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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调息 ...

  •   奉天殿内,金砖铺地,御座高悬,两侧的侍卫如雕塑一般,静默地站在一旁。

      气氛严肃,文武百官以及新科进士皆垂首站立。

      皦悬在队尾,不露声色地打量着四周,如此的权利顶峰,难怪总有凡人为之前赴后继。

      那头司马暃已登上御座,台下皆跪拜,皦悬一秒都没犹豫,施了个障眼法。

      没过多久。

      听见殿外传来三声鞭响,一切嘈杂都归于寂静。

      终于进入正题了。

      殿中人心思各异,传胪官的声音洪亮悠长,大声说道:“第一甲第一名,应天府,杨之岱。”

      只见进士的队伍中一男子应声而出,他稳步行行至御道前,低头跪拜。

      “第一甲第二名,扬州府,徐义。”

      ……

      “第二甲,赐进士出身……庞柳、盛正祥、桓真、翟温文……”

      皦悬微微挑了挑眉,倒不是很惊讶。

      仪式结束的很快,皦悬很快就回了会馆。

      堂中人数众多,还有不少生面孔,皦悬踏进门,就瞧见那头徐义正满面春风和围上来的众人笑谈。

      他不感兴趣地移开目光,迈步朝楼上走去。

      行至一半,堂中传来熟悉的声音:“桓兄,且慢。”

      堂中众人皆转过眼来,皦悬停下脚步,面无表情。

      那头徐义放下酒杯道:“桓兄,今日我侥幸高中,特设宴席,与众人同乐,望桓兄不要推拒才好。”

      皦悬听闻徐义在乡试时为解元,文章出色,本就是会试中强有力的竞争者,不解他本有实力,又为何要走旁门左道,看着堂下众人的面庞,略有不耐,他语气冷淡道:“恭喜徐兄,在下还有要事在身,怕是不便。”

      说完也没管众人反应,转身上了楼,徐义脸色僵硬,他高中榜眼,邀桓真是看得起他,他却如此不给面子,如今他已经算半只脚踏进官场里面了,民官有别,日后他想巴结都得跪着求他。

      堂中空气寂静,大伙都没到此人如此不识抬举,简直是把徐义的脸扔了往地上踩,人群中,不知是谁说道:“此人惯来日常我行我素,殊不知其他人高傲是有真本事,他脸可真大,连徐兄也不放在眼里。”

      角落里传来一道怯懦的声音:“听闻桓兄是进士第十一名。”此话一出,堂中又是一静,前面那人自以为打听清楚这桓真从乡试开始便平平无奇,不知其殿试竟发挥地不错,如果他没本事,那人群中一百名开外的算什么?

      这句话又得罪了不少人。

      皦悬关上门,随手弹出阵法,确认无人可打扰之后,开始静心打坐。

      亥时三刻。

      皦悬躺在菩提树干上,此处视野广阔,远处京城如同一局发光的棋盘,流萤在其中飞舞闪烁。

      他眼神直愣愣地看着远方。

      司马暃借助树妖的力量爬上树顶,顺着他的眼神望去,语气平淡道:“仙师喜欢这处的夜景吗?”

      皦悬转过头,有些诧异,自己竟然没注意到背后有人。

      像是看穿他所想,司马暃眉眼弯起,放松道:“是我让树妖静声,仙师不要怪罪。”

      “……”

      皦悬眼神复杂,站起身说:“无事,唤我名字即可。”

      “上次仙师酒醉所言是名皦悬?”

      “嗯。”他点点头道,“过来调息。”

      司马暃略带疑问道:“在此处吗?”两人现在还在菩提树上,好在枝干粗壮,他本以为需的在一个正式的房间,弄点什么正式的仪式才能开始,没想到如此随意。

      皦悬从百宝囊里面摸出一个阵盘,以灵力驱动,霎那间,蓝色透明屏障铺展开,菩提树抬头向上望去,看不清,视线被遮住了。

      皦悬转过头来看着他,双目相接,那人眼神平静,表情跃跃欲试。

      说起来前天正是月圆之夜,灵气冲破经脉,让他发现了了一个东西,凡间常用毒物喂养出蛊虫,来达到操控他人的目的,这只蛊虫藏的隐蔽,要不是灵力逸散,他也不会发现这个小东西,近过他身的人屈指可数,只有那晚曾短暂失去过意识,蛊虫对于他的身体无用,本想将其捏死,又担心打草惊蛇,最终还是收了起来。

      司马暃会做此事,倒也不难理解,他若全然相信自己才有问题。

      皦悬表情自然,语调冷淡道:“把衣服脱了,盘膝坐好。”

      司马暃的表情略微凝滞了一瞬,接着又恢复正常。

      过了一会,皦悬转过头来,没控制住表情,眼神震惊,这人身上怎么有这么多伤疤,他身份尊贵,从小便是储君,怎么会?

      那些经年的疤痕缠绕在这具完美躯体上,犹如作恶者的嘲笑,他看着司马暃的胸膛、颈项、后背……,凹凸不平的浅疤思绪复杂。

      司马暃见他久久没动作,只好提醒道:“仙师?”

      皦悬回过神来,见他没有解释的意思没再多问,迈步靠近,近处看更是触目惊心,天潢贵胄,怎么会如此,朔王朝朝廷的水比他想的还要深。

      他语气稍柔和道:“等会灵力会从你的灵台穴进入,初接触会有些难受,我会指引灵力游走在你的关键穴位,为你温养经脉,这其中大概需要一个时辰,切记,不要排斥也不要乱动。”

      司马暃点点头,表示明白。

      冰冷的手指触到后背,那一块仿佛都烧起来,他条件反射想躲,又记起那人的嘱咐,生生控制自己僵在原地没有动。

      灵气顺着指尖倾泄,渐渐没入身体里。

      司马暃感受到一股冰冷似水却又柔和的气流从身体里蔓延开,起初有些难受,积年浸润的毒在灵气的作用下,渐渐活跃,它像是占领了这具身体,做了这的主人,排斥一切外来物质。

      毒气渐渐发作,司马暃脸色苍白,额头上浮出细密的汗珠,眉间微蹙,颇为难耐。

      皦悬的动作迅速利落,灵气游走在他各处经脉,轻柔却有力的压制住毒素。

      一个时辰过去。

      皦悬收住灵力,背后的角度,看不到那人的表情,“司马暃,感觉怎么样?”

      他轻声“嗯”了一句,似是有些乏力。

      身体比从前轻快一些,偶尔身体骨节传来的钝痛也没有了,只是分外无力,感觉是被人从头到脚洗刷了一遍,体内叫嚣的毒素都安静下来了,现在只想闭上眼睛睡一觉。

      后背传来一道声音:“司马暃,把衣服穿上再睡。”

      是了,此番尊荣,当真不能睡,司马暃抬起手臂,想将衣服拉起来,只是眼睛摇摇欲坠,经过一番挣扎,最终还是不出所料,身子往左一歪就脱力晕了过去。

      ……

      皦悬眼疾手快地接住,没让他衣衫不整地从树上摔下去。

      月色清柔,从树丫间漫进来,耳边只余树叶沙沙声。

      司马暃肖似其母,容貌俊美,朦胧的月光撒在他脸上,平日里极具压迫感的眉眼现如今倒显出几分柔和来。

      皦悬扫过他胸膛的旧疤,杂乱无章,深浅不一,不知是遭受了何等折磨。

      他犹豫了一阵,帮他将衣服重新拉上,电光火石间他想起什么,十年前,千帆山,那个被追杀的男孩……

      猛地低头,两张面容渐渐重叠……还真是巧。

      皦悬抬起的手愣住了一会,心想:怎么会有储君混的这么差?

      已经是丑时了,皦悬思虑了一番,送佛送到西,只好一手绕过司马暃的膝盖,圈住后背抱起他,灵力驱动疾行术,不消片刻,就到了皇宫外围。

      到这灵力受限,无法再用疾行术,只能隐身走过去了,他略抱紧了怀中人,皇宫之中灵气凝滞,如今还要费心多照顾一个人,实在麻烦。

      他走的很快,轻风拂过怀中人的头发,一缕青丝绕过鼻尖,他低头看去,却发现司马暃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他睁着清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倒显出几分与他气质不符的木愣来。

      巍峨的宫殿在眼前倒退,司马暃打破宁静道:“仙师眉间印记可有什么说法?”

      初次见面时司马暃就注意了,皦悬气质淡漠,却因眉间印记多了丝温度,像雪与火的碰触,却又糅合得恰到好处。

      皦悬低下头地瞥了他一眼,随意道:“生来便有,没什么说法。”

      司马暃眨眨眼,感受到此人突然冷下来的情绪,没再多言。

      皦悬应当是记得寝宫的路,毕竟他还在那睡了一晚,在走错了两个路口后,怀里的人终于后知后觉地睁开了眼睛。

      经过司马暃的提醒,终于走上了正确的路,皦悬松了口气,临到门口,避开内侍,轻声进了门,他侧过头看去,不知何时,他又闭上了眼睛。

      “……”

      轻声将他放下后,皦悬便关上门离开了。

      明黄色的帷幔后,司马暃睁开眼,眼神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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