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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叫简雅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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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妥条件，秦展阅目光扫过那些飞来飞去的头颅，眯着眼睛开始仔细辨认。
……
“找着没？”
谢时凛应付的有些吃力了。
毕竟狭小的空间里要抵御数量庞大的“手捧头”，时间越久消耗的体力越多，而且，那些怪物在被匕首刺伤后，攻势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反而更加疯狂地袭击谢时凛。
“马上。”秦展阅扶着镜框，镜片后是锐利精光的双眼。
手捧头的数量实在杂多，虽然男女老少都有，但头在手上，以身形特征根本无从下手，几乎只能靠五官去分辨，再加上一片黑暗，秦展阅忍不住提议：“其实你可以先离开，让他们安稳地待在墙上，这样我好认点。”
哪知谢时凛嗤笑一声：“认不出来？”
明晃晃的激将法。
秦展阅沉默，片刻后，挪动一下身体，又格外认真几分。
其实俩人都心知肚明，谢时凛之所以不愿意出去，是因为不信任。谢时凛不会把这件可能破局的事完全放心交给这个认识才不到两天的男人。
凌乱场景下，秦展阅目光所至，墙角一个始终缩着的脑袋，看起来狰狞可怖但小小一个，五官中流露出一丝挣扎。
他对比了一下手里女孩的照片，清晰地看到女孩额头上的三颗青春痘。
“找到了。”
谢时凛目光顺着看过去。
的确是简。
他语气带着一点不容违背的意味低声说：“靠边站。”
不知为什么，虽然冷冰冰的，但谢时凛身上总有一种不容忽视的强大气场，说压迫感、优越感都不太准确，更像某种……上位者的气息。尽管这点他自己并无意识。
话音刚落，秦展阅便听话地挪动脚步到简的旁边等着。
谢时凛倒有点意外，这会儿还挺听话？昨晚可是一副拽的二五八万的样子，不肯说另两行文字是什么意思。
“手捧头”的攻击还在持续，时间容不得他多想，谢时凛深呼口气，将匕首别回腰后，眼睛冷冷看着眼前这些恶心的怪物，而后在一个“手捧头”袭击过来时，他拽着它的一只手臂，和旁边同样袭击过来的手臂一起——打了个结……
然后，一个一个的“手捧头”，就这么被谢时凛有一个算一个地捆在一起。
手臂尽头是脑袋，好像卡扣一样，刚好卡成结。主要那些怪物似乎也不怎么聪明，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和一个又一个同伴被缠在一起，也没想过稍微动动脑子，发挥点协作能力，自己就能解开这简单的“绳结”。
最下面的反应过来时，早已被上面迟钝的怪物们死死缠在最里面，动弹不得，稍微用力挣扎，就连带一整片的同伴被挤压拉扯，露出龇牙咧嘴的模样；而最上面的那一个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被谢时凛用细长却坚牢的铁丝，粗暴地打上了最后的绳结，稍微一挣，那铁丝就陷在“肉里”，吃痛喊叫几句，那群怪物才终于老实。
秦展阅和谢时凛之间隔着盘丝洞一样的手臂，几十个不听话的脑袋缠杂在不大的房间中央，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他忍不住埋怨：“等会儿我怎么睡觉？”
谢时凛：“你又没中致幻剂，哪儿都能睡。”
秦展阅拧着眉，最后提议：“那你得负责我的住处……同盟。”
这是赖上自己了？谢时凛心想。
说不上原因，谢时凛总感觉，秦展阅和他单独待一块儿时，不像在人前那副温良恭俭让的完美样子，倒有点，真实感。
……
谢时凛解开麻袋，里面的爱丽丝已经变成诡异丑陋的形态，心口处缝缝补补，也和昆特一样装着不同的心脏。
他把爱丽丝的心口拎到简的脑袋面前，简的眼神忽然就开始变得茫然。
她细长可怖的手臂忽然开始颤抖，青筋暴起的手指陡然用力，指尖深深陷入自己那颗只有五官的脑袋，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痛苦。
“呃……啊……”低低的嘶吼声从她喉咙里挤压出来，难听的要命，此刻她的形容，和照片里的中国姑娘真的很难联系在一起。
谢时凛握住她一只捧着脑袋的手臂，尽量温声道：“还认得吗？哪颗心脏是你的，简？”
听到“简”这个字眼的时候，她明显愣住。
流着血的嘴巴微微翕动，吐出一个她熟悉又陌生的字眼：“……简……？”
秦展阅和谢时凛对视一眼，没说话，静静等待着简整理自己不知混乱了多久的意识。
简的目光下意识落在眼前躯体的几个心脏上。她眼神呆滞，嘴巴里喃喃道：“……简……简？我是……简……”
眼前的一颗心脏突然泛起一点亮光，跳动的频率也更快一些，似乎是在响应呼唤。
她看着那颗心脏，语气逐渐有了些情绪：“简！”
确认了是哪颗心脏，就好办了。
按照霍奇所说，只要让简的心脏与躯体合归一处，灵魂便能得以完整。
此刻爱丽丝已经逐渐苏醒，简看见哪怕是被捆着、毫无攻击力的爱丽丝，也瞬间由迷茫转成生理性的恐惧。
“不——！不要……！”她嘴巴里发出歇斯底里的、难听的声音。
爱丽丝也发出同样难听的声音：“你们——放开我！”一点也不像白天人机时那么可爱。
谢时凛伸手向那颗原本属于简心脏摸去，同时冷声喝道：“闭嘴！”
爱丽丝尖叫起来：“你要干什么——你想干什么？！她们都是我的，都是我的！这是我好不容易抢来的——住手！”
谢时凛闻言，伸手的动作一停：“抢来的？”
爱丽丝一滞，不说话了。
谢时凛循循善诱：“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抢来的，我就放你回去睡觉。”说着还拿出匕首在她心前比划威胁。
爱丽丝急忙道：“不——不……嗯……就是让每个来到亥帕斯勒堡的客人喝下昆特管家准备的茶，然后把他们分配进相应房间，等到晚上，‘我们’就可以吸食他们的精神。要想不断延续身体里这些人的心脏，就要吸食更多的游客来提供精神，家仆这么多，可城堡的客人就这么点，不抢的话怎么能延续生命？”
秦展阅皱眉：“你是说，他们都是游客？”
“……当然是游客。”爱丽丝翻了个无语的白眼，“不然哪里来的这些人？”
谢时凛抓着绳子：“那你呢？”
她突然快乐起来：“我是女仆，爱丽丝是主人的女仆~”
……
谢时凛看着爱丽丝突然AI般的样子，又看着简恐惧到说不出话的样子，忽然心里有点难受。
简应该和爱丽丝描述中的“他们”一样，是曾经的游客，是被系统带来“海岛一日游”的游客……不是怪物，不是NPC，而是活生生的人。
可是却因为这样一场关于系统的无妄之灾，变成现在这幅样子，就连灵魂也被钉在这里，不能完整。
秦展阅问道：“你的主人是谁？”
“亚伯拉罕男爵~”爱丽丝快乐地回答，可下一秒，却显得有点没那么快乐，“不，现在是，昆特管家。”
谢时凛心中有了猜测，他尚且友好地对爱丽丝说：“嗯，现在把心脏还给简。”
“？！凭什么，你刚刚明明——”
爱丽丝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时凛一巴掌拍晕；而后，他对着爱丽丝身体里简的那颗红彤彤的心脏，举起了匕首……
……
直到简看着谢时凛把那颗心脏捧到自己面前，她终于簌簌留下眼泪。
那颗离开了爱丽丝经脉的心脏，下一秒回归到简隐没在墙壁里的身体，而简也恢复出她原本的模样。
细长乌黑的头发，清秀灵动的眉目，纤细白净的四肢，以及……心口腐烂的血肉。
只是，她依然被挂在墙上。准确来说，她是被钉在墙上的，就在心口那个位置。
谢时凛想尝试将钉子取下来，却发现那钉子并不是单纯依靠物理力量就能取下来的。
“殉难的咒诅……原来是这样的写照。”
秦展阅的嗓音也变得低沉。
简苍白着脸颊，憔悴不堪，是失血过多的模样，她勉力开口，是和谢时凛听到与霍奇说话时一样的声音：“没用的。殉难的咒诅……亲尝背叛的理想者，躯体泯灭的神性者，永世沉沦的救世者，……”
秦展阅接上最后一句话：“故土难离的永生者。”
这应该就是壁画后面那两行，谢时凛认不出的文字的意思。
被钉在墙上的简看向秦展阅：“这是属于这座城堡里每个人的诅咒。我，他们，你们，还有未来的人……”
谢时凛问：“你是谁？”
简垂着眼，看着绝望而凄凉，回忆起往事也显得恍如隔世：“我是个交换生，我叫简雅婷。2024年11月22日，凛冬已至，我所乘坐的列车，不知道为什么驶向了一个无人之境。醒来时，我在一个陌生的系统世界开始被迫旅游，第一站是鬼镇，我活了下来；第二站，就是这里。”
她的语气是挑战失败的悲伤：“西方的知识我还是研究的不够，否则也不至于，在即将揭晓答案时丧失了意识……也输掉了灵魂。”
果真是游客。
2024年底，那便是去年……她困在这里已经接近一年了。
“下午去给霍奇送食物的人，是你？”
简静静地解释：“对。我们的心脏被他们挖掉，装进他们自己的身体，为他们提供精神力。新的心脏或者顽强的心脏，一般难以兼容，有时甚至可以打败本体的意志，暂时掌控身体。有点，类似于医学领域的人格分裂。”
她说这些时，平静的无以复加，仿佛习以为常，可他们都知道，那不是人格分裂，而是鲜活的心脏、活生生的生命——
谢时凛道：“该怎么救你？”
霍奇只对他说了让她灵魂完整的方法，就是让肉躯体完整，至少把NPC抢夺的心脏归于本身。但他没说，怎样去救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活生生的人。
“……恐怕没办法了。”她艰难开口，“心脏被抽拟当做精神力，双腿被当做外面植物的肥料，而躯干和头颅被困在这里，成为装点，也成为帮助‘自己’夺得更多心脏的共犯……”
那个“自己”，自然指的是装着自己心脏的爱丽丝。
简没再说下去，答案却不言而喻。
秦展阅回头看了眼那些交缠的手臂与人头。
他们和简是一样的遭遇。
“……是霍奇让我来的，你有什么话要带给他吗？”
简的眼睛亮了下，旋即又很快黯淡下来：“请你告诉他，我很高兴认识他，他让我知道，系统并非只有只会蚕食□□灵魂的数据……如果可以，请他活下去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