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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燕厢遗昭!故影沉霜诉长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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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花痴不努力,也别阻碍我赚钱!我正盯着大盘走势呢!」
我的一种声音毫无预兆炸在识海,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嫌弃,像个精打细算的老派模样。
“哇偶~好帅好帅!这就是正邪交锋的顶级名场面吧!”
我的另一种清亮嗓音紧跟着冒出来,带着星星眼的雀跃,活脱脱个爱看热闹的小丫头模样。
「嗯?你也来了?」
「什么情况?」
「怎么清净日子才过了几天,这两种声音又跑出来吵吵闹闹了?」
两念交缠于识海,嘈嘈切切如乱丝缠耳;扰我脑际嗡嗡作响,小脸蹙作一团,眉峰微聚如远山含黛,眸色迷离似雾锁寒潭,往日灵动尽失。
此般微恙,恰被立于殿门之玄经窥见。
她眸光一凝,足尖点地;身形如玄燕掠空,倏然欺近。皓腕轻抬,掌心凝千鳞清冽道韵;一掌精准拍落,正击我灵台穴。
掌风不烈,却含沛然道力;如清泉濯尘,涤荡四肢百骸之滞;似寒星镇夜,平复识海纷扰之波。
识海之内,喧嚣戛然而止;躁动之势如遇冰封,瞬间沉寂无波。
我懵然昏厥,唯余林羽掌心暖意,萦绕周身不散。
梦境氤氲,光影浮沉;忽觉眼前一暖,光晕流转处,一稚童亭亭而立。浅粉襦裙曳地,双丫髻垂流苏,眉眼弯弯如新月,正是未经世事的本体娇憨之态。
“你的生活真好,有爸爸妈妈疼……我们换换吧!”软糯声线落于耳际,我心头猛地一沉,惊悸如电流窜遍四肢百骸——是她!是瑶儿的本体!是那个缺位的稚魂!
「不行!这是你的身体,也是我们暂时的容身之所,绝对不能换!」我瞬间绷紧神经,本能欲拒,却觉喉咙被无形之手扼住,“不行”二字凝滞喉间,指尖未及抬起,周遭光影已疯狂旋转。天旋地转间,只觉浑身一轻,似有气流裹着魂魄飘移。
再睁眼时,浅粉襦裙已换作林府软缎华裳,触感丝滑却硌得心神不宁;周遭雕栏画栋,香风绕鼻,分明是我的闺房,这份精致此刻却如密不透风的牢笼,困得人喘不过气。
我慌了神,本体的交换来得猝不及防,我根本没准备好完全接纳这具身体。闭紧双眼,指尖死死攥紧衣料,指节泛白,小身子微微发颤,语气里带着慌乱与依赖:“退休的?少女的?你们在吗?开会啦!快出来搭把手!”
静谧漫过屋宇,连呼吸声都清晰刺耳。窗外风声轻拂,檐角铃铛微响,却无半分熟悉的魂魄波动回应。我心一点点往下沉,委屈混着恼火涌上来:「搞什么?平时三个魂挤一具身体吵吵闹闹,偏偏这要命关头掉链子?需要你们的时候,一个个都跑哪儿去了?」
梦境焦灼未散,忽闻轻叩门扉之声,继而有软糯急切之唤入耳:“少夫人,少夫人醒醒!”
我猛地回神,雕栏画栋之影犹带梦痕,指尖仍攥着衣料未松。
门帘轻启,嬷嬷青裙束身,发髻规整,素银簪映鬓,端铜盆缓步而入,步履沉稳。她屈膝福身,声含恭敬与急切:“少夫人,辰时已至,大家翁吩咐了,今日需携您入宫,伴太子殿下一同读书呢!”
我脑瓜子“嗡”的一声,瞬间懵了:「伴太子读书?我没听错吧?这压力比我之前赶KPI还大!不是,太子伴读怎么会是女的啊?这古代也太超前了吧!难怪原主跟太子关系好,天天一起上课,感情能不好吗?」
心里把穿越这事儿骂了八百遍,可我表面只是九岁小丫头,根本没资格拒绝。小嘴微瘪,不情不愿地慢慢挪起身,小短腿还没完全清醒,晃了晃才站稳。
嬷嬷见状,即刻上前侍立。先奉温帕净面,再引二侍女入内,端上衣物首饰。衣取粉菱纹襦裙,裙摆绣缠枝莲,婉转勾连;外罩浅青披帛,轻垂如雾;饰用银质钗环,钗头嵌碎珠,熠熠生辉。侍女循大唐礼仪,为我梳双环望仙髻,簪银钗,系披帛,动作轻柔却拘得人难受。
繁文缛节缠身,我只觉浑身拘紧,裙摆缠腿,披帛碍肩,往日对花衣的兴奋索然无存,小眉头皱得更紧了。
“少夫人妆容齐整,请移步前厅用膳。”嬷嬷躬身引路,步态从容。
前厅之内,林俶端坐主位,气宇沉凝如岳。我谨守礼仪,屈膝行礼,小脑袋微垂,声音细若蚊蚋:“见过大家翁。”待他颔首示意,方小心翼翼趋至侧位落座,小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
案上列膳食六样,粥品绵密,点心精巧,小菜爽口,皆盛于描金漆盘之中。进食之时,侍女侍立布菜,不可自行取箸,需细嚼慢咽,禁绝声响。我全程心神紧绷,生怕失了仪矩,内心疯狂吐槽:「大晟吃饭也太折磨人了吧!比我之前陪客户吃商务餐还累!这繁文缛节,简直是反人类!」
膳毕,林俶起身,沉声道:“时辰不早了,启程吧。”
门外舆马已备,林俶先行登舆,我随后由侍女搀扶入内。车内饰锦垫厚铺,行驶平稳无颠簸;一路穿繁华街巷,人声喧阗,抵宫门之外。先经侍卫查验通关文书,再由宦官引接入宫,流程严谨有序。
入宫需缓步徐行,忌疾走奔忙;遇侍卫宦官,皆颔首示意,礼度周全。繁缛礼仪扰得我头晕目眩,小步子迈得愈发迟缓,心里暗盼早至东宫,稍解拘滞之苦。
未几,抵达东宫崇文殿。此殿规制恢弘,浮华尽显:金砖铺地,光可鉴人;梁柱雕龙刻凤,丹漆涂饰,鎏金镶边;殿顶琉璃覆瓦,熠熠生辉;壁悬名人字画,墨香氤氲;案列古玉珍玩,宝气袭人。
正前方设高案,案上置《春秋》典籍与笔墨纸砚,砚为端溪名品,温润细腻;笔杆嵌螺钿,精巧雅致。太子陈荀身着明黄锦袍,五爪金龙绣于其上,鳞爪飞扬;端坐左侧案前,面容俊朗,神色沉稳如渊。
太子见林俶与我入内,起身行礼,声如玉石相击:“见过太傅。”
林俶颔首回礼:“太子免礼,入座吧。”
我依着规矩,小幅度屈膝回礼,脑袋快速扫过殿内,瞥见右侧有空位,赶紧迈着小短腿跑过去坐下,动作轻快却不失稚态,生怕慢了失了规矩。
刚坐稳,便瞥见桌上《春秋》,密密麻麻的繁体字如天书般排布,好多字都认不全。我内心瞬间哀嚎:「我的天!竟然是《春秋》?这玩意儿比我当年考公背的法条还晦涩!怪不得她要换!这搁现代,九岁就是小学三年级,字都认不全,却要啃这种古籍!古代的教育也太卷了吧!」
林俶步至高案之后落座,取案上《春秋》,沉声道:“今日续讲《春秋》,先温三日前所学。”言罢,目光落于我身,缓声问询:“苏瑶,三日前所学,汝可还记得?”
我心头一紧,瞬间慌了神,小手死死攥着裙摆菱纹,指腹蹭得布料发皱,小脑袋垂得快要抵到胸口,嘴唇抿成一条粉嫩嫩的直线,睫毛像受惊的蝶翼,簌簌发抖。
「完了完了!这下真要社死了!三日前学了啥?我完全没印象啊!」偷偷用余光瞟了眼林俶,见他脸板得像块铁,眉眼间全无平日温和,内心疯狂刷屏:「这老头平时对我还行,一涉及学习就这么严,撒娇卖萌肯定没用!早知道穿越过来要应付这种抽查,我死前就该多背点古文,而不是刷剧吃外卖啊!怎么办怎么办?在线等,超级急!」
此时,陈荀开口解围,语气温和如春风拂柳:“太傅,此前瑶瑶筹备婚礼,无暇温习功课,今日便免其责罚吧。”
我心下一松,暗感陈荀之恩,小肩膀微微放松,攥着裙摆的手也轻了些。
然未及喘息,便闻林俶沉声道:“婚嫁之事虽重,然学业不可荒废。”
他目光复落我身,语气郑重,字字铿锵:“苏瑶,汝岂忘曾言,欲继母亲苏昀之志,成万民爱戴之人?欲成大事,必先修其身、治其学;不学无术,何以立身?何以遂胸中抱负?《春秋》藏治国理政之道、为人处世之理,汝当潜心研读,不可懈怠。”
我闻言,内心瞬间炸了锅:「我靠!这是什么古代版职场PUA?想当万民爱戴的人是她!是原主的人生目标,跟我这个只想摸鱼混日子的社畜有半毛钱关系啊!小屁孩苏瑶你给我回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内心再崩溃,面上仍得保持九岁稚童模样。我小手攥得更紧了,指甲都快嵌进布料里,小脑袋垂得更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睫毛上沾了细碎的水光,连抬头反驳的勇气都没有,只敢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嗫嚅:“苏瑶知错了……太傅勿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