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起之秀》笑笑枝

138、真相 告知

　　“……”

　　语音的开头空了好久，在一声若有若无的抽泣声后，林海哽咽不已的声音才浮现出来，他断断续续地哭诉着：

　　“李淮～我……我最近……犯了个错误，一个无可挽回又致命又愚蠢至极的错，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把结婚买房的钱都拿去……拿去……炒股了，哈啊……啊啊……全……全……全亏光了，怎么办啊……哈～哈～哈……小雅还大着肚子，这钱本来是拿来买房的，我却……把它亏得……一干二净！

　　没有人帮我……没人愿意帮我，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父母把老家的房子卖了，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孩子马上要出生了，小雅还辞了工作，我……哈啊啊啊……我真是个混蛋！真是混蛋！！

　　李淮，你能不能……帮帮我，你不是说只要我开口，你就会……帮我吗？对吧？你说过的没错吧？你帮帮我好吗？我不能让小雅对我失望，我不能让她离开我，所以你帮帮我好吗？就当我求你了……好吗……”

　　林海声泪俱下的卑微乞求，如一串串挥之不去的魔音在耳旁回响，念得李淮神经发颤，脑袋要被撕成碎片般疼痛。

　　“……啊啊……”

　　手机啪嗒从手里滑落在桌上，李淮用手捂紧嘴部，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嘶吼起来，喉结处呛出了几声呜呜的哭声。

　　那语音的内容像翻滚的浪潮把他卷入深深的漩涡中，对此，他毫无还手之力。

　　语音还在继续播放着：

　　“李淮，你到底帮不帮我？！给句话啊！再怎么讲，我也曾帮过你，这次算我求你了，行吗？”

　　“……哈啊啊……李淮，我不行了，真的瞒不住了……”

　　“小雅在问我，我爸妈也在问我，我不敢讲……不敢讲……”

　　“你到底有没在听我说话啊？！回我一下行吗？！李淮，你这个混蛋！！你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算什么！！我当初就不该帮你，就该让你流落街头！！我再联系你，我就不得好死！！！”

　　林海摔下狠话后，却又在五天后发来了两条信息，这次的声音依旧很绝望：

　　“李淮～我还是忍不住想你，上次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心上，不过是气话，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错，我不该有那贪念，我……这几天我找了身边好多人，有愿意的，也有不愿意的，但还是杯水车薪，根本不够，这两天我早出晚归，小雅很生气，我总觉得她好像知道了些什么，我好害怕，害怕到不敢面对她，我突然想……要不一死了之算了……哈啊啊……我的人生怎么就过成了这样？！我……我真是该死！”

　　随后发来的信息间隔不过半天的时间。

　　“……李淮～永别了，我的好兄弟……”

　　最后这句话冰冷得像从地狱里传来的。

　　至此，所有的语音信息就像林海的人生一样，在那一声绵长的尾音中彻底结束。

　　那些绝望的话语锐利如刀锋，一刀一刀地割在李淮的颈部上，每呼吸一下，就发疼一次。

　　“……哈啊啊……林……海……”李淮泣不成声，整个人瘫成一团软泥缩在椅子上，沉痛和愧疚像两根粗重的长鞭狠狠地抽打在李淮的身上，那皮肉绽开的痛苦分分秒秒地折磨着他的灵魂。

　　他深知自己伤了林海有多重。

　　从一开始言而无信的许诺，再到销声匿迹的不告而别，最后甚至亲手点燃企业暴雷的导火索，种种行为间接害死了林海，虽不是他杀的，但他却亲手递过刀子！！

　　该死！

　　你真是该死！！

　　你害死了一条人命！！

　　你算什么朋友！！

　　竟然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你连人都不是！！你TM就是一个畜牲！！！

　　死的人应该是你自己！！
　　……

　　他在心里怒骂了自己千百回，却仍不解气，但就算他把自己骂死，林海也不可能回来。

　　“啊！！！！！啊！！！！！！呕～呕……”他俯身向下，发疯地狂吼起来，用力过猛后又突发不适地呕了起来。

　　砰砰！

　　嘈杂的声响引来了薛怀的关注，他敲门问道：“李先生，您没事吧？刚听到您房间的声音很不对劲，需要帮忙吗？”

　　砰砰！

　　敲门声还在继续，薛怀不放心地继续问道：“李先生～李先生……”

　　话音未落，门突然开了，站在门内的李淮满脸泪痕，全身通红得像煅烧过的铁块，凌乱以及悲愤的气息在眼中四散而开。

　　此时的他像一头刚刚历经厮杀的野兽，尤其是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薛怀，吓得他连退几步，慌怕地问道：“李先生，您……怎么了？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薛怀～有空陪我喝杯咖啡吗？”李淮的语气坚如磐石，眼神更是锋利无比。

　　“咖……咖啡？”薛怀看着他极其不对劲的神情中却说出如此平淡的话，着实被吓了一跳。

　　“嗯～”李淮麻木地看着薛怀，冷冷地应了一声。

　　“哦～如果你想的话，我知道有家咖啡馆还不错，环境也很好，要不……”

　　“就它吧，走！”

　　李淮迫不及待地打断对话，直接从薛怀的身旁走过。

　　他的脚步极快，快到身后的薛怀差点没赶上。

　　随后，两人在咖啡馆的私人包间里坐下，李淮满脸心事地转着咖啡杯，片刻，沉声道：“薛怀～有件事我必须问清楚……”

　　薛怀突然抬手制止李淮说话，并作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在李淮疑惑不已时，他掏出笔在餐巾纸上写着：“如果你想说的话是不能让第三人知道的，就按我的做。”

　　写完后，他把餐巾纸推了过去。

　　李淮的视线顺势落在那一行字，诧异地点点头。

　　接下来薛怀却作出更令人匪夷所思的动作，只见他拿起李淮的手机毫无征兆地沉入了桌上的花瓶里，啵一声，机子入水了。

　　“你干什么？！”李淮急忙去拿回手机，却被阻止了：“不能拿！”

　　“你的手机安有窃听器。”薛怀的下一句宛如晴天霹雳落于李淮头顶，轰得他五脏俱裂。

　　“什么意思？我手机有窃听器？！”李淮拍桌而起。

　　“嗯～他需要知道你的一举一动，包括你跟谁见了面，说了什么话，他都要知道，这样他才能完全掌控你。”

　　“他？！你是说……”

　　“对！就是你现在脑子里所想到的这个人，这手机是我买的，里面的窃听器也是我安装的，但一切都是受他的指示，所以很多话，即使只有我们两人在场，也不能说。这也是我为什么只能用暗示的方式来提醒你。”

　　“不可能，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李淮心里的防线逐步被击溃，那个口口声声说爱自己，要对自己好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他拼命地摇头否认，而薛怀却直接从花瓶捞出手机，拆开机子后，从里头撬出一块小黑片，摆在李淮面前，由不得他不认。

　　那块东西黑得发亮，照得李淮的瞳孔发颤，脑海里那些乱如麻的思绪顿时化作无数的利箭前仆后继地袭击而来。

　　“他从来都是这样，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也必须得到，想要的人千方百计也要得到。”薛怀咬牙切齿地说着。

　　“既然你知道他是这种人，为什么还留在他身边这么多年？”

　　“因为……我跟你一样，身负血海深仇。”

　　“血海？深仇？”

　　“当年诺斯康的暴雷事件，你父亲是第一受害者，而我父亲是无人问津的第二受害者，企业暴雷的第三天，他从58层的高楼纵身一跃，结束了他本该圆满的一生，就像你那个朋友—林海一样，在最绝望最痛苦的时候选择了极端的方式来了结一切。”

　　“……林海？所以……那份报纸是你特意放在那里让我知道的？还有之前那份恒宇集团上市的报纸，也是你，对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错～都是我做的，所以你会来找我，我一点也不奇怪，但有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就是恒宇集团最开始是我父母创立的，在诺斯康暴雷后，所有的投资全部血本无归，一夕之间，什么都没有了，我们一家人从天堂堕入地狱，不仅所有的资产都被拍卖，还有巨额的债务在等着我们，我父亲自杀后，我母亲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最后故意闯红灯冲到马路上，因此出了车祸，变成了植物人，到现在还躺在床上……生不如死。”

　　“……”李淮面容错愕，想起了上次他跟薛怀一起去医院看望他母亲的场面，心里咚地猛跳了一下。

　　“李淮，你经历过我的痛苦，我们都有同一个敌人，所以……你要不要跟我合作？让那个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同一个敌人？”

　　“没错，从诺斯康到恒宇，甚至他现在还在计划的日月岛，都是他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设下的骗局，如果我们不阻止他，未来还会有无数个像我们一样落得家破人亡的家庭，他会再制造一个接一个的惨案！我委身于他多年，就是为了找到能制裁他的罪证，可他的身后有太多人在帮他，我一个人根本对付不了，我明知道他害了多少人，圈了多少黑心钱，可我就是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父母辛苦创立的企业被他当成吸人血的工具而毁于一旦，你知道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吗？！你知道仇人就在眼前而你还要卑微屈膝的感受吗？！所以，我们应该抱团取暖，你帮我，也就是帮你自己，你是他唯一的弱点，也只有你，能让他毫无办法……”

　　“够了！不要再说了！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你根本没什么实证，你凭什么把一切都归咎于他？诺斯康背后的真凶是余泽国不是吗？他已经被抓捕入狱了不是吗？”李淮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他的情绪崩溃到极点，以致于放声地狂吼起来。

　　“你知道他不是，你也别再自欺欺人了，那都是他设好的陷阱，如果不这样，你怎么会感动，又怎么会愿意待在他身边？……”

　　“我不信！不信！！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对我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是真真实实的，我能感受得到，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做出那种罪大恶极的事？！”

　　“在林海出事的当天，他曾向公司申请借款，是徐远卿亲口拒绝的，也就是这件事后，他才绝望到从徐氏大厦的顶楼一跃而下，他明知林海是你的朋友，却丝毫不愿伸出援手，像这样的人，你说他会有几分真情？”

　　“这……肯定有什么误会……”

　　“你不信的话，他提交的借款申请我随时可以调取给你看。”薛怀在手机上操作一番后，递到李淮面前。

　　那屏幕上面显示驳回人的名字的的确确是徐远卿三个字。

　　这三个字精准无比地击中了李淮的内心，他虽不愿承认，但脸上痛苦的表情还是出卖了他的内心。

　　狼狈之际，他拿起手机，准备起身离开之际，被薛怀一句话给喝住了：“那你又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此话一出，迈出的步伐被无形的绳索拦了下来，他转过身，脸上已是一片煞白，他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母亲明明是出车祸去世的，而肇事者也被判刑入狱，宣判的时候，他就坐在原告席上，亲耳听到，亲眼看到的，这怎么会有错吗？

　　“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的拳头攥得极紧，神色慌张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