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海情天》Bornfree

3、重逢

　　分开第九年.

　　段惊烛26岁生日宴上来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陆祉.

　　陆祉在宴会上没有过多停留，他将礼物盒子递给段惊烛，“生日快乐，段总.”

　　“谢谢.”

　　盒子很轻，轻到段惊烛以为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看向陆祉时，陆祉的眼神意味深长.

　　“礼物送到了，我就先走了.”

　　坐进车里后陆祉对着副驾驶的人道，“礼物送到了，可以走了？”

　　“嗯，走吧.”

　　副驾上的人是沈观棋.

　　宴会结束的那天晚上，段惊烛打开了那个礼物盒子.

　　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段惊烛眼眶异常酸涩，他颤抖着手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是一张照片.

　　是他们在一起那天的合照.

　　分开第十年.

　　陆祉的生日宴段惊烛去了.

　　游轮在海面上缓缓的行驶，潮湿的海风吹着段惊烛的衣角.

　　他的目光盯在某处久久没有移开.

　　陆祉手里拿着酒杯，顺着段惊烛的目光看去，那是一个人的背影.

　　陆祉抿了口杯中的酒，笑了笑，“段总不去见见吗？”

　　闻言段惊烛握紧手中的酒杯，良久他才迈步朝着那个背影的方向去了.

　　今天晚上的月亮和17岁那年分开那天一样，亮亮的.

　　沈观棋靠着围栏吹风，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余光瞥了一眼.

　　下一瞬他扭过头，段惊烛站在他的后面.

　　分开十年，两人再次见面.

　　沈观棋以为是错觉，他仰头喝完了杯中的酒，辛辣的液体烧的他喉咙疼.

　　原来不是错觉，站在他面前的是真的段惊烛.

　　“好久不见.”沈观棋哑着嗓子开口.

　　对面的人在他开口前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回了句，“好久不见.”

　　“新婚快乐.”

　　沈观棋看了他片刻移开目光，他深吸了口气.

　　“那年你结婚...忘记跟你说了.”

　　段惊烛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沈观棋，直到沈观棋从他身边擦肩过去，他拉着沈观棋的手腕.

　　“我没结婚.”

　　沈观棋挣扎的动作一顿，他没结婚.

　　他的视线下移看向段惊烛握着他手腕的手，借着月光沈观棋看清了他没带着戒指的手.

　　段惊烛的声音很低，“......我很早就和她退婚了”

　　他本来想说，“这些年我很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可话出口就变成了别的，他没有勇气再提过去.

　　也没有勇气去问，沈观棋是否结婚了.

　　“段总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沈观棋没有回头去看段惊烛.

　　闻言段惊烛松开了握着沈观棋的手，“你...结婚了吗？”

　　海面上的风呼啸而过，毫不留情的吹动两人的衣角，衣角暧昧的触碰又分开.

　　“我说过，我不会结婚.”

　　段惊烛心里的石头在这一刻落了下去，“这些年...”

　　“段惊烛.”沈观棋打断了段惊烛没说完的话.

　　段惊烛止住话看着沈观棋.

　　沈观棋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面对面跟段惊烛站着.

　　他原本有很多话要同段惊烛说，可一对上他的视线那些话又都咽了下去.

　　他知道段惊烛那句没说完的话后半句是什么，他不想听.

　　十年了，他逼着自己忘掉段惊烛，可越是狠心，就越适得其反.

　　时间能磨平无数个难言的瞬间.

　　他恨自己也恨段惊烛.

　　恨自己放不下，恨段惊烛让他放不下.

　　可是当年分开，彼此各有难处，沈观棋一边恨段惊烛，又一边唾弃自己恨段惊烛.

　　这么多年，过去两个字快要将沈观棋逼疯，分开的时间里他无数次响起段惊烛，可人真的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又下意识的逃避.

　　“......各自安好吧.”

　　段惊烛睫毛颤了颤，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沈观棋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

　　为什么？

　　咸涩的海风无情的吹动沈观棋的发丝，被遮盖住的眉眼有些泛红.

　　相对安静的环境下沈观棋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震动频率逐渐缓慢.

　　“我挺累的.”

　　27岁的段惊烛更加的成熟，帅气，年少时的桀骜被压在稳重之下.

　　沈观棋幻想过无数次两人重逢的画面，可唯独没有想到会迟了这么久，久到他已经累了，已经不再想继续了，已经没有勇气了.

　　他以为两人重逢后会拥抱彼此，然后诉说这些年的苦，可是没有，两人都没有迈出去那一步.

　　而段惊烛听到这四个字，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十年说长不长，可说短又太长了.

　　他早该知道的，当年沈观棋寄回那两枚耳钉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没有可能了.

　　父亲当年问他是否觉得他们两人还有可能，他沉默了，如今他再次沉默.

　　宴会上热闹的场景与此处形成鲜明的对比.

　　沈观棋吸了吸鼻子脸上扯出一个笑容，“各过各的吧，往后......”

　　段惊烛伸手将沈观棋拉进怀里，脑袋埋进沈观棋的肩颈，迟到许久的眼泪打湿了沈观棋的衣服.

　　段惊烛的怀抱和17岁那年一样温暖，这让他有片刻的恍惚.

　　分开的那天两人还在冷战中，那天的风很凉爽，不似前几日那么燥热，微醺的两人手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走了很久很久，平常只要十五分钟的路那天他们走的格外久.

　　中途在一个路灯下两人松开了手，气氛突然就变得奇怪起来.

　　空气里弥漫着即将分离的苦涩味道，沈观棋被这个味道熏得眼眶酸涩.

　　段惊烛似乎也被影响了，一直垂着头，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之后段惊烛扯了扯沈观棋的衣袖，“你有话要和我说对吗？”

　　“...嗯.”

　　“说吧，我听着.”

　　闻言沈观棋几次张口都没发出声音，他原想借着酒精一次性说完.

　　可看着段惊烛这幅模样沈观棋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沈观棋咬咬牙说了句，“分开吧，我......”

　　“好.”

　　很意外的，段惊烛答应的很干脆，这让沈观棋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两人抱了一下后转身朝着各自该去的地方迈步.

　　就这样，那场热烈的告白后，两个青涩的少年在一起了三个月零24天.

　　第三个月零25天的时候两个人平静的分手了，此后十年没有再相见.

　　“我真的很想你.”

　　沈观棋原以为自己能狠心的离开，可是他久久的醉在这个怀抱里.

　　“我们能不能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