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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关苑x宋遮番外——不归之人】 故人旧音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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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附院。
宋遮怀里抱着一个厚厚的手术案例分析文件夹，快步穿行在住院部走廊里。
“宋医生，这是今天35层病人查房记录。”
有小助手从身侧递过来一沓纸，宋遮接过，顺手翻阅浏览了一下，从里面抽出三份放在最上面，吩咐道：“这三个人改每一小时查房一次，加大监测频率。”
“好的。”
小助手边走边翻着那三个人的病历，发现都是病症不稳、且住院时间较长的病人，心里正琢磨着宋医生好一双火眼金睛，冷不防撞上前面满是消毒水味道的清冷女医生。
“啊……”
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连说“对不起”。
宋遮站在原地：“没事，是我突然停下。”
没有苛责小助手不看路，甚至还宽慰她，小助手表示宋医生也太好了吧！感激之情瞬间溢于脸上。
宋遮垂下眼眸，心海中有一霎恍惚。这样的场景，曾几何时也在自己身上发生过。
只不过当时关苑扶了自己，今次自己却没心思扶别人。
“通知所有人，十点半来我办公室开会。”
吩咐完这么一句，宋遮便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转身往办公室去了。徒留下身后小助手满眼星星眼的答着“收到”。
……
夜晚。
结束了一天的疲惫，宋遮回到家里，将高跟鞋脱下，看着自己那双被勒出红痕的脚，不禁想着，关苑总穿高跟鞋，她的脚也会这样痛吗？
三年了，关苑走后，她就学着关苑的样子，工作，学习，生活。关苑关门弟子的头衔并非虚名，庇荫宋遮许多，宋遮自己也争气，才三年时光，就做了主刀，独立带队。
宋遮洗了澡，坐在阳台上，月光倾洒在她身上，身边则放着一个大信封。
那是自己曾经主刀的一个病人给自己邮寄过来的，是个数学家，可惜后来疯了，不过听说历经许久时间的治疗，终于痊愈顺利出院。对精神方面存在重大问题的患者，治没治好宋遮始终觉得有待商榷，但那个人的确搞到了出院证明。
她一直谨记关苑教导，注意医患关系既要平和稳定，又要有序守界，不能冷情，但也不能逾矩。因此，曾经收治病人给自己寄快递，原本没想着要收，但目光一闪而过中，看见寄件人备注栏写了两个字，这让宋遮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份邮件。
[关苑]
尘封姓名，再次得见。
她不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但她知道，这一定和关苑有关。
关苑……关苑……老师。
再见到这个名字，宋遮心里还是难受得要命。
……
“小宋，一个人在海市还习惯吗？今晚来老师家，我给你煲汤喝。”
“啊……这会不会很麻烦您呀？”
“不会，我也是一个人。跟你说哦，我煲汤可好喝了，国外时候一个人学的。就这样说定了，下班一起走啊，记得等我。”
……
“小宋，帮我看看哪件裙子漂亮？下周要去京城领奖穿的。我一定要艳压所有人哼哼。”
“唔……刚刚那件黑色的鱼尾裙，特别显气质。”
“哦，这件吗？行，那我再换上你看看。”
……
“老师……呜呜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看见那个病人他拿刀出来，我就慌了神，我不应该反击的……怎么办，我是不是给医院惹麻烦了？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呜呜呜……”
关苑把人搂进怀里，摸着小姑娘的头安慰：“不是你的错，你做的没错。要是有人敢为此问责你，我替你担着。别怕。你是我的学生，我要是连你都护不住，枉这一身虚名头衔！”
宋遮埋在关苑胸前哭得稀里哗啦。
……
“宋遮，这事过去了。”关苑脸上略微疲惫，坐在沙发上，微微阖眼。
“……对不起，我拖累您了……”宋遮眼底红了。
关苑摇摇头。一向干练的她头一次显出这样的神态。
宋遮更难受了，她走过去坐在关苑身边，低着头，心理建设做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拉起关苑的手。
关苑睁开眼睛，神色有点复杂。
“宋遮，我做这些不是为了——”
“我、我知道！”宋遮抖着声音打断，她咬着唇，在关苑凝视的目光下，半晌才说道，“我也不是因为你帮我……”
关苑目光在宋遮眼底看了个遍，只看得对方忍不住把视线回避掉，才轻轻笑了。
……
恋爱关系就这样确定，当代社会足够包容开放，她们也刻意隐藏了关系，以至于从没人发现。
其实两人都觉得，关系既然稳定，可以找个机会公之于众。原本两人计划在某个特殊寓意的节日发个朋友圈，可不成想，关苑却突然对她说，有件事情不得不做。
这一走，就是三年。
三年时间，杳无音信。
她不信关苑是故意不传信息回来，这样销声匿迹，只能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
回忆如潮涌进脑海，一迭一迭，每个画面都清晰的无以复加，那抹红色，占据了她从白天到黑夜的情绪。宋遮看着那封信很久，才拿起它，拆开。
那里面是一沓信纸，和两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张旧照，是当初旅游时，宋遮和关苑在鼓浪屿海滩边请路人帮拍的合照，关苑的大波浪被风吹得恣意潇洒，红唇在浪漫的风里显得更加妩媚；宋遮则穿着一身纯白色连衣裙，戴着温柔的沙滩帽，和关苑牵着手。
第二张照片则是一张关苑的个人照，宋遮没见过，料想是离开之后拍的。之间照片里，关苑容貌依旧美丽动人，双眼却严肃悲情不少。她靠在一面金属色的墙壁上，穿着一身黑色皮大衣，单手抱胸，手边点着一支烟，似乎是抬眸看向镜头的瞬间被人所摄。
宋遮眼底一颤。
她颤抖着手抚上那张忧郁的面容……
她怎么变成这样……？她从不抽烟的，也从来不会露出这样的神色……她最是明媚、最是潇洒、最是不惑……她明明活泼开朗、喜欢逗自己、喜欢一切有生命力的事物……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里，宋遮攥着那张照片久久不能平静，她深吸一口气，拿起那一沓纸。
有点像手写信，是关苑的字迹。
最初还规整，大篇幅的字段。后来慢慢地越来越凌乱，越来越短。最后一页，甚至只写了几个字，然后被随便涂抹，分明是心绪繁杂写不下去。
[宋，原谅我不辞而别。我被系统选中进入这里，这是一个生与死的游戏。这实在是一场冒险之行，没有把握我不能拖你下水。这也是一个神奇的世界，坦白来说，我很好奇这个世界，既然走不掉，那我不妨试试。在这样的世界里探索，未尝不是一件有价值的事情。]
……
[宋，我低估了这个世界，游戏难度远比想象中要大。我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如果我撑不下去，就没有机会再见到你。不行……不行。]
……
[三年了，我终于成功了，宋。这里比我想象的复杂。实际上之前我就有所察觉，但一直没能看到全貌。我获得了一种奇怪的能力，他们还给我匹配了一个新的名字，‘无尽岁月掌刃者’。我才知道系统里的时间是系统外时间的七倍……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个喜讯。至少你没等我太久。又或许……你已经不再等我了。那也是好的。我想你。]
……
[song，来了一个新的领导。他是我见过最有能力的人，即便是系统之外。说出他的名字，连你也会震惊的。song……我还是没有能力传讯给你。一点办法都没有……一点办法都没有……]
字迹从近两次开始变得虚弱，已经初见凌乱之迹；称呼也从“宋”变成了“song”，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宋遮隐隐察觉，关苑在隐匿着什么。
……
[他好像有办法。]
……
[song，七年了，我都快忘了你的样子……每当我要忘记时，都会拿出这张照片看看。可是你还是逐渐变得陌生了。song，我们好久没见了。我好想你。]
……
[原来他也病了。我们都病了。这里是深渊，是走不出去的深渊。即便有一天重见光明，我也不能变得和从前一样了。]
这次的纸张上有两点液体干掉的痕迹。像是绝望之际无意中低落的眼泪……关苑。
宋遮心底一阵疼痛。
后头大概是一些关苑对组织的描述，以及她凌乱的思绪。从细微之处可以窥见，那里是一个逃不出的地方，是一个神秘到无以复加的地方，像囚牢，像监狱。
关苑的心绪似乎也越见低落，绝望之情贯穿任职组织要职的整个后半程，且愈发严重。如她所说，他们那些人，好像都病了……好像都疯了。
她的字迹愈发凌乱，草草一划，便做终结。有时甚至话说一半便搁笔不写。纸张上却是日渐增多的泪滴。
随后一封尚有完整表达的信的内容如下：
[song，还有挽回余地……还有希望。等我。]
“……关……苑。”
宋遮的心疼的无以复加——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变成这样？！
她攥着那些纸，眼里泛起一股寒意。
·
次日，朱雀门。
“叮咚。”
穿着家居服的秦展阅看着门禁屏里陌生的女孩，沉默两秒，回头喊道——
“谢时凛，找你的。”
只见谢时凛穿着同款家居服过来，瞥了一眼，眉头微微一皱。
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秦展阅看着谢时凛微皱的眉，作了决断：“我先去换衣服，这样子见你朋友不合适。”
说完便进了卧室。
谢时凛没拦，他点开通话。
“宋医生。东西收到了吗？”
“收到了。我有事问你。”
“稍等，我换件衣服。”
“好的。”
……
迎客进门，秦展阅和宋遮打了个招呼，代为招待了一下，便去了二楼，留足两人说话的空间。
宋遮无心关心谢时凛和秦展阅两个大帅哥的感情生活，也没闲情观赏偌大别墅布景，两个人往沙发上一坐，就直奔主题。
宋遮：“那些东西，你从哪里找到的？”
谢时凛：“我与她曾是同事。她离开后，我收集了她的……一些东西。”
看着宋遮没意识红透的双眼，“遗物”那两个字，谢时凛到底没能说出口。可宋遮却捕捉到了。
宋遮：“离开？她去了哪里？”
谢时凛难得沉默了三秒。
宋遮咬咬牙：“你只告诉我……她回来了吗？”
谢时凛沉吟一瞬，答道：“没有。”
宋遮：“那……她还能回来吗……？”
谢时凛摇头。
他心底是有愧的。要不是因他托大，受他牵累，又替他一力承担，关苑或许不会就此消踪匿迹……她本来不必身死魂消。
“……抱歉。”
宋遮悬着的心却彻底死了。
……
谢时凛给她讲了许多在组织里的事。若非亲身经历，局外人恐怕只觉得天方夜谭。
但宋遮信。
因为，谢时凛对关苑的描述太真切了……像多年老友般熟悉。他口中的关苑，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关苑没错。
……
她忘记自己是怎么从谢时凛家离开的。谢时凛和他那个男朋友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本来想送她回海市，但被她摆了摆手拒绝了。
“我……”
没事。
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没有行李，没有随身物品。她忘了自己是怎么从海市千里迢迢来到京城，只一个人在京城某条街道漫无目的的走着。
京城的天气真干燥。
风好大。
风好大，眼睛好痛。
有什么东西从眼角被风吹走了。
系统……组织……眼睛……异能……识海……精神力……
落木……
落木。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女孩深深闭上了眼。
如果这世界上真的存在“落木”，如果这世间真是“我见即我想”，那么……
一双清冷锐利的眸子蓦然睁开——
关苑，我要再见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