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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协议婚姻 你是在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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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万煦的嘴里艰难地蹦出这两个字。
聂文成沉默地点点头。
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让万煦整个人宕机在原地,准备好的措辞全都被抛到脑后。
取而代之的是被戏耍的愤怒。
他顾不上什么体面,一把扯住聂文成的衣领,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质问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聂文成只是站在那里,以沉默应答,反而让万煦更气恼。
“聂文成,你倒是说话啊?”万煦松开拽着他的手,后退两步,保持和聂文成的距离。
靠得越近,信息素的味道愈发浓郁。他已经隐隐约约觉察到身体的变化,但他不想在这种场合失态。
聂文成摇头:“不是。”
他又说:“那天晚上,我不知道是你,我……”
万煦很安静。
是的,大大方方地承认了,然后呢?
他的未婚妻会怎么想他?
我不知道是你,我只是遵循我的本能。
“你已经知道了。”万煦低声喃喃着,细微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你后来知道是我,你知道临时标记的是我,是不是?”
聂文成沉默地点头。
“所以后来你知道了!你知道了,然后呢?”万煦的情绪变得很激动,“你就在我的楼上,看着我像一个傻子一样到处找人但你就是不出现,你让陆江晚来接近我,你在半夜偷偷来看我,可你就是不出现不肯说一句话——”
“聂文成,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你回答我啊?”
聂文成只是垂眼看着面前暴躁的小兽,想要上前去拉住他的手,让他冷静下来,说他们可以坐下来谈。
但万煦猛地拍开他的手,后退了两步,背撞在墙壁上,“咚”地一声闷响。
“你要是想退婚,你直接说就好,你做这些是什么意思?”万煦的眼眶泛红,“补偿,施舍,还是你觉得把我玩了再甩了很有意思?”
这些话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
话音刚落,眼前人雷打不动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缝隙。
“我没想玩你。”聂文成反驳道。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他拿出手机,点开录音机,将屏幕转向万煦,播放最上面的一条录音。
手机里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接着聂文成的声音出现:“为了缓解你的发情期,接下来我会临时标记你,你知情而且同意吗?”
不多时,另一道声音传出来:“假正经。”
万煦一下子反应过来那是自己的声音。
“……你录音了?”万煦不可思议地问道。
聂文成示意他噤声。
“我同意”的声音消失以后安静很长一段时间,只有沙沙的环境音,而后又是一句极低的嘟囔声。
信息素让Omega那段时间的记忆一片空白,完全不记得自己还说过这种话。
“谢谢。”他说,而后是一句戏谑的,“我去休了我的未婚夫,给你一个名分怎么样?”
万煦瞪大了眼睛。
即使后续只剩下轻得不能再轻的呼吸声,进度条还在继续往下走。这段录音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我从来没想过轻薄你,万煦。”聂文成艰难地开口,“你听我说。我不知道是你的时候,我在反思我自己,所以我才想要退婚。我不是不想见你,而是怕临时标记,也怕我的信息素会对你造成二次伤害。”
说着,他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诚恳地说道:“对不起。”
“我还是要道歉,即使你同意了,我也不应该在有婚约的情况下做这件事。这段录音不是为我的行为开脱,我只是不想让你以为你是被我强迫的。”
万煦的火气已经被自己不知廉耻的话浇灭了大半。
他看着聂文成悻悻地收起手机,把手搭在门把手上,眼睛却一直没从他的身上离开。
聂文成在等他说些什么。
录音里的声音还在他的脑子里打转。
即使这是他亲口说的,可不管怎样Omega发情期时说的胡话都是不作数的。
当然,这句话本身并不是重点。
他不是完美的受害者。在当时的情况下,在聂文成旁边,他已经处于一种几乎失控的状态,只能被身体的欲望推着走。
这件事让他没法把所有的过错推到聂文成身上。
谁又能苛责谁的不是呢?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他的眼神躲闪,“你有录音,有证据证明你当时只是为了帮忙,宁愿让我以为……”
以为你是个不负责任的人。
万煦没有继续说下去。
误会解开,本该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可似乎又朝着另一个不可控的方向跑去了。
聂文成喊了他一声:“万煦。”
“我当时录音,是怕你醒来以后误会我是那种人,后来没给你,是因为我还没想好怎么和你说。”
他顿了一下,又说:“我知道你不想嫁给我。你可以假装不知道这段录音,我不会用它要求你为你说过的话负责,也不会用它要挟你必须嫁给我。”
他又重新掏出手机,当着万煦的面,将录音文件删得干干净净。
万煦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才冒出来一句:“是我误会了,对不起。”
聂文成也不恼。
他知道万煦需要一点私人空间,准备推门出去,让万煦一个人思考一会。
好巧不巧,门外同时传来了陆江晚的声音:“文成,万煦,你们在吗?老爷子在催了。”
陆江晚的话音落下,小房间里安静地能听见呼吸声。万煦和聂文成面面相觑。
“这事先翻篇,现在的场合不适合谈退婚的事,我们后面再说。”万煦开口,“先解决订婚宴的事。”
聂文成刚想说话,就被一阵更急促的敲门声打断:“小煦?”
“马上!”万煦先聂文成一步应了一声。
他先是理了理自己的衣摆,再抬起眼时,看见了聂文成的衬衫领口歪着,领带结松松垮垮地偏向一边。
这样子太难看了。
“稍微蹲下来一点点。”他说。
聂文成不解,还是照做。
“如果你不愿意。”聂文成小声伏在他耳边说,“我们走个过场就好。”
万煦把他被自己扯歪的领带结重新摆正,整理好衣领,又挽起他的手臂让他起身。
“你要是早点来找我呢,这事还有斡旋的余地。”万煦轻笑一声,“但是拖到现在,几乎没有后悔的可能了吧?”
聂文成,你还真是会装正人君子。
聂文成没有回答。
“不过我也想明白了。”万煦垂着眼,“嫁给谁不是嫁?”
体面一点,对大家都好,好聚才能好散。
聂文成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他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挽着他手臂的Omega,神色复杂。
他不是非你不可。
Omega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
“走吧。”万煦轻声说。推开了门。
宴会厅嘈杂的声音重新涌进耳膜,万煦不满地小声啧了一声,重新挽起了聂文成的手。
陆江晚和万霆看到两人并排走出来的时候还显得有些惊讶,又看到聂文成挽着万煦更是不可思议。
不过现在的情况来不及让他们拦下两人仔细盘问,只能站在不远处目送两人往长辈们在的内厅去。
说是订婚宴,本质上只是一个社交场合,聂文成作为主角不能消失太久。
万煦清楚,所以拉着聂文成谢罪来了。
其他人怎么想他不关心,最重要的是不能抹了两家老人的面子。
开门迎接的是聂母。万煦礼貌地欠身,道:“伯母好。”
陆蕙见到两人手挽着手,也没多问,只当儿子消失的这段时间两人去沟通感情了,笑盈盈地把两人迎了进来。
内厅里,万老爷子坐在主位,聂父在次席,正相谈甚欢。
万煦挽着聂文成踏入内厅的同时,声音有片刻的停滞,目光齐齐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
“小煦和文成都来了。”万老爷子笑眯眯向他们招招手,“正聊着你们的事呢,来,过来坐。”
万煦趁机松开手,乖顺地走到老爷子身边,在空位上坐下。聂文成也在聂父身边落座。
万老爷子攥着万煦的手,慢悠悠地说起婚礼的安排。条件都是最开始谈好的,无非是一些细节性的问题。
聂文成看到万煦一直垂着眼,不出声。
刚刚在小房间里的万煦像一只炸了毛冲他哈气的猫,而现在猫咪安静地顺从地坐在自己的对面,垂着眼,假装毫不在乎地舔炸开的毛。
宴席上的讨论,看似事事与他们相关,实际上根本轮不到他们插嘴。
“就这么定了。”万老爷子拍拍万煦的手,“筹备一下,年底就把婚宴办了。”
他又转过头来和万煦说了许多话。无非是两家世交,门当户对,嫁过去以后好好过日子之类的话。
万煦强颜欢笑,不断点头应和着:“文成哥对我挺好的,爷爷你放心。”
万老爷子听完乐呵呵地笑,两家长辈相互举杯敬酒,就算敲定了。
他们看着聂文成从聂父手里接过戒指盒,将婚戒戴在万煦左手无名指上。
万煦依旧垂着眼看着聂文成,又或者看着那一枚精美的钻戒。
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藏在睫毛的阴影下,因而看不清其中掩藏的情绪,木偶一样任由人摆布。
聂文成觉得难受。
周围人仍然在谈笑风生,有人在恭维这段婚姻绝对是天作之合,有人说他们的结合一定会是一段美谈。
但没有人过问两位当事人的意见。
“你嫁给我,会觉得幸福吗?”
他听到万煦轻轻地笑了一声。
“我不知道。”声音很轻。
“我只知道,不嫁给你,我也会嫁给别人。”他伸出手,无名指上的钻石暴露在灯光下。
戒指的做工很好,定制的款式也很适合他的手。
只可惜这一小个圆圆的环,是一道拘束他的枷锁。
“你应该能选择你的人生。”聂文成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聂少爷,我们不一样。”他回答,“对他们来说我只是一只养得很好,供人赏玩的宠物猫,一旦离开主人就活不下去。以前是家族,现在是你。”
对他的爱是真的,对他的利用也是真的。
乐声和交谈声掩盖了角落里这一声小小的叹息,万煦起身,重新换上了一副得体的微笑。
他端着酒杯,和聂文成一起向大厅里的宾客敬酒。
万煦喝得不多,每杯都只沾了唇,但几轮下来脸上还是染了红晕。聂文成不动声色地替他挡了几杯,却被他轻轻按住了手腕。
“我自己能行。”他摇摇头。
“别太勉强。”聂文成在他耳边说,“不舒服和我说。”
万煦没回话。
终于应付完客人,聂文成刚落座又被围住,等他脱身的时候万煦已经没了踪影。
他找到了正和陆江晚闲聊的万霆,问万煦的下落。
“他说想一个人待一会。”万霆说,“应该在二楼阳台上吧,我看见他上楼了。”
聂文成正要走,又折回来,盯着万霆看。
两个Alpha向来不太对付。但在这种场合下,他不好和自己未来的大舅子说些什么重话。
万霆看到了,他目睹并默许聂文成带走意识不清的万煦,默许了一场可能的性侵在自己的弟弟身上发生却没有制止。
只是因为侵犯者是聂文成,是万煦未来的未婚夫。
这点小心思太好猜了。
但聂文成不感激他。
自知理亏,万霆僵硬地转过身去,想要避开聂文成灼灼的目光。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聂文成开口问起的是关于万煦的事。
……
这场宴席的持续时间太久,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聂文成找到万煦的时候,他正趴在桌子上,脸埋进臂弯里,似乎在睡觉。
聂文成脱下西装外套,搭在万煦的身上时,他动了动。
万煦回头看了他一眼。
Omega的脸已经完全红透了,一双眼湿漉漉的。见到来人是聂文成,他又把脸埋了回去。
“外面露水重,容易着凉。”聂文成柔声道,“我送你回去吧。”
万煦又摇了摇头。
聂文成叹了口气,将万煦架起来,横抱进怀里,就要往外走。
万煦也没反抗,手紧紧地攥着他的衣领,将脸埋进了他的胸口。
“聂文成。”万煦喊他。
聂文成应了一声,万煦又喊了一遍,他只好问:“怎么了?”
“对不起。”他只说了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