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意外 ...
-
司马暃浑身冰冷,不似活人,精致的五官此刻了无生气,皦悬神识顺着他的手腕,探入他体内,心脏跳动微弱,像是疲惫过度,不知什么时候便会永远停止跳动,经脉间流动的血液泛着黑紫。
皦悬收回手,罢了,只能先将余毒引至自身,再为他调息一番。
他眉间微蹙,看向衣着整齐的司马暃,手微微停顿了一霎,目光扫过他锋利的眉眼,下划是毫无血色的双唇。
一只手箍住司马暃的腰,解开腰带,外裳接着便要层层散开来,修长的指尖接着触到衣领,司马暃像是醒了过来,轻皱眉头,嘴中像是呓语一般说着什么。
皦悬动作顿了顿,耳朵贴近,道:“你说什么?”
司马暃昏昏沉沉间,不喜人近身的毛病犯了,察觉到有人在身侧,乱动着想将人推开,挣扎间。
——苍□□致的唇贴着脸颊划过耳垂。
——触感柔软,犹如轻羽一般。
房间安静极了,只剩下两道呼吸声,其中一道心如擂鼓。
皦悬保持着微弯着腰前倾的姿势,喉头滚动了一下。
那人毫无顾虑地将头靠在自己肩窝,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脑海里不自觉想起司马暃不近女色,登基两年还未立后,后宫甚至一位美人都没有,朝臣也未曾劝阻。意识不断飞远,皦悬眼眸微沉,难不成司马暃有什么难言之隐?
耳侧突然传来一声闷哼,皦悬终于回过神来,他微微侧过脸喊道:“司马暃?”
毫无动静……
罢了,皦悬收回杂乱的思绪,再次伸出手将司马暃扶正,直接施法将他定住,看着人老实坐正后,松了口气。
修长的手指顺着衣领向下,精致的锁骨露了出来,指尖的下的皮肤冰冷,毫无温度,线条流畅的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劲瘦的腰间,像是要粗暴地将这具身体一分为二,他目光微微停滞了一瞬。
再次走神不自觉想起一个脏兮兮的男孩,噙着眼泪抱着自己衣袖求救的样子,他能活到现在实属不易。
虽然司马暃的脉象是个病秧子,但从这副躯体来说,他应该会武,但是到什么程度就不好说了。
时间已至寅时,皦悬外溢的灵气稍有好转,只不过身体温度却要比常人高出不少。
将司马暃扶正后,两人对坐,双掌相贴,指尖凝聚起一缕灵气,缓缓送入对面人的檀中穴。
清透如白雾般的灵气没入身体,从五脏六腑行过一遭,缓缓变成了黑紫色,再从掌心的劳宫穴漫入皦悬的身体。
源源不断的灵气在身体内流动,皦悬眉头微蹙,感受到司马暃心肺有一处不对,他凝神指引着灵气向那处移动。
——是一只蛊虫?身躯如蚂蚁细微,浑身泛着白玉似的光泽,此刻正老实地呆在心肺处不动。
灵气包裹住它的身躯,皦悬仔细打量着,这好像是只解毒的蛊虫。
罢了,既然无碍就先不管。
毒气入体的感觉不怎么好,皦悬的手臂像被针扎一般,泛着刺骨的冰冷。
凡毒对皦悬没什么用,只要将此暂时存于身体,之后再花些时间用灵力化去即可。
天色渐亮,司马暃的眼皮沉重,手脚无力,五脏六腑中好似有股火在燃烧,他出于本能动了动身子,却发现身子动不了分毫。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别乱动。”
挣扎了半晌无用功,司马暃终于睁开眼睛,入目便是一双恍若冰泉的眸子,眉间印记似火一般,红得灼目,司马暃声音低哑,道:“皦悬。”
他头微微垂下,目光扫到什么。
皦悬按住他乱动的手,语调平静道:“坐好,闭上眼睛,还要一会。”
司马暃脑中混乱,只知道暂时还没有危险,便乖巧地闭上了双眼,任由那人施为。
树妖有些萎靡瘫在门口的台阶上,不远处时不时有下人路过,它施了个障眼法,让这处院子看起来和平时毫无区别,也无人打扰。自言自语道:“都巳时了,仙师怎么还不出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皦悬推开门,脸色略有些苍白,他扫过地上的绿藤,问道:“司马暃是怎么回事?”
——树妖听见动静,转过视线,小心翼翼观察着皦悬的脸色,道:“仙师,司马暃没事了吧?”
“暂无大碍。”
树妖闻言总算放下心来,接着语气凶狠地说:“是司马暃的暗卫长庞哲干的!都怪他!仙师你要为司马暃做主啊!!”
“说人话。”皦悬面色冷淡,目光黑沉看着它。
树妖打了个寒颤,细细说道:“司马暃身中剧毒,却未身死,慕家收买了庞哲,得知了余姑娘的存在,慕家一心认为是余姑娘的功劳,此次兖州事发,余姑娘离京,慕家便想借此试探司马暃,利用庞哲引动了源血蛊虫,若是司马暃身死,我看他便要起兵造反,若是无事,死的也不过是个庞哲罢了。”
皦悬语气疑惑,道:“源血蛊虫?”
“是的,司马暃与我虽有妖仆契约在,不过是保住了他的性命,很长一段时间都缠绵病榻,是余姑娘献上源血蛊虫司马暃才渐渐好转。”树妖话音一顿,接着说道:“此蛊是余姑娘家十几代人心血喂养而出,可以治疗调理伤重之人的心肺,过滤杂质,延长寿元,成功后蛊虫会寄于心肺处沉眠,逐渐与宿主合为一体。”
这么说,先前调息看见的那个便是源血蛊虫了。皦悬低眉思索,道:“若他无事,慕家就不怕司马暃事后算账?”
绿藤枝叶萎靡,道:“仙师有所不知,慕赤手握幽州兵权,此人行事周密,极难对付,既然敢用庞哲试探,想必早留有后手。”
皦悬若有所思道:“这么说来,司马暃也拿他没办法?”
“呃……这个”司马暃也没告诉他这些啊!
“罢了,你守在这,我先走了。”皦悬说完便化做一阵虚影消失不见。
“……那”司马暃怎么办。余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人就不见了。
树妖晃了晃枝叶,蹑手蹑脚进室内,地板上有一滩紫黑色的血,司马暃面色平静,躺在床上,树妖凑近来看,碧绿的叶片贴上他的脉搏,规律的心跳声近在咫尺,打量着他的脸色,比昨晚上好太多了。
仙师简直就是他们两个的福星啊!!
它一时之间喜形于色,几根枝条在房间扭成了麻花。
——不对!那他什么时候会醒,他要一直不醒,慕赤自以为奸计得逞,不得得意地放鞭炮庆祝了!!
他若趁着司马暃昏迷有什么动作该如何办?!!
“司马暃,醒醒。”树妖凑近他的耳朵,小声喊道:“快醒啊!”
没反应……
如果绿藤有身体的话,此时应该撑着脸,一脸郁猝地望着天。
皦悬换成桓真的样子,又从这座贵气的宅邸正门走进去,来往的下人眼神惊诧,片刻后就反应过来,忙垂下头来行礼。
这宅邸皦悬没要,但司马暃也没收回去,它名义上的主人还是桓真。
他疾步快行至后院之时,一名国字脸的中年男人赶忙跟了上来,嘴里喊道:“老爷!桓老爷!”
皦悬闻声停住脚步,转过头去,有点印象,先前跟在飞石身后的那位“管家”。
管家行至皦悬面前两步远,弯下腰,深深做了个揖,满脸堆笑道:“老爷可是要去内宅,容奴才为您引路,老爷才归家,可要让下人上些吃食?”
皦悬面色冷淡,道:“不必。”说完便迈步往后院走去。
管家略有些失望地目送他的背影离去,突然那人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说道:“无事不要来后院打扰。”
管家倒是识趣饿,连忙点头应道:“哎,奴才明白,定会约束下人,绝不允许闲杂人等靠近后院。”
皦悬背过身,继续向里走去。
这管家倒是个识时务的。
他循着记忆,推开了正房的门,脸色的易容骤然散去,呈现出略显苍白的一张脸来。
这毒颇为阴寒,虽不能伤及皦悬本体,但总也不会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