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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救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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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腥臭的铁锈味,谭合手臂负伤,血浸透了暗色的衣服,他右手紧握住手中的刀,再一次逼退了黑衣人。
钱师爷颇具兴味地看着这一出垂死挣扎的好戏。
突然!寂静的黑暗中传来一道女声:“呀呀!我当是谁呢。”
钱师爷猛得转过头看向身后,小道上走出一队人马,随行的护卫身姿挺拔,乡间小道上尚且步履轻盈,全是练家子,中间的马车外观颇为精致,一切都显出来人的身份不简单。
马车走上前来,车帘撩开缓缓撩开,露出一张白皙的芙蓉面,余月月眉梢微挑,扫过这一地混乱,目光最后落在手臂受伤的谭合身上,她勾起一抹笑道:“谭公公,可要帮忙啊?”
谭和看清楚来人,心下松了一口,指着地下的姚才英,道:“他是陛下要的人,你知道该怎么做。”
余月月撇了撇嘴,扫过钱师爷众人,眉眼微动,两方再次交手。
钱师爷见势不好,这女人不知什么来路,手底下的人倒是有实力的,谭合是杀不了了,绝不能让姚才英活着出兖州!他脑中想通后,调转方向,向身后的马车冲去,气势汹汹地刺向地上的姚才英,必须死透了!
钱师爷来势凶猛,谭和手臂的伤失血过多,想要阻止,已是无力。
余月月眼神冷凝看向钱师爷,陛下要的人也敢动,找死!她手中寒光一闪,数根银针携力飞速刺向钱师爷,银针入体,眨眼便封锁住了他的四肢命门,最后一跟没入额中。
他脚步一顿,手颤抖了一下剑应声掉落在地,接着腿一软,便跪了下来,额中渗出一丝鲜红的血液,顺着粗挺的鼻梁滑落,他目光依旧阴恨地瞪着谭合,最终不甘地脱力栽倒在地,扬起浮灰。
谭合张了张嘴巴,咽下嘴里的话,事已至此,如果能活抓钱师爷更是大功一件。
那头钱师爷的人早已经经过一场战斗,这会对上余月月的人,已见疲态,没过几息,便败下阵来。
余月月下了马车,打量着谭合这一身狼狈,脸上是遮不住的笑意。
难得难得,见惯了此人平时在陛下面前趾高气扬的样子,如今这样子倒是分外顺眼。
谭合懒得理会余月月的那些心思,有她在倒不用担心姚才英了,他面无表情说道:“看看地下那人还有没有救,他中了箭矢。”
余月月冷哼一声,拉开扑倒在姚才英身上的姚梦丝,接着粗暴地扯开他的衣服,查看伤口,箭矢没命中要害,只是失血昏过去了,“还有救。”
谭合眼角抽了抽,说道:“地上那位呢?”
余月月抬眼看向他,还有哪位?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她先前拉向一旁的姚梦丝。
“?”这剑正中心脏,呼吸都没了,她不信谭合看不出了。
谭合读懂了她的眼神,移开目光,道:“尽快医好他,陛下还有用。”没等余月月回答,他话锋一转道:“陛下命你来查探瘟疫事宜?”
“谭公公神机妙算,小女子总不能是在此郊游吧。”疫病之事不容耽搁,一入兖州便遇到这事,心情算不上好。
罢了,事情紧急,她指挥身后的暗卫收拾好现场,将晕倒的都搬上马车。
日光初始,晨雾弥漫,小道上只留下一道车辙。
京城一处远离达官显贵们住所的戏楼里,伶人咿咿呀呀唱着戏,二楼包间内布置得倒算雅致,打开门正对着的就是一扇窗,从窗口往下望便是戏台,靠近窗边摆着桌椅。
一位平平无奇的青年男子坐在那处,他端起茶轻抿了一口,眉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放下了手中的瓷杯。
下头的伶人唱罢终于下了台,耳边安静了些许。
此时,隔壁房间的声音毫无阻碍地传进了皦悬的耳朵里。
听声音感觉是位年纪颇长的老者,“听说啊,前些天圣上在朝上大怒,贬谪了好几位官员啊!”
“又出什么事了?”
“还能是什么,还是兖州之事呗!”老者语气笃定地说
一道清脆的少年声音接着说道:“兖州水患已然控制住,还能出什么事?你可别胡说啊爷。”
那老者面色发红,当即大声说道:“水患是没了,但拖了那么久,你们觉得会没事吗?兖州十数郡县已然生了疫病,听说连宫中御医都被派了出去,朝廷怕引起恐慌,都不让说呢!”
“既不让说,你是从何得知!”少年声音有几分焦急道。
“哼!我为何要跟你个毛头小子解释啊。”
两人还在争执不休。
台下传来一声尖锐、嘹亮的锣声,说书人上了台,在书案后坐定,表情严肃,一敲醒木,场中噪杂的声音逐渐安静了下来,连隔壁几位的争执声也停了。
皦悬收回目光,随意在桌上扔下几锭碎银,施施然离开了戏楼。
他一路边走边停,闲逛着回了会馆附近,找了个角落里,使用换位符箓回了房间。
这些天待在皇宫内实在闷得慌,司马暃有许多公事处理,对方和朝臣谈话时,他多是待在偏殿内看书。司马暃倒是想人他参与一下朝政之事,不过皦悬仍坚持不能过多插手凡界之事,两耳不闻窗外事,所有事情皆丢给司马暃安排。
回了房间,迎面便是傀儡桓真直愣愣地看着他,皦悬挥手散去傀儡的身体,他打开窗户向外望去。
天色刚擦黑,街巷上还算热闹,圆月从屋檐一角探出半边来,还有一半则被黑色的瓦片挡住了,今夜是十五。
他关上窗户,从百宝囊里摸出阵盘来,安放在房间四周,确保无人打扰灵气不会外泄后,便盘腿打坐起来。
好些时日都在宫里浪费了,修为卡在瓶颈处毫无进展,罢了,也不差这些天,等此间事了,再去寻突破之法。
月上中天,街巷也随之安静下来。
皦悬眉间微皱,灵气冲破经脉,从比发丝还细的缝隙中一点点向外逸散,凡间灵气几近于无,这灵气吸收的也慢,月圆之夜发作起来,倒比在修仙界要好过一点。
无人注意到窗边角落里的盆栽里,似是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土而出,碍于房间内的阵盘影响,树妖迟迟无法联系到皦悬,房间被围得密不透风,连房内的盆栽都受其影响,无法使用灵气催生。
时间一点点流逝,树妖心急如焚,却始终无法撼动这个阵盘。
不知过了多久,盆身开始摇晃起来,片刻后,绿藤终于催生出一颗嫩芽,它愣了一下,紧接着便是狂喜,迅速伸长枝叶探向屋内。
皦悬额上冒出细汗,皱着眉头,看向窗边,道:“什么事?”
树妖心中焦急,没有注意到房间的异样,忙声说道:“仙师,司马暃他快不行啦!”
皦悬眼神微动,低头轻咳了一声,霎时听见这个消息,灵气对冲,好险没呕出一口血来。
“他人呢?”
“在皇宫里。”
皦悬站起身,捏诀的手一顿,眼神扫过地上的树妖,他扯下一段藤身,道:“你与我一起去。”
他将那处绿藤缠绕在衣袖间,迎风而来,好似衣摆上栩栩如生的纹样。
绿藤靠近了这才发现仙师有点不对劲,怎么有丝丝缕缕的灵气从手臂上往外溢出,它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没直接吸吸吸,它小心翼翼伸出叶子摩挲着衣袖,想撩开看看。
几息间,皦悬便到了皇宫外围,他低头看向手臂上的绿藤,面无表情。
绿藤感受到了头顶的目光呆愣住了,慢慢悠悠把叶子从袖间抽了出来。
皦悬移开目光,从百宝囊中取出流光符,指尖一缕灵气倾泄其中。
片刻,一人一妖就到了司马暃的寝殿中。
殿内奢华,却空无一人,绿藤松开衣袖,“唰”地一下飞至床前,伸出枝叶轻轻撩开帷幔。
司马暃躺在床上,不省人事,原本极具侵略性的五官变得苍白,如今这样倒没了醒着时迫人的气势了,多了几分易碎感,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
皦悬走上前,脚步一顿,压制住体内的躁动的灵气,伸手探向司马暃的脉,目光微凝,这才发现他的手指甲已然变成了紫黑色,毒又发作了?
他伸出两指按住司马暃的手腕,凝神静气。
脉象极微若,仿若风中的丝线,飘渺无依,不知哪一刻就会突然断掉。
前些天经过调息,脉象相对稳定,为何突然衰弱至此?不过就是一天不在身边,怎么会出怎么大的乱子。
如今之计,只能先离开皇宫,再用灵力为其稳住体内毒素。
皦悬偏过头,轻咳了一声,道:“我先带他出去,皇宫灵气受限。”
树妖回过神来,发现皦悬额头上满是冷汗,脸色跟床上那位没什么差别……
啥意思?难道要靠老娘我来拯救世界了吗?!!!
我不行啊!!
皦悬一把将司马暃横抱起来,指尖的灵气微弱,注入到流光符中,树妖眼疾手快,飞身缠在皦悬的衣摆处。
落地的一瞬间,树妖抬起头看向四周。
——哇!好精致的院子。
皦悬避开下人,随意撞开后院一间空房,轻手轻脚放下怀中的人,司马暃紧闭着双眼,毫无所觉一般。
树妖跟着进了房间,皦悬看了它一眼,道:“去外边守着。”说着一挥袖将那根半人长的绿藤扫飞出去。
“……”!!不看就不看!
此处是司马暃先前赐给桓真的那处宅邸,皦悬没要,但陛下赐了一座院子给桓真,还是在朝中有些风声。
现在情况紧急,这处离得近,没功夫再挑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