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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阴谋 ...

  •   兖州城内,拥挤狭窄的平民区,一处不起眼的宅子里。

      姚梦丝躺在粗陋的床上,身上盖着沉重的被子,泛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霉味,但她却睡的香甜。

      没过多久,太阳西下,阳光斜照进室内,她眼皮动了动,缓慢睁开眼,入目皆是灰扑扑的粗布帘子,鼻尖传来一股异味。

      她瞬间坐起身,喊道:“爹!”双腿无力,跌跌撞撞下了床:“娘!你们在哪?”

      马氏推开门,手指放在嘴巴上,“嘘”了一声,轻声说:“别喊,你爹跟那位贵人在房里谈事情。”

      她手上还拿着一碗米粥和几个馒头,递给姚梦丝,手掌轻缓地摸了摸她苍白的脸颊,道:“梦儿,姚家不似从前,你先将就一下吧。”

      姚梦丝接过碗,打量着这间屋子,她何时吃过这些下人才碰的吃食,连这屋子也比原先家长奴才住的屋子还要差,想到这些本就红肿的眼睛再次沁出泪来。

      怯懦道:“娘,我们还有爹,我们一家还有活路吗?”

      马氏看着她憔悴的面孔,心中也不免绝望,但她还是揽过女儿的肩膀道:“相信你爹爹,我们一家都会没事的。”

      屋内没有蜡烛,没了日头,便只能摸黑行走。

      马氏一直守着女儿,这会终于累得闭上眼睛睡着了,姚梦丝轻手轻脚下了床,借着月光看向屋外。

      先前的黑衣人此时不见踪影,她视线落在那间唯一亮灯的房内。

      门吱呀轻响了一声,她蹑手蹑脚走到门前,暖黄的烛光透过窗映照在地面上。

      谭合拿起茶杯吹了吹,声音听不出情绪,道:“这么说,姚大人也不知方家在其他郡县的耳目了?”

      姚才英坐立难安,道:“谭公公,方霁玉实在狡猾,疫病之事,他也从未叫我得知,他目的是杀了所有安县官员百姓,又怎会告知在下其在其他郡县的安排?”

      “咱家当然愿意相信姚大人,可方大人对安县下手之快又狠戾,大人竟不知为何吗?”

      姚才英默了摸,方才道:“我愿将知道的事情悉数报与陛下,只是疫病之事在下实在不知。”

      一阵风吹得烛火晃了晃,空气渐沉。

      谭合突然警觉地抬起头,喝道:“谁在外面?”

      一道脚步声响起,姚梦丝推开门。

      姚才英表情惊愕,喊道:“梦儿,你过来干嘛?”

      姚梦丝强装镇定,打量了一圈屋内,又见姚才英好好地坐在椅子上,没有回答姚才英的问题,她径直走向谭合而后突然在他面前跪了下来。“我知道方家的安排。”

      谭合表情讶异,“哦?”

      一侧的姚才英被她的话惊得站起身来,“梦儿,这是大人的事,你一个女儿家知道什么!”

      姚梦丝表情不变,语速飞快说道:“十几日前,我见雨停趁着月色去院里喝茶,不想遇到了钱师爷,他面前站着一位黑衣人,我见其鬼鬼祟祟,便躲在角落没有出声,却正好听见了他们二人说着我听不懂的话,依稀听见毒,疫病什么的,紧接着便看见钱师爷将一封信交给了黑衣人。”

      她抬起头瞥了一眼姚才英,又继续道:“那黑衣人身形壮硕,我不敢轻举妄动,便躲在角落见他们二人都走了,方才急忙回了房间,那日过后不久,安县便生了疫病,我想起那晚之事,偷偷潜进了钱师爷的房间,在机缘巧合下,摸到他房里的暗柜,其中有不少未署名的信件,我好奇打开看过,其中一封提到疫病会从安县至阳水、克山、林昌等十数郡县开始蔓延。”

      姚才英再难控制住表情,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女儿,手微微颤抖道:“你既知这些,为何不告诉为父啊!?”

      姚梦丝眼中含泪看了他一眼,并不作答。

      是了,钱师爷先前乃是他的心腹,安县出事后,此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姚梦丝以为自己父亲也是幕后参与者之一,便没有伸张。

      谭合走到书案后,拿出纸笔道:“你将知道的悉数写下来,咱家自当尽力保下姚大人一家性命。”

      月上柳梢,皇宫抚仙楼。

      按道理说皦悬此时应该下值了,但因为某位皇帝的盛(wu)情(li)相(qu)邀(nao),两人一起登上了这处高楼。

      楼阁落在皇宫深处,甫一迈进门内,便有丝竹之声,一楼竟是戏台,见司马暃入内,众人停下高呼万岁,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继续。

      转过身便带着皦悬继续沿着楼梯层层上行,此处装潢无不精致,四周的墙上绘着色彩艳丽的壁画,二楼一侧的金丝楠木柜上,陈列着许多价值连城器物,当真是穷奢极欲。

      行至三层,延伸出一处露台,在此眺望,能将皇宫各处尽收眼底。

      司马暃挥退内侍,凭靠在汉白玉栏杆上,月亮洒下清晖,耳边隐约传来丝竹之声。

      他声音低沉道:“仙师瞧此处风景较菩提树顶上的如何?”

      皦悬走上前远眺道:“各有千秋。”

      司马暃闻言低声笑了出来,皦悬不解地看着他,四目相对间,他收回情绪道:“这地方景色虽美,却全是朱墙雕梁画栋之流,皆为人力,总有界限,不如山野之间,唯自然之美矣。”

      “仙师也喜欢这等人间之景吗?”

      “不用叫我仙师。”皦悬略微不自然道,不知从何时司马暃又唤回仙师,他懒得纠正,索性随他去了,此时看着他的眼睛却不这样想了。

      司马暃愣了一下,挑眉说道:“皦悬。”

      他突然耳根有些热,率先移开目光,转移话题道:“你带我来此地为何?”

      “听说你还住在会馆?”

      皦悬低声“嗯”了一句。

      先前找了牙人看房都不甚满意,如今当了官反倒天天守着司马暃,没时间处理这些。

      司马暃大概能猜出来为什么:“既然要长留京城,想必需要一处宅院,此事不如交由我来?”

      皦悬心下有点想拒绝,有种不妥的预感,他抬眼盯着司马暃,想看出他的企图,那人一脸坦然,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

      月下对影,清风抚面。

      司马暃嘴角的笑意一直未散,心情颇佳道:“爱卿即非此间之人,可会什么仙术?”

      “仙术?”

      司马暃语气玩味道:“你先前拿的那本民间志怪的书是我的,那书上不都说仙人可以行云踏雾,难不成是假的?”

      皦悬想了想,那书上多是凡人无知的猜测之念,不切实际,司马暃的澄明殿内,只有这本还能看!

      皇宫灵力受限,想行云踏雾是没可能的。

      楼下的丝竹声似是停了,他想了想,手中一晃,便多了把青玉笛。

      司马暃见状眉梢微挑,眼中却没什么惊讶,他眉目含笑望着他,烛火微晃,脸部愈发显得轮廓分明。

      皦悬怔了一瞬,脑中突然冒出一句话:月下观美人,清风也羞怯。

      他回过神来,轻咳了一声,道:“皇宫灵力受限,若你喜欢,改日可以带你。”

      司马暃闻言又笑了,皦悬此时才发现,他笑开时左颊处有一个不太明显的酒窝。

      他眼中盛着笑意,轻声道:“你拿这玉笛是有什么说法?”

      皦悬犹豫了一下,道:“仙术没有,仙器有一把,你若想听……我可吹奏一曲。”

      皦悬只有小时候刚得到这把武器时吹得多,这些年几乎快忘了它还能用于吹奏,此物做凶剑伤妖魔神魂,化作玉笛时却可安神魂,不过对凡人来说顶多就是听多了想睡觉的感觉,助眠罢了。

      司马暃见那笛身流光溢彩,不似凡物,不知其吹响又是何等美妙,当即说道:“那便麻烦你。”

      玉笛横过面颊,空灵的笛声响起,清澈飘逸。

      司马暃眼神专注看着眼前之人,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飞远,皦悬现在还顶着桓真的相貌,此刻却逐渐和幼时在荒野地见到的人重合。

      一曲终了……

      司马暃眉眼微弯,语气真诚赞道:“此曲较之宫廷乐师也无不及。”

      皦悬闭了近百年的关,多少年没在人前碰过这东西来了,虽说错了几个音,但幸好他记性不错还是完整地演奏下来了。

      骤然听了夸奖,耳根还有些微微发烫,“不必夸我,久未碰过此物,吹得不好。”

      司马暃上前了两步,离得近了,看见他耳垂处可疑的薄红,难得没有调侃。

      “这玉笛我可以看看吗?”

      皦悬愣了一瞬,青玉笛有灵,它若不想,落在寻常人手里,可能拿都拿不动。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将手中武器递了出去,刚想出声提醒,却见司马暃轻松地将它拿在手中了,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司马暃接过青玉笛,手感不似想象中的沉重,还挺轻盈,笛身精致,凑近看玉质更似水般流动,月下昏暗,反称得其更加清澈通透。

      “它可有名?”

      皦悬沉默了一瞬,道:“泣玉笛。”

      “很漂亮。”司马暃伸手将东西还给他,“宫门已下钥,爱卿暂且留在宫内吧。”

      他退开几步,说道:“崔平参,送桓大人下去休息。”

      崔平生和剩下的内侍皆垂首等在二楼,陛下不许他们靠近,桓大人在陛下心中的分量果然同其他大臣不同,他内心暗暗自得,听到命令的时候,心道: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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