陆江晚就没有要走的意思，万煦犹豫着接受了这份午餐。
　　不得不说味道确实不错，就是分量太足他没有吃完，剩了些饭菜。

　　陆江晚盯了他一会，问：“一会忙吗？”
　　“说忙也忙，但聊天的时间还是有的。”万煦一眼看出他有话想说，问，“怎么了？”

　　“你现在和文成住一起？”
　　万煦点头。

　　陆江晚抬手看了一眼表。
　　“那你注意一点。”他说，“聂文成的易感期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