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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砸锅卖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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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X快送的！庄寒山先生在我们店买了衣服要求送货上门。”
皮夏打开门让两人进来，与此同时，手机像感应到什么似的叮叮叮在兜里震动，知道他手机号码的除了小美就只有一个人。皮夏翻了个白眼，接通:“喂～怎么啦。”
“衣服到了，试一试。”
“给我买的？”这属实叫皮夏意外，像突然被惊喜砸晕了似的，连说话都磕磕绊绊，“我不要，给，给我买衣服干啥呀，你不用担心我，我有衣服的，上次我把家里旧锅卖了赚的钱都用来买衣服了……”
皮夏意识到不对劲，声音越说越小，对面则直接陷入了沉默，两三分钟后，才听见他再一次开口:“哪个旧锅？”
“就是那个金色的，锅柄上有只银色小马那个。”
“你卖了多少钱？”
皮夏老实交代:“136。”其实原本是一百三十五块八毛四，那个收废品的爷爷好心的给他凑了个整。
“……”对面好像深深吸了一口气，庄寒山咬牙切齿:“你知道我买的时候多少钱吗？”
“不知道啊。”
庄寒山简直被对方理直气壮的态度震惊到，平日里伪装出来的礼貌淡定从容在这一刻彻底撕破，手掌啪一声重重拍在办公桌上，顶着助理吃惊的目光破口大骂:“你是强盗吗？不对，我看白痴更适合用来形容你。你究竟哪只眼睛看出它旧了的？我他妈才把它从德国带回来一年！你怎么找到的，嗯？是不是威廉？是不是那个傻逼机器人告诉你的！”
皮夏被骂呆住了。
“我真是，我就不该把你和威廉单独放在家里，你们两个除了闯祸还能不能干点别的？威廉呢？他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皮夏垂头，嘴巴抿了抿，心想自己说别人坏话不太好，又说:“具体我也不清楚，你自己问他吧。”
“你让他滚过来接电话。”
“小美，庄寒山要你接电话！”
“欧～凯～我～来～啦，亲爱的主人，请问你有什么事要问小美呢？”
皮夏戳了戳他，示意他别嬉皮笑脸。
即使隔着老旧的手机屏幕数十公里的距离，他都能猜到庄寒山此时此刻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两人对视一眼，小美满腹拍马屁的稿子正准备念出口，硬生生被电话那头打断:“你敢偷偷卖我的锅？”
刹那间，小美像遭受到某种病毒的攻击浑身僵硬直立在原地，布满齿轮、活跃运作的大脑轰一下烧坏了，烧的一片空白，烧的干干净净，灰都没有，它站在那里久久未动，嘴巴张成一个“啊”的形状，两秒后，皮夏的破旧小手机在空中飞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啪叽摔在墙上碎了，“鬼啊鬼啊！！！”
皮夏连忙噔噔噔心疼的跑去抚摸手机。
“你不是说庄寒山他很宝贝你吗！你撒谎！”
“你太过分了皮夏！”小美气得扯自己头发，两根细的跟筷子似的机械腿儿原地急躁的乱蹬:“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卖过那么多次都没被他察觉！怎么你一来就被发现了！一定是你告的密！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我没背叛你。”皮夏心里发虚，音量明显不敌刚才那一吼:“我真以为那些都是废品。”
“你看看！你看看这个金碧辉煌的家怎么可能像有废品的样子！！”
“……”皮夏惭愧的垂眸观自己脚尖。
“威廉，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过得太滋润，想回废品站了？”头顶大吊灯附近突然传来庄寒山冷漠的声线，两人浑身一抖，霎时感觉身上有无数只小蚂蚁在肌肤上啃，啃得皮肤破开，啃得头皮发麻。
来送衣服的两人静悄悄离开了，皮夏几乎处于大脑宕机疯中凌乱来回切换的状态，他心想，坏事了，这下自己真的要被赶出去了。
“皮夏先去试衣服，明天晚上要穿，如果尺码不合适就跟我说，岛台柜子里放着几台旧手机你先用着，至于威廉，你等我回去再说。”庄寒山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暴怒和大发雷霆，反而比之前更冷静说话更迅速，潜意识告诉皮夏，这不代表庄寒山的愤怒就此消弭，只是暂时隐藏了起来，等到未来的某一个时间节点，这股愤怒会排山倒海般地彻底爆发出来。
他颤着唇松了口气，掌心被手机的碎渣划破流血了也不自知，一言不发朝茶几方向走，厅里只开了一盏灯，足够照亮沙发附近整整一排各类风格的衣服裤子鞋，闪送员在附赠的立体衣架上留了名片，不合适打电话退几个字特意描黑，皮夏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才抓抓头着手试衣。
“阿山啊，你们现在到哪儿啦？什么？堵在路上了？我都说了让你早点来早点来，你非要拖半个小时才出门……什么，小夏一直在家里磨蹭才出门晚了？你当你妈我脑子不好使了是吧，行了行了，赶紧给我过来，你大伯大姨叔叔们都来了，就属你最慢！”
电话挂断后，长发高盘的陈晴晴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陈姝门口，屈起戴满珠宝首饰的手指敲门:“阿姝啊，你好了没有？”
“马上！”
陈姝坐在化妆台前，照着镜子抿了抿嘴，手指指尖轻轻在唇上蹭了一下使颜色更加均匀饱满，仅用过一次的口红被胡乱塞进储物柜，握着手机踩着细高跟心满意足出了门。
“庄寒山呢？他还没来？”
“可不是嘛，我刚才给这个便宜儿子打电话，你猜他怎么跟我说的？他说小夏跟机器人打起来了，赖在家里死活不肯出门，你说他这找理由也找个像样点儿的吧，哪有跟机器人打架的啊？”
“妈，这事儿还真有可能，庄寒山家里那个机器人就是个泼妇，我就说了句它这么丑，它竟然直接奔上来扯我头发！”陈姝气的牙痒痒，紫金色镶钻美甲的手指迅速掏出手机输下密码，打开图库里某一分类，里面有上百张同一个机器人不同角度的照片，点开其中一张，双指拨动放大，挂在陈晴晴眼前:“妈你看！你看它这像个正常的机器人吗？庄寒山一离开它就用这种恐怖的眼神瞪着我，我晚上都不敢睡觉！”
“这有什么的呀？”陈晴晴左滑右看，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哎呀你跟个小机器人儿计较什么，它看你的眼神儿再恐怖也只是一堆废铁，实在看不惯就让庄寒山把它报废了，它还能反了天不成。”
陈姝眉头微拧，郁闷地靠在沙发上，似乎是因为自己的想法没有得到认同，双腿交叠直到庄寒山来之前都在一声不吭的玩手机。
往年的生日会都是在家里办，简单聚个餐亲戚间联络下感情就够了，没有哪一年像今天这样大张旗鼓，包了一整家酒楼用来庆生。庄寒山看到陈晴晴给他发来的地址的第一眼就隐隐觉得不对劲，却因为工作事务太忙没有深究，黑色宾利慕尚缓缓驶进地下停车场，在一辆落灰很久的奔驰车旁熄火，副驾驶座上抽抽搭搭的动静一直没停。
庄寒山没空搭理他，抓起手边男士香水对着手腕脖颈耳后狂喷，浓郁的气味叫皮夏狂打三个喷嚏。他整张脸哭的湿漉漉的，丑的简直不堪入目，嘴巴一撅没好气地冲男人大吼:“你喷这么多香水干什么！要死啊！”
庄寒山动作一顿，“你要是想撒气，就回去找威廉再打一架，别在我这里硬气。”上午基地研究院在内部发出搜捕令，抓捕对象是只跨境臭鼬异化人，这种动物身上有两个腺体，喷出的液体奇臭无比，庄寒山有幸亲身体会了一次，直到现在那股浓度大到堪比生化武器的臭味还阵阵泛在鼻尖，大脑眩晕直犯恶心。
“喂。”
正抽噎入迷的皮夏红着眼眶抬头，脸上大大小小有好几块儿被打出的红痕，眼皮毫无预兆地连跳三下，宝蓝色瞳孔映出一个越来越近的脑袋。
“你闻一下有没有奇怪的味道。”庄寒山低垂着头，将乌黑的发顶暴露在皮夏眼皮子底下，他今天穿着很休闲，印有品牌logo的白短袖和灰色宽松长裤衬得肩宽身长，白色球鞋皮夏觉得眼熟，好像庄寒山给自己也备过一双，眼前这个乖乖低头的男人和那个总是冷着一张脸西装熨帖得一丝不苟的人差别大极了，他心中惶恐又极其微妙。
“还有味道吗？”
皮夏回神，“还没闻呢。”
“靠，那你刚才都在干什么？”庄寒山嘴上不停抱怨，只好再低头凑上去，“快闻！”
皮夏脸上泪痕已经干涸了，留下两道类似泪水侵蚀皮肤的竖直痕迹，他凑近嗅了嗅，绿茶和柠檬混合而成的的清新气味扑鼻而来，和香水是一个味道，说不上的好闻。
“很香。”他老实巴交地说。
庄寒山紧绷的肩背线条松了下来，他重新坐直身板，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面镜子，三下五除二抓出个帅气造型，随后扔进皮夏怀里，眼里隐约有些洋洋得意:“照照你自己的脸，哭的丑死了，你手边有湿巾，把脸擦一擦，今天来的人很多别丢我的脸。”
“哦。”
皮夏揪着纸巾在脸上胡乱擦了一通，嫰生生的脸恢复如初。他眨巴眨巴眼，手里举着用过的湿纸巾直勾勾盯着庄寒山，“扔哪儿？”
“装你兜里。”庄寒山抬手把皮夏几根乱支楞的头发给抚平了，长腿跨出车门，“下车吧，记住，多吃少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