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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三方势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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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凛毫发无损离开监察署时，天色已全然暗下来。
入夜的风很冷，像浸透冰水的薄刃，贴着裸露在外的皮肤刮过去，又轻易钻透单薄的衣衫；街灯昏黄的光晕在风中微微发颤，将人影拉长又揉碎；空气里是仅有呼吸和风声的安静，但谢时凛嗅到无比的颓败和苍凉。
他婉拒了冯爷在身份被识破后提出派车送他回酒店的好意，凭着来时的记忆徒步前行。走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看见“栩栩大酒店”的招牌。
“大神！”
刚一进门，于振华就从大厅沙发弹起来：“你没事吧，听说你被暗黑势力带走了？”
暗黑势力？
还真是网文作家的惯用语。
谢时凛转过头：“听谁说的？”
于振华上下看看谢时凛确认他没受什么伤，摸着下巴：“居然一点皮外伤都没有。”
谢时凛“啧”了一声，淡淡开口：“很希望我被人揍？”
于振华露出一个微笑：“还能开玩笑，看来是真没事。嗐，你今早在镇西的事，中午就已经传得满大街都知道了。一开始说得可难听了，说你当街打女人，连认罪书都让人给按了。不过我们都没信，后面又听小道消息说，其实是因为你救了那个女人才被带走的。总之就是大家都很担心你，担心可能出不来，出来也得断胳膊断腿什么的。”
传遍他殴打妇女……操作这么流畅顺手，看来，是监察署的常规操作了。
“主要我们后来打听了一下监察署这个机构，嗯……”于振华摇摇头，皱着眉，“似乎不是很正派，听说进去的人都很惨……”
谢时凛想起那间刑室，和里面的囚犯，觉得的确如此。
“肖姐和我……”于振华斟酌着，又说道“和我们还说呢，要是明早你再回不来，准备去那边儿捞你去。”
谢时凛敏锐地抬眼：“你们？都有谁啊？”
于振华：“……嗐，还不是那个陆大公子，听说你出事儿一张嘴就埋怨你单独行动……”
于振华说着说着没声了，但谢时凛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次他们的队伍中，谢时凛、秦展阅、于振华都是上个副本就认识的，相对熟一些，自然显的像一个小团体。给别人的印象是，他们三个之中如果有人要采取行动，也至少会彼此知会。
不过今天这事儿，跟他俩没关系，要说单独行动——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谢时凛一向习惯单独行动。
秦展阅此刻也下了楼，拉开谢时凛对面的椅子坐下，问道：“认罪书是自己签的吗？”
谢时凛回忆着当时的场景，露出一个觉得很有意思的表情：“刀架脖子上了，自然得签。”
于振华震惊：“不会吧，真是你签的？我们都想着是不是伪造的。”
秦展阅伸手取了一瓶旁边架子上供应的矿泉水，自然地递给给谢时凛：“是不是伪造不重要，重要的是，罪证已经被坐实了。你现在，应该很麻烦。”
他能完好无损从当地恶势力里出来，只因为他同意签署认罪。那么这份认罪书，就一定是监察署想要的，这恐怕是个定时炸弹。
谢时凛接过水，修长手指轻轻一拧，往嘴里灌了几口。
这一天也没觉得渴，水送到眼前才发现，一整天愣是一口水没喝。
秦展阅：“一起去吃个饭？”
他也刚下楼，晚饭还没吃。
谢时凛点了下头，两人同时看向于振华：“一起？”
于振华本来想一起的，但看了看这两位站在一起的气场，莫名感觉自己有点多余：“不用不用。我上楼去和大家报个平安，就说你回来了。”
那两道颀长身影便一同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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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杂粉丝店。
谢时凛抄起一次性筷子吃了两口，就看见秦展阅从怀里掏出一块质感昂贵的手帕，擦了擦同样从怀里掏出的筷子。
“……”
谢时凛一时不知该怎么吐槽。
秦展阅看着谢时凛盯着他动作的眼神，以为他也想要一份单独的餐具，于是微顿，解释道：“我没多的餐具了。”
谢时凛：“……”
自己刚刚的表现很像是在伸手要筷子？
秦展阅吃东西不紧不慢，甚至从容优雅，好像他吃的不是路边小店，而是豪门贵族里的私人晚宴。
谢时凛忍不住开口：“你平时也这么吃饭吗？”
这种地方这样吃饭，真的不会被别人说做作吗？
秦展阅伸手加辣椒的动作明显凝滞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舀起一勺辣椒，放进自己的汤里。
“嗯，以前有段时间吃饭时，有个人会亲自帮我准备消过毒的餐具。习惯了。”然后又舀一勺，问谢时凛，“要加辣椒吗？”
谢时凛点下头，把碗往秦展阅面前一推：“谢谢。你也喜欢吃辣？”又随口道，“后来那个人呢？”
秦展阅看了他一眼，谢时凛明显感觉到他不欲多言，正想随口换个话题，就听对方开口：“后来他生病了。”
难怪秦展阅不乐意多说，谢时凛了然，说了句抱歉。
沉默大约两分钟，气氛微冷时，秦展阅重新开口：“今天有什么发现吗？”
谢时凛嚼完嘴里的肉，咽下方才说道：“和上个本一样，这个副本里的人，也不全是纯正的NPC。抓我走的那个人，监察署的老大，叫冯爷，他之前也是玩家，江南地区的人。”
秦展阅皱眉：“如果全是NPC倒好办，现在看这个情况，很多副本里应该都是NPC和玩家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副本。”
谢时凛赞同：“这些副本的难度不仅取决于系统设定的故事线，还跟这种中途倒戈的玩家息息相关。”
这点他相信秦展阅也看得出来。
秦展阅：“我今天也有些发现。当地虽然宗教气息浓烈，但这个镇子里，并非所有人都对此毫无怨言。附近有几家散户农民，还有镇子里一些底层人民，在提到监察署和寺庙时，都是畏惧麻木神色，明显不是崇拜主义心理。”
这点谢时凛其实也察觉到了。今天在人群中他救下桑珠时，周围有几个人的眼神，明显是庆幸的。后面他和桑珠被带走时，也有人照顾起桑珠的孩子。
这证明这些人并非愚从权贵，他们的确不满监察署的做法，但是他们不敢反抗。更准确来说——他们恐怕没有能力反抗。
不过谢时凛听到秦展阅认真跟他分享线索，心情好了不少，嘴角一勾：“哦，我还以为你这次也不会跟我说这些信息呢。”
秦展阅敛眉思考，才反应过来谢时凛是在内涵自己之前在亥帕斯勒堡，不肯跟他说壁画上“殉难的咒诅”下面那两行文字意思。
他一抿唇，准备解释。
结果又听见谢时凛说：“后来在《祭司咒典》上看到那两行字时能看懂了，才发现那段咒语很危险，就是你和简说的那段。要不是跟你是第一次认识，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怕我危险才不告诉我的。”
秦展阅喉头一哽：“……”
谢时凛没错过秦展阅不自在的表情，有点难以置信地挑了下眉：“嘶，真是啊？”
秦展阅看着谢时凛那副故作震惊的模样，额角一跳，坚定地否认：“没有。你不要自作多情。”
谢时凛“哦”了一声，拖长了尾音：“那我就放心——”
一个“了”字还没出口，俩人的对话就被一声异响打断。
“砰——”
俩人没吃几口，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刺耳的枪声！
对视一眼后，谢时凛扔下筷子，飞快出门。
秦展阅紧随其后：“西边！”
·
赶到地方时，稀稀落落的周围群众正在旁边围观，中间则聚集着十来个人，而地上躺着一个男人，男人胸口绽开一朵血花，俨然已经没气了。
旁边站着持枪者，和监察署那些人装扮明显不同，这人一身藏蓝色衣袍，拇指上戴着成色极好的扳指，握着枪的姿势虽不标准，但是派头十足，像是当地贵族。
持枪者也仅有一人，另外七、八人皆是手握藏刀，穿着作风也与监察蜀的人不同，更像是跟着这个贵族的封建残余势力。
一旁更有一位手持佛串的红袍僧人，单手立于胸前，向是在诵经超度。
半晌后，那个僧人睁开双眼扬声道：“六道轮回，自有因果，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赎前世的罪孽，只有诚心赎罪者，来世才能净如琉璃。若心不诚者，罪孽缠身，今世难得善终！”
一旁围观的镇上居民目光皆不由自主落在倒地身亡的男人身上，一时之间，这个男人好似就是僧人口中的“心不诚者”，才难得善终。
下一秒，所有人纷纷跪倒在地，合掌举过头顶不断磕头，嘴里还虔诚地说着什么话——像是对着僧人和贵族保证一定会诚心赎罪。
即便谢时凛已经得知，栩栩镇是系统造物，但眼前这一幕仍让人觉得心理不适。
谢时凛皱着眉头，准备上去看看。
秦展阅拉住他，放低声音：“别去，这些人不对劲，先跟我来。”
谢时凛被拉着在一处房屋拐角的暗处藏匿身影。
秦展阅才极轻声开口：“刚才没细说，我今天去了当地几乎居民家里，聊了几句，发现他们都是信众，而且已经到了迷信的程度。但是我就有所怀疑，这个镇子，应该是宗教势力在统治。”
谢时凛沉吟：“不仅是宗教。没猜错的话，这里剧情设定应该是还没解放的时代——农奴社会，政教合一。”
监察蜀代表着什么，他看的很清楚。
这些势力坐在生杀予夺的位置上，为所欲为，一方面以宗教愚民，另一方面又用政权镇压普通百姓。
“还有那边的贵族势力。十八世纪还没解放的西藏社会，你应该知道有多黑暗。所以不能轻举妄动。谢时凛，现在我们在他们的地盘，你要是明着跟他们为敌，没人救得了你。”
和秦展阅相识短短几天，他还是第一次这样担心的语气说话，谢时凛心中忍不住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原本下意识想说的“我不需要别人救”最后也沉没在心海里。
“他们走了。”
秦展阅提醒，谢时凛看到地上的男人被抬走。
“我去跟。”
谢时凛回头冲着秦展阅知会一声，随后身影一动，人已经不见了。
秦展阅没来得及说话，他有点哑然——谢时凛到底听没听懂自己在说什么？
正担心着，突然听见身后似乎有响动。
他回过身，定睛一看，差点吓一跳，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躲在后面一个废弃很久、出餐用的移动小车后，睁着他乌黑明亮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