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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千载一瞬】 生来为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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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呃啊……”
然而，比扳机先扣动的，是自己腰后蓦然受袭的一击！
“唔、”
刘琢一痛，难以置信地回过头。
只见一个长相普通、容貌普通、气质普通的陌生男人，举着一个电棒，脸上又惊又硬，半是惶恐，半是果断，看到自己，犹豫片刻后，又是一电棍过来——
刘琢认得这电棍。
组织里，给领导层的标配武器是高位手枪，给其他人则分配了不同程度攻击力的武器，譬如符合弓、拳击手套、钢鞭……而电棍，就是这些武器中的一种。
是组织里的新人。
可是这新人……怎么会来到“落木”，还是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竟敢还袭击自己！——又是谢时凛！是他的人！
难怪感和自己同坠识海！
意识到这一点，刘琢爆发一般，将枪口对准对面的陌生男人。然而子弹还未射出，脑海中又是一阵剧痛，逼得他无力扣动扳机。
陌生男人看着手枪黑漆漆的洞口，愣了片刻。
“石榴！”
谢时凛同样一脸痛苦，但他见石榴愣在原地，迅速出言提醒。
没错，这个手持电棍的陌生男人，正是曾经谢时凛在“栩栩镇”毫无存在感的队友之一，也是后来一路靠着不小运气，成功进入组织的玩家，石榴。
石榴瞬间惊醒，立马开启电棍按钮，伸到自己的上司之一，刘琢的胸前，将之电的手枪脱了力，坠落地面。
“谢、谢……坟场主！”
石榴嘴巴里含混半天，看着谢时凛一脸痛苦的样子，心中疑窦万千——零和坟场主好像都遭到了眼睛的精神攻击，自己却好像什么感觉都没有……难道是自己太弱了？还没有达到拥有和领导们一起痛苦的水平？
谢时凛看着石榴那副明显不知道内情的样子，也顾不上多说什么。
他和刘琢之所以痛苦，是因为他使用了自己身为“判官”的异能力，【千载一瞬】。这是一种极强的精神攻击，能够将敌人的痛觉神经接入虚拟时空，使其在主观上承受长达数年的折磨，然而现实仅仅治国去几秒。而同样的，施为者并不会全无感觉，他会共感敌人10%的痛苦。
谢时凛没想到的是，刘琢的抗压能力竟然有这么强，非是自己不断加强“千载一瞬”对刘琢的压力，不足以让刘琢失去攻击力。
不过，也是因为自己此刻身为“坟场主”，而并非“判官”。因此，判官的异能他只是借用，无法真正为他所用，效果大打折扣，也是常理。
但是……石榴，他怎么会在这里。
坟场主杀神一般的眼神落在石榴身上，让石榴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我、我……我看你们掉下来了，我有点担心你……就趁没人注意也跳了下来，想着说能帮帮你也是好的……至少……”石榴眼中泛起几分坚毅，“至少在栩栩镇时我知道你的为人，我确信你这样做是在救大家，我不想让你死……因为，我也很想出去……我不想莫名其妙死在这种地方。”
这话说的诚恳，谢时凛愿意相信，实则也没有时间质疑。
因为，自己多思的片刻，“千载一瞬”的威压力对刘琢再次失去禁锢，不过，所幸此刻——自己已经逼近刘琢身前！
谢时凛一霎决断，所有缠斗的念头瞬间清空。他趁着刘琢未脱痛苦的失神，毫不犹豫地近身变招，格开对方本能出击的手臂，掌缘灌注力道，快如闪电般斩向刘琢颈侧。
刘琢闷哼一声，眼中的猩红与疯狂迅速褪去，化为一片涣散的空白，身体软软倒下。
谢时凛甚至来不及确认刘琢是否完全失去意识，他只能对着石榴吐出两个字——
“隐蔽！”
因为，“眼睛”已经初现雏形，阴影几乎已经要笼罩头顶，空气中充满了硫磺与毁灭的气息。
它，来了。
他最后瞥了一眼倒地的刘琢，眼神复杂——你不该来这里。
然后，没有丝毫犹豫，他转身，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一道离弦的箭，射向与怪物袭来方向相反的、更深更曲折的废墟深处！
头顶，庞大无匹的阴影，轰然降临。
·
“眼睛”降临时，一城混乱的风霜雨雪骤然湮灭，如齑粉一般散落一地。满天的火烧云更盛更烈，仿佛要跟随那只巨大眼睛，将一切荒芜烧个干净。
与之强烈对比的，是谢时凛身后天边的一道极微弱光晕。
那是系统和眼睛最后唯一的通道，是精神力唯一被传渡向地外的门，也是，谢时凛这次的目标——那就是彻底关闭这扇门，将系统从组织中强行分离。
就像货运飞船和载人飞船分离那样。
落木之中，境由心生。
谢时凛的落木，只要他想，那扇由秦榷和林蓝合力拼命操纵的门，就能出现在这个世界里。
石榴自觉要发生大事，找了个刘琢旁边的避风之地蹲着。
男人的冲锋衣被狂风吹得叠起，簌簌作响。他弓着腰，整个人都在对抗这股强大的气流，睁眼瞬间，眼中像素流转，死死凝视着那颗诡异、莫测又掌人生死的眼睛，氛围无形抗衡。
【即死凝视】。
眼睛也在感受到【即死凝视】的力量同时，爆发出一阵沛然莫御的能量！
没有声音，却比任何雷霆都更撼动灵魂。狂暴的能量并非火焰或冲击波，而是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半透明的波纹状，以眼睛为中心，瞬息间横扫过整片区域——
刹那间，真正的狂风随之乱作！碎石、金属残骸、电子垃圾、扭曲的音频、甚至是地面铺设的厚重石板，都在接触到波纹的瞬间，悄无声息地碎裂，随即被紧随而来的罡风卷上高空！
谢时凛被那无形力量击得撞上身后一栋半塌楼体。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拍在背上，仿佛被无形的攻城锤击中，喉咙一甜，血腥气涌了上来。
“隆————哗————”
整栋残骸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更多的裂缝疯狂蔓延，头顶簌簌落下大块的水泥和尘土。
他努力回神，集中注意力，却看到刘琢的身体在能量波纹掠过的瞬间，如同被投入滚烫岩浆的蜡像，边缘开始模糊、融化、消散……不是燃烧，不是腐蚀，而是更彻底的、从存在层面上被“抹除”。
未有掩体庇佑，仅仅不到两秒，那个曾经疯狂、执拗、活生生的人，连同他身下的一小片地面，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在那里存在过。
——刘琢……关苑！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留下一点灰烬。
绝对的寂静，在毁灭的风暴中心上演。
谢时凛的心脏几乎停跳。这不是战斗，这甚至不是捕食，这只是……清理。像人随手拂去桌上的灰尘。
几年不见，眼睛，更强了。
可谢时凛不能闭眼。
像素光点在他眼中流转，直视眼睛之姿，如凝视深渊，深渊还视（huan）。
虽然生由眼睛本身，但【即死凝视】这样强大的异能似乎对眼睛有所牵制，尽管，这影响并不足够。
谢时凛沉吟，分神以一缕精神与AI谢时凛共感。
同一时间，实验室里的AI谢时凛屏幕前刚刚结束一段跑码测试，他感受到‘自己’的想法，于同一时刻，“哒”，按下了面前一个接入黑盒仪器的“启动键”。
身体内的熟悉感一刹涌来。
身份的重叠……异能的重掌。很好，久违的力量。
谢时凛迅速调动尘封已久的异能，一道链接便直锁眼睛——
真正的，【千载一瞬】。
谢时凛有生之年第一次对眼睛这种地外存在使用【千载一瞬】。
可是，谢时凛的共感却有一丝意外。因为，眼睛的情绪里，痛苦并不深重，最深重的竟然是……空泛。
没错，是空泛。
像跌入不会落地的云端；像陷入永恒昏睡的沉眠；像空洞的木偶，没有思想，没有分析，没有逻辑；像死物，像没有经历的石头，像未见过人间风霜雪雨的枯叶，像无声无息湮灭在宇宙黑洞里的微小尘埃……一切都是空中楼阁，空泛的让人绝望……让人想，哪怕就这样死去也好……
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存在。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眼睛”被【千载一瞬】锁定，作为创造者，作为高位的它，似乎也能体会到谢时凛心中的复杂又纯粹、深刻又执着的情绪……即便很淡，但，竟然有点意思。
静默了片刻，须臾间，眼睛散发出更大的能量，好像要把谢时凛的心海拖拽进自己的那片空泛之中。
反制。
“……”
谢时凛只觉得绝望。
绝望。
绝望。
绝望。
……
……
绝望……
他甚至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想，想，何必活着。何必奋力阻挡。何必为之殚精竭虑……一切有何意义？……他现在所做的一切……有什么意义？
如果未知是一片虚无。
如果尽头满是绝望。
如果终点什么也不是。
如果人类终将走向毁灭……那走路、奔跑、前进、突破、执着、传承的意义，又在哪里……
又在哪里……
又在哪里……？
生来为人，死后一魂……千秋万代，不过虚掷……不过虚妄……不过一梦……何必执着？
不必执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