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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覆巢 破烂不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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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的气氛僵若冰川,两人四目相对,一人嗔怒,一人镇定。
此时,起伏不定的呼吸声像是加热器,加速融化着两人之间的冰山。
“你的母亲是出于车祸没错,但被抓捕入狱的并不是真凶,她最后躺的地方也不是一开始的车祸现场。”薛怀走了过去,两人离得很近,近到李淮能清晰无比地听到他所说的任何一句话。
李淮怒揪薛怀的衣领,低声地喊道:“你TMD的再给我乱说试试看!!你看我会不会放过你?!我母亲车祸的时候,我就在现场,看着她倒在血泊中,更亲眼看到她被抬进救护车,还有那个凶手被判刑的时候,我更是亲自坐在原告席上,看着他认罪认罚,被押送监狱的,你现在跟我说,这一切都是假的,如果我自己亲耳听到,亲眼见到的都不是事实,那是什么才是事实?!!什么是真的?!!!你告诉我,你说啊!!!!”
他的语气越发激烈,同时又尖锐得像刀子,愤怒的气息从他的体内四散而开,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冒着热气,如同身处蒸屉。
“怎么?说不出来了?也知道自己理亏了是吗?”他瞪大了眼睛,眼球猩红得像发狂的兽瞳,眼角处更是泛着水光。
薛怀扯下李淮的手,低声道:“这不是说不说的问题,而是你现在这状态让我在想,该不该让你看到过程?”
“什么过程?”
“你母亲死亡的过程。”
“……”李淮原本通红滚烫的面容一下煞白了起来,他整个人完全怔住了,四肢不停地发颤着,连同牙齿也在上下磕碰着,发出“咳咳咳”的响声。
缓了许久,他才从嘴里挤出一句话:“她的……死亡……过程?!”
“………哈~哈……”他垂丧着头,如窒息一样地粗喘,目光不停地流转,像在进行思想斗争,忽地,他猛然抬头,露出满眼凶光,随即快速抬手朝薛怀的脸上落下重重的一拳,嘭一声把人直接砸倒在地,骂道:“你有几个胆子,竟敢拿我母亲的死来开玩笑!!你别以为我会放过你?!!”
“呵呵……”在第二记拳头即将落下时,薛怀竟莫名地大笑出来。
“你笑什么?!”李淮攥紧的拳头悬在半空,怒问道。
“我笑你可悲,可笑,又可怜!竟然满心维护一个害死自己父母的人,还在不停地为他找借口辩解,哈哈……你之所以这么暴怒,不过是在否认他所做的一切罢了,但我告诉你,我并不是空口无凭,我有铁板钉钉的证据。”笑声停止后,薛怀奚笑的眼神里又夹杂着几分悲悯。
“哈~什么证据?哈……”李淮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额前渗出一大片的汗水,正一滴一滴地落在衣服上。
“在你原来的手机里,有一条短信,里面显示着一个网址链接,是当时在现场的时候,我私自用摄像头拍下并上传到外网的。”薛怀慢慢起身,口吻尖锐道:“你母亲是被人故意撞死的,甚至还差点被抛尸荒野,而这一切都是徐远卿的阴谋……”
“住口!!你……”李淮再次欲挥下的拳头被薛怀一声喝住:“你打啊!最好把我打死,这样你就不用痛苦地承受真相了,但就算你把我打死,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两人的对峙如水与火的碰撞,那激荡冒出的烟汽蒙住了那两双猩红又愤怒的眼睛。
不知僵持了多久,李淮高悬的拳头慢慢回落下来,手掌不停地颤抖,正一点点地移向口袋。
几经犹豫后,那部承载了无数痛苦的手机还是被拿了出来。
手,颤得厉害。
被握住的仿佛不是手机,而是一块滚烫的铁石,抖得像要马上被甩飞出去一样。
他的指甲敲打着机身上,发出“哒哒”的响声,那部旧手机就这样一路跌跌撞撞地来到眼前。
“……短……信?”屏幕亮起后,李淮寻找着那条所谓的陌生短信,随着心口的揪疼,视线也逐渐模糊,眼眶里盈盈的水波精准地滴落在那条三年前的短信里。
点开后,那个网址就这样带着极寒的杀气侵入眼帘。
“……呃……啊哈……”指尖悬浮在屏幕上方,只要轻轻一碰,那藏在网址背后的内容就能显现出来,可动作却犹豫不决。
最后,在指尖乱颤中,那网址被打开了,闪现出一个视频。
李淮仰着头,不敢看,泪水却肆无忌惮地横流过眼角。
可这对他来说,无疑是重新再历经一遍失去亲人的痛苦。
画面开始播放,是那天发生事故的林间,一开始,一切悄然无声,尔后是一阵急促的跑动声,莎莎声从音筒里冒出,似数条毒蛇一样嗖地钻入耳内。
紧接着,汽车行驶声和急刹声一起揉杂进一记突破生理极限的尖叫声中:“啊!!!”
那声线是李淮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他猛地一低头,杀入眼眸的是他母亲被撞飞的场景,她躺在林中,而不是在那天的马路边。
“她……是在山林里出事的?那……那天……又是怎么会出现在路边的?”
颤抖的瞳孔里在质疑着之前所有的记忆。
随后响落耳边的音色宛如一记惊雷一样炸在耳边:“都录下来了吗?”
是徐远卿的声音!!
啪嗒!
手机从手里滑落,重重地摔在地上,视频也暂停播放。
“……哈啊…哈啊……是……是他?!怎么会……怎么会……是他?啊啊……”
李淮抱头痛哭,随即跪在地上,看着屏幕显示的画面,他母亲就这样纹丝不动地倒在夜色中,那哀怨的眼神正看向他,像在诉说她的悲惨遭遇。
“啊!!!!!!啊!!!!!”他发疯地狂吼,像体内有个恶魔要破膛而出一样,此时他所有的理智都丧失在那个眼神里。
薛怀蹲下身捡起手机,说:“剩下的内容,我来告诉你吧,他安排了一支专业的团队,把你母亲的车祸现场全部清理干净,并将山下的路口布置为第一现场,连替罪羊也找好了,之后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离开了。”
“为什么?!为什么?!!!”李淮涕泪交加,那红似血的眼球喷出熊熊的烈火,他厉声地反复质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母亲跟他从未有过任何交集……”
“利益!都是因为利益!你母亲随身带着的东西触及到了他的利益,当年诺斯康一案,有主谋,也有共谋,那些人假仁假义地到处拉人入伙,实际是挖坑让他们跳进去!你父亲也是这样被陷害的,不是吗?!!”薛怀言行激烈,他攥紧着手机,力度大得像要把它捏碎一样。
提到他母亲随身携带的东西,李淮猛地想起是那个他曾想回家寻找的U盘,就是那东西才导致母亲招来杀身之祸。
“是……是我害了她,是我害的……”
“不是你,是徐远卿!你到底要逃避到什么时候才敢认清那人的真面目,现在的我已经毫无退路,所以……你是跟我合作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还是去向他告发我,让我也从此消失在这世上,二者你自己作选择。”薛怀也跪了下来,他掰正李淮的脸,让他直视着自己,并不停地逼问着:“你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不仅害得你父母倾家荡产,更让你家破人亡,这样的人你还愿意留在他身边吗?哈?你说啊……”
“别逼我!我说了不要再逼我!!!我不知道!也不想去想!!为什么你们都要逼我!都要逼我!!!!啊!!!!”李淮扯落薛怀的手,起身后,四处狂吼,俨然像一个精神分裂的病人。
“哈~哈……”吼声停止后,他粗喘着气息,随后冲出了房间。
包厢里,薛怀紧盯着那迅速远去的凄凉身影,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
深夜10点,诺尔切酒吧。
“嘭嘭!!噔噔!!……”
激烈的打碟声盘旋在酒吧的舞池里,一群深夜买醉的人正在尽情享乐。
李淮就站在其中,刺眼的灯光晃得眼前的一切虚虚实实,嘈杂的音乐像击鼓一样敲在心头,脑海里时隐时现的画面犹如锋利的刀片一样切割着身体,疼得他嘶吼而出:“啊!!!!啊!!!!……”
林海的死、他母亲的死以及那些看似美得像童话却全是谎言的承诺将他伤得千疮百孔。
他的命运像只漂浮在大海里的船只,没有救援,没有海岸,只有最先的落寞、失望再到最终的绝望、悲凉。
同样坎坷残破的还有他的情感路程,从一开始的姚瑶,到深情款款的叶思晨,再到现在痴情不已的徐远卿,全部都是假象,都是一戳即破的泡沫,没有人是真心,没有人能容纳得下他这身残骸,都在利用他,欺骗他,把他当成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
“混蛋!!!你们全都是混蛋!!!”
那从眼眶里滚落的不是泪水而是他的心头血。
他懊悔不已,自觉不该在伤口刚结痂的时候又开始蠢蠢欲动。
此时,彩灯、浓酒、斗舞这几个元素把他发疯的状态都融进其中,他的反常举动在此刻无人在意。
那晚他把自己当成酒壶,往里灌了数不清的酒,只有灌成一滩烂泥后,所有的烦恼才能抛之云外。
在吧台的角落,薛怀站在那里,目光忧忧地看向李淮。
“嘟嘟嘟……”
手机响了起来,是徐远卿打来的。
他急忙走出酒吧,在一处静处接起了电话:“徐总~”
“你在哪?他手机也打不通,人也不在家,你现在跟他在一起吗?”
“是~他今天心情好像很差,这会儿在酒吧。不过您放心,我一直都在,不会让他出事的。”
“嗯……”电话那头传来一记长长的鼻音,随后说道:“由他吧,你看着他,务必护他安全。”
“是~”
薛怀放下电话后,冷冷地哼了一声,他的眼眸深不见底,宛若渊谷。
今晚的夜空一片漆黑,照得人面也阴暗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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