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城禁止恋爱》七月安然已安

7、进一步问询 陆燃的小小

　　陆燃努力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睫羽轻颤似有些许不安的着看向林澈，眼底澄澈又带着几分软意，呼吸被刻意放缓，唇角轻轻下弯出一点点委屈的弧度。安安静静地坐在原地，像极了等待主人认领的某种乖巧的宠物。
　　他分明清楚，自己这般模样最是惹人怜，也最是乖巧。他以这副模样骗过了不知多少人，就连菜场最见多识广的卖菜阿姨，见了他这幅样子，也忍不住要多扔两棵葱给他。
　　他有信心，年轻不谙世事的林澈见了他的这个模样，也肯定要心软，完全相信他刚刚那半真半假的一通话。
　　原本深陷在沙发里的林澈，微微倾身，刚好将表情暴露在窗户外投射进的灯光下。
　　终于看清林澈表情的陆燃，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人不上当……”
　　林澈曲着胳膊垫在自己腿上，支着下巴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陆燃，半天后，幽幽问了一句，“你总是这样谎话连篇吗？”
　　陆燃冷汗都快下来了。这个资料简单、背景简单，一切都很简单的女人，却偏偏智商和观察能力一点都不简单。那副黑框眼镜阻止了别人对她内心的窥探，却挡不住她深刻洞悉别人的灵魂。
　　只是不知道，现在跑，还来不来得及？
　　林澈嘴角微微扬起。虽然极力保持着镇定，脸上表情也看不出什么大的变化，可是陆燃微微红掉的耳朵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
　　林澈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趣极了。于是决定趁着这个男人此刻的心理防线薄弱，再接再厉。
　　林澈再次问了一句，“你，到底为什么刻意接近我？”
　　这一次，林澈刻意加强了语气，她在给陆燃施压，她要从陆燃嘴里得出最真实的原因。
　　“就是我刚刚说的原因，没有骗你！”
　　“哼，死鸭子嘴硬。”
　　林澈忽然上前一步，半蹲在地上，无限逼近陆燃的眼睛，她看到陆燃的眼球猛然一震，她心里得意极了，要的就是让对方害怕，要的就是让对方破防！
　　纤细的手指不轻不重的掐住陆燃的下巴，眼睛微微迷起，语气中的威胁意味陡然加重。
　　“你知道一个人如果被清除记忆会怎么样吗？”
　　“怎么样？”
　　陆燃还在强装镇定，林澈的手已经离开他的下巴，转而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这里，会变成空白一片。你会忘记自己，忘记朋友，忘记你来这个世界的理由。你的人生将失去所有的意义，也变得毫无价值。你会在清理委员会的安排下，重新学习生活技能，构筑价值体系，你会变成你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如何？那样的场景，是不是想想就让你自己毛骨悚然呢？”
　　陆燃的瞳孔陡然放大，他深深怀疑自己眼前这个看起来斯文有礼的女人并不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档案室管理员。或许，她是某个情报机构的高级特工，亦或是，某不知名的心理学专家？
　　不管是哪一种，陆燃都下定决心暂时离开这个女人。在没有找到更合适的和这个女人的相处方式之前，他绝不会再出现在这个女人面前了。
　　陆燃“腾”的从地上站起，装出一副对林澈的威胁毫不在意的模样，恶狠狠地说道，“就凭你也想给我消除记忆？回家多练几年再说吧！我这里走了，不用送了！”
　　“你走不了了。”
　　林澈重新靠回沙发深处，身体完全放松，薄唇轻启，缓慢倒数，“三，二，一！”
　　陆燃只觉得突然之间头晕目眩，天地好像在瞬间颠倒了位置。明明脑子还清醒，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轰”的一声，他已经四肢僵硬地倒在了地板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你……”
　　“别担心，在你的水里放了一点点镇定剂而已。剂量绝对在安全范围内，放心吧！虽然你的四肢不能动，可是不耽误你嘴巴说话。你可以选择把接近我的真相告诉我，也可以选择闭嘴。那么三分钟后，你被委员会执行人带走接受记忆清除。你自己看着办吧！”
　　“好汉不吃眼前亏！”
　　尽管心里很气，可是在默念三遍这句话后，陆燃还是选择了坦白从宽，而不是抗拒从严。不过，依旧不是全部的真相，陆燃有自己的那一套应对方法。
　　“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吧？”
　　“记忆修复师。”
　　“嗯，算是心理治疗师的一种，我通过心理暗示等专业方法帮助人们找回失去的记忆。就在前不久，我的诊所来了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女人。她说，她好像得了失忆症，对于自己二十岁左右的记忆一点都记不起来。从前并不觉得这对她的生活有什么影响，可是最近她却经常梦到某个模糊的身影。她看不见那个人的脸，看不到那个人的表情。可是她的潜意识告诉她，那个人对她很重要，她不该忘记那个人。所以她来找我，想让我帮她找回那段记忆。”
　　“所以，你找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是！”
　　陆燃努力动了动手指，还是动弹不了，他的大脑和四肢此时真正实现了人机分离，你只管下令，反正我不听不听。
　　陆燃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这女人，嘴上说着剂量控制的刚刚好，可是实际不知道给他下了多少。
　　没办法，栽在这里了，只能继续硬着头皮说下去。
　　“那个女人丢失的二十岁，是一段和爱情有关的二十岁。”
　　“爱情？所以她是三十年前痴情症患者，接受过片段记忆清除？”
　　“她记忆是被清理过，不过三十年前的技术并不完善，所谓的清除不过是长时间的封存。特定情况下，这段记忆又会被触发重现。另外，你说的痴情症患者，我想并不如此。记忆中的她，很快乐，很幸福，很……”
　　“很什么？”
　　“很像个完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