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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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院子里亮着灯，王建维和乐嫌正在厨房忙活。他们组是最后一名，负责全组晚餐。谢妍希在帮佳琳素泡花茶，两人坐在藤椅上轻声说话。
温逸淮一进院子就松开了手，动作不算急促，但带着明显的距离感。他微微侧身，与季剡寻拉开半步，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季剡寻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温逸淮走到房门口时顿了顿，回头看了季剡寻一眼，才推门进去。
房间里只开了床头灯。温逸淮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夜色中的江南水乡，深吸了一口气。
敲门声响起。
“门没锁。”温逸淮说。
季剡寻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吉他。他走到床边坐下，将吉他靠在墙边，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放在床头柜上。
“这是什么？”温逸淮问。
“以前说赔你的，但你一直不收。所以我就想着从新买一支给你。”季剡寻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崭新的钢笔。银灰色，笔身流畅，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和他三个月前摔碎的那支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支笔身上刻的不是“稳”，而是一个“寻”字。
温逸淮的目光在钢笔上停留片刻，移开：“我已经有一支了。李爷爷修好的那支，用得很好。”
“我知道。”季剡寻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但这是我买的，和你那支不一样。你摔碎的那支是陈老留给你的，我赔不起。这支是我赔的，摔了也不用心疼。”
温逸淮看着那支笔，又看看季剡寻。灯光在那人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眼角那颗泪痣清晰可见。
“你，”他顿了顿，“何必再买一支。”
“因为我想赔你。”季剡寻说得理所当然，“我摔坏了你的东西，就该赔。对，虽然修好了，但是该赔还是得赔的。”
温逸淮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算了，随你。”
季剡寻笑了笑，没再说话。他走回床边，拿起吉他检查琴弦。
“弦松了。”他说。
温逸淮转过身，看着他拨弄琴弦的样子，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他在季剡寻身边坐下，接过吉他：“我看看。”
“你会调？”
“以前拍戏时学过一点。”温逸淮低头检查琴弦，手指轻轻拨动，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季剡寻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忽然轻声说：“今天在古镇，我牵你手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温逸淮的手指顿了顿。他没有抬头，继续调整琴弦，很久，才轻声说：“没想什么。”
“是吗？”季剡寻笑了，“可你耳朵红了。”
温逸淮的动作停了。他抬起头，瞪了季剡寻一眼，耳根微微发烫：“季老师，这种话没必要说。”
“我觉得有必要。”季剡寻看着他，眼神认真，“温逸淮，我在很认真地追你。所以你的每一个反应，我都想知道。”
温逸淮移开视线，继续调弦。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琴弦细微的调整声。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紧接着是急促的高跟鞋声，敲在青石板路上，由远及近。
“温逸淮！你给我出来！”李姐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看起来来者不善。
温逸淮闭了闭眼，放下吉他，站起身。季剡寻也站起来，走在他身后。
楼下，李姐脸色铁青地站着。王建维、乐嫌、谢妍希和佳琳素都站在旁边，气氛有些凝滞。
“李姐，你有什么事吗？”温逸淮开口。
“我有什么事？！逸淮，”李姐努力压下火气，但声音还是发紧，“我需要一个解释。今天的热搜，还有这几天的热搜。”
“李姐，那是我的问题。跟温逸淮没有一点关系。”季剡寻往前走了一步，与温逸淮并肩，“这件事我来处理。热搜、舆论、违约金，我都会负责。”
李姐看着两人并肩而立的样子，又看看温逸淮看似平静但微微紧绷的侧脸，深吸了一口气。
“季老师，”她的声音缓和了些，但依然严肃，“您的咖位和资源，我们清楚。但逸淮的情况您也知道，他姐姐的病需要钱，违约金五千万，这对他来说不是小事。”
“我知道。”季剡寻说，“医疗费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下周就可以去德国。违约金如果需要，我可以承担。”
李姐愣住了。她看看季剡寻，又看看温逸淮，最后苦笑：“你们这真想好了吗？”
“李姐，”温逸淮轻声开口，打断了她的未尽之言，“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您别担心。”
李姐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新合同的补充条款，你看一下。违约金我会尽量帮你争取时间。”
她顿了顿，看向季剡寻：“季老师，我希望您说到做到。”
“我当然会。”季剡寻郑重地说。
李姐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王建维咳嗽缓一声解尴尬：“饭好了没？，吃饭吧，吃饭吧。别看热闹了。”
晚餐时，气氛有些微妙。
季剡寻很自然地给温逸淮盛了碗汤，温逸淮低声说了句“谢谢”，接了过来。季剡寻说话时，温逸淮会安静听着，偶尔点头。温逸淮放下筷子时，季剡寻会顺手给他递纸巾，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王建维和乐嫌交换了一个眼神。谢妍希看着他们，眼里有浅浅的笑意。佳琳素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抬眼看一眼。
饭后，众人各自回房。温逸淮洗完澡出来时，看见季剡寻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支新买的钢笔，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
“在写什么？”温逸淮擦着头发走过去。
季剡寻抬起头，把纸递给他。上面写着一行字：
“赔你的，别嫌弃。”
字迹洒脱有力，笔锋流畅。温逸淮看着那行字，又看看手里的钢笔，沉默片刻，在下面加了一行：
“知道了。”
字迹清秀工整，和季剡寻的放在一起，居然有种奇妙的和谐。
季剡寻笑了，把笔递给他：“试试手感？”
温逸淮接过笔，在纸上随手写了个“温”字。笔尖顺滑，出墨均匀，确实是一支好笔。
“怎么样？”季剡寻问。
“挺好。”温逸淮说，“谢谢。”
“没事。”季剡寻看着他，眼神温柔，“你喜欢就好。”
温逸淮移开视线，把笔放回盒子里。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色，忽然说：“季剡寻，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喜欢你。”季剡寻说得理所当然，“喜欢一个人，就想对他好。这很难理解吗？”
温逸淮没有回头。他只是看着窗外，很久，才轻声说：“可是我们认识才三个月。三个月前，我们还因为一支笔在热搜上吵得不可开交。”
“我们认识不止三个月。”季剡寻走到他身后，声音很近，很轻，“温逸淮，我认识你三年了。从三年前在剧场看见你站在台上，我就记住你了。这三个月，只是我把记住的那个人，重新认识了一遍。”
温逸淮的心脏重重一跳。他转过身，看着季剡寻，月光在那人脸上投下温柔的轮廓，那双眼睛里盛满了认真。
“你……”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季剡寻笑了，“我说过，我会等你。多久都等。”
房间里安静下来。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悠长而寂寥。
温逸淮看着季剡寻，看着那双盛满了温柔和坚定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悄悄塌陷了一小块。
他移开视线，走到床边，拿起吉他：“弦调好了，不试试吗？”
季剡寻笑了，接过吉他，在床边坐下。他随手拨了几个和弦，然后开始弹一首很老的民谣。旋律简单，但很温柔，在安静的房间里流淌，像月光，像夜色，像这个江南水乡温柔的夜晚。
温逸淮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听着。他看着季剡寻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跃，看着那人专注的侧脸，看着他眼角那颗在灯光下格外清晰的泪痣。
一曲终了，季剡寻放下吉他，看向他：“好听吗？”
“嗯，好听。”温逸淮轻声说。
“那就好。”季剡寻笑了，伸手揉了揉他半干的头发，“早点睡，明天还要录节目。”
那一夜，温逸淮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床季剡寻平稳的呼吸声，很久都没睡着。
他想起那支新买的钢笔，想起纸上那行“赔你的，别嫌弃”，想起季剡寻说“我认识你三年了”，想起今晚的月色，想起那首温柔的民谣。
然后他拿出手机，点开微博，登录那个三个月没用的个人账号。
他拍了张照片。照片里是那支新买的钢笔，笔身上的“寻”字在灯光下清晰可见。旁边是那张纸，上面两行字并排在一起：
“赔你的，别嫌弃。”
“知道了。”
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击发送。
配文很简单，只有一个字：
“好。”
发送成功。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几分钟后，特别关注提示响了。他点开，看见季剡寻转发了这条微博。
转发语也很简单：
“等你。”
只是短短两个字，然而才两分钟点赞和转发就已经突破了十万。下面的评论也早就疯了。
【不是？！剡淮真的？！】
【这算是官宣吗？】
【啊啊啊！我磕的cp成真了？！】
当然除了这些，也有一些崩溃的。
【不是？这对吗？】
【？！季剡寻是同？】
【不行感觉我要脱粉了！】
——第六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