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才是终极反派》此心曾照月

12、一往无前

　　云无心的一席话，搅得沈栖玉的心绪乱成了麻。
　　他垂眸思索，漫无目的地游走，不知觉地行至一处较为开阔的临水台榭时，忽闻一个温柔而熟悉的女声唤他。
　　“小栖玉，到这边来。”
　　沈栖玉循声望去，正是合欢宗宗主苏池镜，他师尊痴心等待了多年的准师娘。
　　她风采依旧，美丽不可方物，此刻正领着一群年纪尚轻的，想必是未能晋级第二轮的少年少女，在此处嬉戏。
　　沈栖玉连忙快步上前，恭敬行礼：“苏姨，此次大比，您竟亲自前来带队，怎么不提前知会我一声，栖玉也好前去拜见。”
　　“本是想来看看你师尊……”苏池镜轻叹一声，摆了摆手，眉眼间尽显无奈，“罢了，不提那个死脑筋了，定又是在闭他的死关。过些年再说吧。”
　　她语气转而郑重起来：“我此番前来，一是这群小家伙年岁渐长，带他们出来见见世面，不久便要外出历练，我放心不下；二来，宗内有几名年长弟子外出游历，已有一段时日音讯全无，想来碰碰运气，看能否打听到些消息。”
　　沈栖玉尚未来得及接话，苏池镜已关切地望向他，柔声道：“小栖玉，我方才见你眉头紧锁，可是有什么心事？莫不是被近来那些闲言碎语扰了心境？”
　　沈栖玉心头一暖，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并非因为此事，劳苏姨挂心了。”
　　苏池镜抬手，沈栖玉会意，顺从地低下头来。
　　她轻笑一声，自然地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一如他幼时：“我看你脸色憔悴，想来这段时日也不好过。听苏姨一句，多放宽心。些流言蜚语，莫要太放在心上。若实在心中不痛快，便去把你那师尊从洞里揪出来，让他替你出头，莫要一个人硬扛，这可不像是你的性子。”
　　她眼中带着几分怀念：“你小时候被师兄师姐欺负了，可不是次次都会跑去告状的吗？”
　　沈栖玉耳根瞬间泛红，强忍着才没躲开。自己已年过三十，苏姨却还是把他当成一个孩子哄，在她眼中，自己好像还是那个需要庇护的孩童。
　　苏池镜见他羞窘得说不出话，不再逗他，哈哈地笑了几声，便开始从储物戒中往外掏东西：“好了，不笑你了。苏姨给你带了些小玩意儿，你拿回去，和铁铮清悦他们几个分着……”
　　好不容易从苏姨那满载关怀与馈赠中脱身，沈栖玉不过刚转过几处回廊，却又撞见东极宗的烈阳真人，正涨红着一张脸，怒气冲冲地训斥着几名弟子。
　　烈阳真人神识一扫，发现了沈栖玉的身影，猛地扭过头，目光淬火般死死盯住他：“顾云闲的大徒弟，沈栖玉！”
　　沈栖玉心中暗叹，只远远地行了一个挑不出错处的礼，便迅速转身离去。他不由得腹诽：今日究竟是什么日子？天衍宗地界如此广阔，他不过想寻一处清静之地赏景散心，怎的走到何处，都能撞见人？

　　时光飞逝，转眼间，云海秘境三日之期已至。
　　巨大的光门再次于中央广场洞开，成功晋级的弟子们陆续被传送而出。沈栖玉静立一旁，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那些熟悉的身影。
　　“大师兄！”
　　林清悦瞧见了他，眼眸便是一亮，像只欢快的灵雀般飞奔过来，身后跟着一群同样兴奋的剑峰弟子。
　　“大师兄，我们这次可算出尽风头啦！”林清悦迫不及待地分享喜悦，“那东极宗果真不怀好意，设计埋伏小师弟，还好小师弟机警，将计就计，我们给他们来了个瓮中捉鳖！”
　　赵铁铮的大嗓门立刻吸引了周遭所有人的注意：“大师兄！你没看见，我们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东极宗一口气折了七个有潜力进巅峰赛的，要不是赵炎那厮溜得快，哼，定叫他们此届天骄榜前十，榜上无名！”
　　其他成功晋级的剑峰弟子们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补充着细节，描述自己是如何在秘境中“礼送”东极宗弟子出局的，场面好不热闹，意气风发。
　　沈栖玉被他们簇拥在中间，看着一张张朝气蓬勃、写满自豪的脸庞，不由得失笑：“好啦好啦，知道你们厉害。有什么话，回去再细细说与我听。”
　　“大师兄，”周明远细心端详着他的神色，欣喜道，“你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
　　谢寒声默默走到他面前，清冷的眸子里盛着笑意：“师兄，我一直记得你的嘱咐。”他顿了顿，嗓音放轻了些，“你身体……可好些了？”
　　沈栖玉迎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眼眸微微弯起，眸光如同暖阳。
　　他笑着看向眼前这群热闹活泼的师弟师妹，看着他们朝气蓬勃的笑容，叽叽喳喳声将他包围，只觉得一股热意在心间充盈。
　　是啊，如今是好些了。
　　想通了，便觉得只是难关难过，而非无路可走，便不再只是惧怕。
　　无论前路如何，是荆棘遍布，还是万丈悬崖，他沈栖玉，自当一往无前。

　　第三场巅峰排名赛，战况异常激烈。中央广场热闹非凡，人声鼎沸，未能晋级的弟子与各方年轻修士齐聚于此，观摩这场决定大陆年轻一代顶尖排名的龙争虎斗。
　　擂台上剑气纵横，术法轰鸣，引得台下惊呼声、赞叹声、惋惜声，不绝于耳。

　　各宗领队与长老们，即便前两场未曾前来，此时也已齐聚于悬停半空的飞舟楼阁之中，密切关注战局。既是为见证最终魁首的诞生，亦是防备有人对自家核心弟子暗下毒手。

　　数轮残酷的淘汰赛后，最终站在决赛擂台上的，正是本届大比最大的两个夺魁热门。
　　青玄宗谢寒声，与东极宗赵炎！

　　决赛前夕，沈栖玉带着谢寒声等人于台下僻静处，开启了的隔音阵盘，讨论起前几场赛事中赵炎的表现，分析其决赛中可能使用的战术。
　　“寒声，”沈栖玉神色郑重，总结道，“赵炎境界虽略逊于你，但根基扎实，灵力运用老辣，你切不可因境界而生轻视之心。若事不可为，认输并非耻辱，师兄只愿你平安无虞……”
　　谢寒声目光牢牢地锁在沈栖玉脸上，将他絮絮叨叨的叮嘱，一字一句都刻入心底，低声应道：“是，师兄。”

　　擂台上，防护阵法光华大盛。
　　谢寒声手持惊霄，剑锋遥指对面眼神阴恻恻的赵炎。
　　待天衍宗长老一声令下，他身形如电，率先发起攻势，赵炎悍然迎上。
　　两人剑光交错，剑气激荡，不断撞击在防护阵法之上，爆发出璀璨灵光，战况之激烈，无愧巅峰之战。
　　赵炎凭借更为稳固的根基与丰富的经验，剑势沉稳狠辣，丝毫不惧；谢寒声则倚仗其超绝的剑道天赋，招式精妙凌厉，应对自如。

　　台下，议论纷纷。
　　“精彩！此战水准，不逊于上届！”
　　“天之骄子，恐怖如斯啊。”
　　“这谢寒声，年方十八便已结丹，实乃怪物也！”
　　“不然。近数百年来灵气复苏，天骄辈出。数百年前亦有一位前辈十八结丹，未及百岁便已飞升，那才是真正的绝世之资。谢寒声虽佳，尚不及前人。”
　　“即便如此，他也已是当世顶尖。”
　　“赵炎亦是烈阳真人千挑万选，意图压制潜云真人的得意门生……”
　　“唉他俩的恩怨……”
　　“看！赵炎似有力竭之象，终究是境界决定胜负啊！”

　　台上，战斗越发白日化。
　　谢寒声越战越勇，剑意愈发凝练。
　　赵炎眼中阴霾更深，他借着一个错身的机会，隐蔽地拨动了腰间一枚不起眼的黑色铃铛，同时将染了毒般的低语以灵力送入谢寒声耳中：“谢寒声，听闻你大师兄终日闭门不出，不肯见人，怕是眼见你修为精进，道心已生魔障了吧？”
　　谢寒声剑势骤然一厉，几乎逼得赵炎招架不住！
　　赵炎险险避开，声音愈发阴冷：“你有如此修为，他定然厌弃了你，才处处躲着你！”
　　“沈栖玉不过伪君子，他能教出什么好东西！”
　　“你就是他的累赘！若非为你，他何至于修为停滞！”

　　恶言裹着毒般，一声声地撞入谢寒声耳中。
　　他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响起尖锐嘶鸣，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心底不停呢喃：
　　杀了他！撕烂他的嘴！

　　赵炎见他气息紊乱，冷笑更甚，再次出声，阴狠至极：“谢寒声，若我是你，定会……取沈栖玉而代之！”
　　他死死盯住谢寒声，等待对方心神失守的破绽，随时准备借此袭击。
　　然而，他等来的，却并非破绽，而是一双猩红的、漠然的，蕴含着滔天杀意的眼睛！
　　“怎会……”赵炎瞳孔骤缩。

　　谢寒声并未给他反应的机会，他周身灵力轰然爆发，不再有丝毫收敛，惊霄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锐鸣，承载着他的疯狂，直贯赵炎胸膛！
　　“噗嗤——”
　　血光迸现。
　　赵炎口中鲜血狂涌，缓缓低头看着穿透自己身体的剑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全场哗然！

　　结界瞬间打开，烈阳真人身影瞬息射入擂台，一手接住重伤的赵炎，另一掌已裹挟着焚天怒焰，毫不留情地拍向谢寒声！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护住谢寒声，是青珩真人出手！
　　谢寒声被掌风余波震得倒飞出去，落入飞扑上来的沈栖玉怀中。

　　烈阳真人迅速给赵炎喂下丹药，封住其经脉，稳住其伤势，随即转身，怒指青玄宗众人：“好一个谢寒声！好一个心肠歹毒之徒！大比明文规定，点到即止！此子分明是要取我徒儿性命！”
　　他根本不给沈栖玉等人辩驳的机会，直接望向天衍宗掌律真人：“掌律真人！此等心性凶残之辈，必须严惩！此事，东极宗定要讨个公道！”

　　沈栖玉迅速查探谢寒声状况，只觉他气息紊乱，灵气暴动，眼神涣散，显是心神受创，连忙将自身灵力汹涌送入他体内，稳住他的心神，同时转头对周明远低语一句。
　　周明远会意，悄然退入人群。

　　就在这时，沉寂已久的水镜终于抓住时机，跳出识海，悬停在他视野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