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异化人小老婆 ...
-
皮夏紧跟着庄寒山,偶尔看到喜欢的物件会久盯一会儿,然后匆匆赶回他的身后。酒席摆在三楼,躁动的声音源源不断,水晶门大敞,庄寒山两手插兜顶着上百人的目光慢悠悠走到陈姝的身边,英气的眉帅气一挑,“生日快乐。”
“快个头啊,你自己看看迟到了多久?礼物呢?我的生日礼物呢?”
庄寒山哪有那时间,两手一摊,非常无赖的说:“我人都来了,还要什么礼物,礼轻情意重。”
“我呸!”
二十步开外的陈萍萍女士闻声回头,丢下正攀谈热络的几位夫人连忙跑来扒住庄寒山的手臂,“儿媳妇呢?我儿媳妇呢?”
“……”庄寒山把她的手扒下去,“什么儿媳妇,你没有儿媳妇。”
“庄寒山!”陈晴晴猛地在男人背上抽了一巴掌,说话声音之猛引得很多人围观,“你耍你妈呢?”
庄寒山眼见着快要不好收场,连忙把身后正偷偷品尝奶油小蛋糕的皮夏给拽到身前,左臂环过矮他半头的男生的脖颈搭在肩上:“……这不是正慢慢相处着呢吗,哪有那么快。”
陈晴晴狐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游走,点点头,勉强相信了这个说法。她热络的上前摸摸皮夏的发顶,亮晶晶的鸽血宝石让皮夏直接看直了眼,目光追随着宝石上下移动。
“你就是小夏呀?长得真好看,阿山他对你好吗?”
皮夏巴巴看向庄寒山。
“妈,他害怕陌生人,不喜欢说话。”庄寒山微微俯身,眼皮轻抬扫过皮夏手里吃了得只剩半颗还沾满奶油的青提,薄唇扬起一抹很小的弧度,眼里的喜欢好像要化成实质淌出来,“蛋糕好吃吗?”
皮夏盯着庄寒山好像在盯一个陌生人,心中不禁连连感叹这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本事可真不小,在陈晴晴看不到的角度,对方朝他投来警告性的一眼,搭在肩膀上的手指挪到颈后,粗粝的指腹在光滑的皮肤上激起阵阵颤栗,细小的电流流经全身,皮夏控制不住哆嗦了下,撇下耳后作乱的手顺势装模作样:“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回头阿姨给你买一堆送到家里。”陈晴晴正笑的牙不见眼,一旁有事商谈的许夫人横插到几人中间,她手里晃着一口未动的香槟,妩媚精明的眼睛笑意盈盈落在陈姝身上,“这就是小姝吧,还记得我吗?我是你许阿姨。”
陈姝低头扣手指上的钻,听声音抬了下头,“许阿姨?……您儿子是吴郡宁?”
“是的呀!你小时候阿姨还抱过你给你喂过饭呢!”
这个年过五十的女人保养的非常好,看起来才二三十岁,陈晴晴脸上笑意淡了些,美目犀利盯着许夫人,“这里好像不太方便,要不然我们去一边说?”
“去一边说什么呀,这里就很好啊!”许夫人抬手捂嘴笑笑,中指和无名指上各戴着枚鸽子蛋大钻戒,“小姝啊,阿姨想问问你想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许青梅!”陈晴晴脸色无比难看。
陈晴晴出身名门,极注意外人眼中的自身形象,很少当着外人的面真正发火,活了这么多年,除了庄寒山外连只蚂蚁都没有被她吼过,此刻却因为这个女人的两句话仪态尽失。
她精心打理的头发有两缕垂落下来,手握成拳指尖狠狠掐着掌心,眼中好像跃着两团火,刚才那一声高喊将场中氛围拉入冰窟,低声交谈的人群纷纷闭嘴侧目望了过来。庄寒山眉头紧蹙,看见许夫人脸上故作讶异:“陈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上挑的狐狸眼充满了明晃晃的挑衅,好像仗着她们俩以外的人都不知情故意将话说的模棱两可,“难不成您想反悔?庄先生他知道吗?”
皮夏在一边抓着战斧牛排猛啃,一边眨巴着大眼不明所以地观战。他看见陈姝上前一步将陈晴晴挡在身后,漂亮脸蛋布满冰碴的时候简直跟某人一模一样。
“许夫人,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别这么遮遮掩掩吊人胃口的,没必要。”
陈姝不顾身后母亲的拉扯,看见眼前这个风尘气味满满的女人掩唇笑了出来,她撩了一把卷曲的长发,胸口在她整理头发的动作间若隐若现,紧接着语气颇为随意地扔下一颗重磅炸弹:“我就喜欢你这样,小姝,你的爸爸昨天来我们家商量你和我儿子的婚事,你对婚礼有什么想法和要求吗?”
这个圈子里很多事不经扒,许青梅的丈夫吴陉泯久混商场,常年位列省富豪排行榜前十,儒雅俊逸的外表以及能够精准把控市场走向的头脑引得无数人为其前仆后继,二十岁与某电子科技老总的女儿结婚,二十五岁丧偶,妻子去世不足三个月,许青梅便带着两岁半的儿子登堂入室,却听人传闻这三十年间两人并没有领证。
家庭关系如此错乱复杂,不管是吴陉泯还是许青梅,都不是能容易对付的主。把陈姝送去联姻,凭她那颗构造简单的大脑跟这两个人斗简直就是羊入虎口,最后只会被吃的渣都不剩。
庄寒山绝对不会同意这场婚事,可有件事始终想不通,父亲为什么要主动去向吴家联姻?真要论起来,庄家名下所有的资产加起来能抵十个吴陉泯都不止,利用联姻让两家企业强强联手的戏码在他们眼里根本无足轻重,带来的那点儿利润他们也根本不会放在眼里,难道说……父亲被吴陉泯抓住了什么把柄?
陈晴晴被陈姝盯得无地自容,众目睽睽之下也无法开口具体解释,冷着脸沉默半晌,突然走到铺满粉色花瓣的台上拿起话筒,目光沉沉将底下窃窃私语的人群收进眼底:“非常感谢各位来参加我女儿的生日宴会,不过很抱歉,我这边有事等下要暂时离开,为了表达歉意,我给各位准备了伴手礼放在一楼前台,半个小时后就到,各位在这里吃饱喝足后离开时直接去取就可以,希望大家玩得高兴。”说罢,她招来表弟陈荣,嘱咐他好好接待客人,陈荣一张嘴皮子耍的特别厉害,在这群来自不同阶层的宾客中肯定吃得开。
“行,包在我身上。”陈荣朝她眨眨眼,讨走了千把块钱后转身潇洒离去。
皮夏依旧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狂炫牛排,餐盘中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堆成小山,桌上剩的的食物寥寥无几,他把最后一块羊排吃完,意犹未尽地嗦了嗦手指。能来参加这场宴会的人大多非富即贵,穿着价格昂贵的西装或礼服,姿态优雅地和人攀谈,一举一动都不会失了分寸,在这群人衬托下,皮夏简直就是个乡巴佬,盯见肉两眼就放光,跟没见过似的。
皮夏哪能感觉不到周围投射到自己身上或鄙夷或嘲笑的目光,只是内心紧紧遵循着庄寒山下达的命令才没有一眼瞪回去。打从一开始他就不喜欢别人探究看向他的目光,就好像自己是只什么奇怪生物,听小美说,自己的人体形态在异化人中已经算是很正常的了,有些化形后身上会携带本体特征,就比如鲤鱼异化人,它们化成人形后肤色会泛着淡淡的红,或是身体某处长有鳞片。
自己已经很正常了,为什么还要盯着他看。
皮夏撇撇嘴,巴巴地逡巡着桌上孤零零的几块糕点,这个糕点的味道很臭很难闻,他不喜欢。于是只好把涌上来的食欲强压下去,眼神偷偷瞄向其他桌上的牛排时,小腹里灼人的饥饿感又蠢蠢欲动得实在难以忍受。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时庄寒山的妈妈走了过来。
这个女人简单整理了一下头发,与浑身风尘气的许青梅不同,她的好看并不仅仅来自于保养非常年轻的外在面孔,行为举止,身上的一举一动,说话时的一颦一笑,都自然散发着独属于豪门闺秀的气质。当这个女人看向自己时,皮夏心中总是有一股很奇怪的感觉,和威廉陈姝庄寒山带给他的感觉都不一样。
她朝着皮夏盈盈一笑,唇角两边的梨涡若隐若现,走近时顺便把正和陈姝眼神交流的庄寒山给拽了过来。
“拽我过来干嘛?”庄寒山有些不耐烦,看见皮夏手边高高摞起的骨头山,眼神在桌上横扫一圈,唇角抽搐,实在忍不住地吐槽说:“你是猪吗吃这么多?”
陈晴晴轻嘶一声:“诶你这家伙怎么说话的!”她不轻不重拍了下男人的肩膀,坐在两人中间,左右手各牵着一人。
“庄寒山他对你好吗?”
皮夏小心翼翼觑了庄寒山一眼。
“……好吧。”
“小夏是不是很喜欢吃肉?我看桌上的肉都吃光了,回头我让庄寒山他爸弄回来点和牛里脊给你送过去尝尝。”
皮夏眼睛霎地亮了一圈。
“我和阿山有两句话要说,你在这里等等他,别的桌子上的东西都能吃,千万别饿着自己,啊。”陈晴晴嘱咐着,带着庄寒山去了门外,皮夏收回视线,身体左扭右扭,观察哪张桌子上的肉最多。
他真不知道自己今天晚上怎么了,吃肉跟上瘾了似的,或许也跟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有关。他美滋滋地端着餐盘去往下一个目的地,屁股刚贴上板凳,就见一个年龄大概二十出头的黄毛贴近了自己,手里举着一杯黄澄澄的液体。
“你就是大哥的异化人小老婆?”那个男人十分自然地坐在皮夏身边,白西装里面是件贴身的黑衬衫,方正的领口有一枚红痕若隐若现。皮夏好奇地盯着那块红痕,心想莫非这人也是异化人?心里竟然生出些老乡见老乡的新奇感。
“我叫白阜泞,庄寒山是我表哥,你叫什啊表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