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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回京 ...

  •   颠簸的马车上,姚才英缓缓睁开眼,他艰难地支起头来打量了一圈,想坐起来却突然痛呼了一声,肩上的伤口猝不及防传刺痛。

      马氏掀开车帘,眼下泛着青色,一副心力憔悴的模样,她目光看向夫君,眼神闪过一瞬的惊喜,道:“老爷,你醒了!”说着她爬进马车,将挣扎着想动的姚才英扶了起来。

      “这是在哪?”

      马氏拿出水壶,又倒了一杯水,递给姚才英,道:“已经到京城了。”多日里连夜赶路,吃食都是她从前瞧不上的干粮,她如今还没有病倒,已经是个奇迹了。

      姚才英接过水杯,惊诧道:“京城!先前那些黑衣人呢?”

      “后头来了一位不知身份的女子,谭公公与她是旧识,是她救的我们,你的伤也是她医好的。”马氏说完这一长串话,便捂着嘴咳嗽了两声。

      姚才英若有所思,原先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还有柳暗花明的时候,他抬起头,想到什么问道:“梦儿呢?”

      说到这,马氏眼中慢慢浸出泪来,手中紧紧攥着手帕,姚才英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不安。双目对视间,她蓦地捂住脸,不住痛哭出声来。

      妇人的低泣传入耳中,姚才英手中的瓷杯跌落在地,发出一道沉闷的声音。

      他追问道:“梦儿在哪?快说呀,你哭什么!?”

      马氏哭得厉害,梗咽着口齿不清,姚才英心急,借力想站起身来,他昏迷了两天,一直未有进食,手脚无力,一时没站稳便“哐”地一下,摔在地上。

      摇晃的马车停了,谭合掀开车帘,看见这一地的狼藉,他面色不变道:“姚大人,到地方了,醒了便下车吧。”

      姚才英抬起头透过缝隙看着他的眼睛,嘴唇嗫嚅了一下,说道:“梦儿呢?”

      车外的人沉默了一会,此间便又只剩下妇人的低泣声。

      “姚大人节哀。”

      姚才英愣愣地躺在马车上,目光落在车顶,半晌后,听见他说:“怎么死的?”

      谭合难得耐心解释道:“当时护卫尽死,我身负重伤,令嫒为救你以身挡剑。”

      这处院子不大,却比兖州城内那个院子干净整洁不少,树叶被吹的唰唰作响。

      姚才英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谭合挥了挥手,指挥护卫将姚才英夫妇扶进门去。

      他转身出了院子,一位身穿粗布衣裳,相貌平平无奇的男子跟了上来,行在谭合的左后方两步远。

      角落里,谭合率先问道:“发生了什么?”如果不是有重要的事,崔平参不会这么快就指使人过来找他。

      “三日前,陛下不见踪影。”

      “三日前?”谭合语调上扬,质问道。

      粗布衣裳的男子继续说道:“是的,巧合的是近日关于兖州水患疫病之事甚嚣尘上,百姓多有恐慌,害怕疫病传至京城,不知何人,放出消息说安县凡疫病者皆活埋,顿时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民间更有传闻,陛下登基两年,冤杀臣子,各地动荡,乃是天命不佑,兖州水患便是上天示警,若是……”

      “若是什么?”

      男人犹豫了一下,道:“无知庶民有言,若是七皇子登基便可重安天命……”

      谭合表情阴沉,道“妖言惑众!”他现在总算知道崔平参这么急匆匆派人过来所为何事了,这一出接着一出,若说没有那三家插手,傻子才信。

      因着司马暃身体有异,他时不时从众人眼皮子底下不见也不是第一次了,替身什么的只是寻常,只是如今这关头,怎么看都不对劲,到底是失踪还是出了事?

      谭合按下心神,问道:“宫里怎么样了,可有消息传出去?”

      “宫内未有异动,只是那几个世家难免会知道一些。”男人垂着头,有些话不知该不该说。“还有一事。”

      谭合目光冷凝,望着他道:“说。”

      “陛下失踪前,颇为宠信一位翰林院编修,此人名桓真,陛下甚至亲点他随侍左右,崔公公都不得靠近,陛下不在这几日,此人也消失不见。”

      “编修?”谭合从前未听闻这个名字,陛下亲点,看来这位桓大人大有来头,此事还得细问崔平参。“你随我回宫。”

      这几天朝中风云变幻,徐义在翰林院修史,乐得自在,可也难得有出头之日。他这些天打听到桓真还住在江都会馆,便起了心思,没想到到了这却不见人,馆中小厮也说不清他的去向。

      略一思索,便谴下人去了那处宅邸递了拜贴。

      一连三天,渺无音讯!

      他与桓真乃是同级,此人受陛下赏识,就如此不将他放在眼里,简直岂有此理!徐义恼怒之下,将此事搁置一边,连同方霁玉的命令也一同抛至脑后,不再理会。

      方家,古朴雅致的书房内。

      方家虽世代清流,但却不是书呆子,没有足够聪明的家主是不能支撑住这样一个枝繁叶茂的家族繁衍至今的。

      养在明面上的护卫,暗地里的杀手,对于这些世家来说,具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方霁玉要杀姚才英,暗卫,钱师爷连连失手,有去无回,倒是他小瞧了这位登基时日尚浅的陛下的手段。

      杨盛跪在下首,额头上的冷汗滴落在地面上,仿若有声。

      过了许久,头顶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查,将京城翻过来也要查出姚才英在哪,是死是活。”

      窗户未关严实,一阵风过,暗卫打了个冷颤,咬牙应道:“属下遵命。”

      谭合甫一入宫,便遇到崔平参的小徒弟飞石。

      他行了个礼,道:“谭公公,陛下急召,命您即刻前往澄明殿。”

      谭合眯起眼睛仔细瞧了这小内侍一眼,心中震动,陛下回来了?他反应过来,连忙加快脚步。

      行至殿前,崔平参垂首立在门前,见他过来,只是略一抬眼,并不多嘴。

      长睫似振翅的蝶,颤动了几下,司马暃睁开眼睛,感受到四肢无力,只能缓缓转过头打量着四周。

      皦悬闭眼盘腿坐在外间的塌上,感觉到什么,睁开眼睛,斜睨了床上人一眼,道:“醒了?”

      眼神转移到皦悬脸上,司马暃轻挑眉梢,问道:“这是哪?”

      皦悬语气平静无波,道:“桓府。”

      “……”

      空气安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拍门声,皦悬抬了抬手,绿藤颇猥琐地沿着门缝从地面爬了进来。

      “司马暃,你终于醒了啊!”

      皦悬径直走向床边,“手伸出来。”

      那人乖乖抬起一只胳膊,修长的手指微屈。

      门边的树妖颇为不愤,可恶!这两个人都装作看不见自己,回想这些天,它可是尽心尽力守在门外,一刻都没有离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树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它默默凑近床边,看着两人。

      皦悬伸出两指,摸向他的脉搏,半晌后,道:“恢复得不错,没事你可以走了。”

      “你用的什么办法?”司马暃追问。他能感觉到,这副身体比昏迷前的状态还要好了。

      皦悬站直身体,他垂着眼,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调息了一下而已。”宽大的广袖遮住整个左手,温热的体温还残留在指尖,微微发烫。

      他说完再也不看屋内的两人,利落地转身离去。

      一人一妖目送他脚步匆匆出了门,有些反常,司马暃转过头来,问道:“他怎么了?”

      “不知道。”树妖有些心虚,这些天趁司马暃昏迷,他一有机会就请教皦悬关于符箓的问题,可能是被它问烦了吧。害,司马暃醒得这么快,它的学习机会就这样没了。

      澄明殿内。

      司马暃揉了揉额头,玉白的手指轻点桌案,发出轻响。

      按谭合所言,老狐狸狗急跳墙,暗中散播瘟疫,不惜杀了兖州所有知情官员,可算是下了血本。这也正说明其中内幕颇多。姚才英这老东西,为虎作伥这么些年,若不是到了此时,只怕还想着怎么全身而退,他那个女儿死了倒是好事,只有如此,姚才英才会心甘情愿揭发方霁玉。

      桌案上多熏香渺渺,谭合的头越发低了,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像是连呼吸都要屏住了去。

      半晌,御案后传来一道冷然的声音:“你下去吧,看好姚才英。”

      “是,奴婢遵命。”

      崔平参目送谭合出了门,突闻里边传来声音,忙不迭又进去。

      “去,宣左都御史严士进宫。”

      斜阳透过西窗融进殿内,崔平参尖细的嗓音,打断了这一场君臣之间的谈话,“陛下,余姑娘来信。”

      司马暃接过纸条,内容简洁:千蛛引,可解,昌水镇已平。

      目光快速扫过纸条,倒是好消息,余月月手脚迅速,确认是毒可解,事情就好办了,昌水离京城最近,疫病传播远没有兖州腹地那般严重,如钱师爷一般的人恐怕不少,需得提醒叶元白一下。

      司马暃扫过垂首站在一旁的严士,将纸条递给崔平参,眼神示意。

      严士盯着眼前的纸条,表情凝重,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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