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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抉择 质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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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深夜的冷风吹落街头最后一丝喧嚣,地上的纸屑四散而飞,很快消失无踪。
“薛怀!哈~哈……”转角处一记喊声划破天际。
李淮边跑边喊,视线寻找不到落点。
“啊!!!”
就在此时,巷子传来一声惨叫,叫声几乎要把整座城市吞没。
“在那。”他辨认出了方向,毫不犹豫地跑了过去。
在快接近巷口时,一道黑影突然冲出,形如鬼魅,当两张脸面对面贴近时,李淮的心跳骤然一停。
来人正是薛怀,只见他面容痛苦,手捂着腹部,那手掌沾满了血,血液还在不停地往外流,根本止不住。
“快……”霎时,他的瞳孔猛然一缩,那些还卡在喉头里的话被呛了回去。
“噗~”
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那刺眼的红色如一把尖刀般扎进李淮的眼眸。
顺着薛怀痛苦的目光看去,他的胸口已被捅穿,一半的刀身穿过胸膛,刀尖正滴着血水。
他艰难地把视线移回李淮身上,使尽最后一丝力气吐露出了一个字:“……走……”
嘭!
他重重倒地之际,身后那满脸横肉、眼神凶煞的人如一具幽灵一般撞入眼帘,吓得李淮顿时冷汗直流,发颤的瞳孔里倒映出徐远卿狠厉的身影。
“你看清楚了,这才是真正的我,哈哈……”
那冰冷的话语裹着嘲笑声像无数支冷箭前仆后继地穿过李淮的脑海,留下千疮百孔的洞口,疼得他失控大喊:“啊!!啊啊啊!!!……”
那歇斯底里的怒吼宛如一阵龙卷风将李淮高高卷起,又被重重摔落。
那失重的感觉尤为恐怖,像身下是张大的血蟒巨口,一口便能把肉身全部吞没……
“不要!不要!!……”
在一阵疯狂的挣扎中,李淮猛地睁开眼睛,除了一片白茫茫外,一个熟悉又令他恐惧至极的身影也一起杀入眼眸,惊得他猛地将人推开。
“走,走开!滚!!……”
一连串歇斯底里的呐喊后,把徐远卿震得退避三舍,他惊愕问道:“李淮,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哈~哈~这……这是……”李淮环顾四周,才发现这不是刚才那个漆黑的街头,而是自己的房间。
熟悉的气息慢慢削弱了心头的恐惧,他意识到刚才只是一个梦。
胸前的起伏逐渐平缓,而酒后的余痛却又冲上脑海,疼得李淮蹙眉轻喊了一声:“啊……”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徐远卿立即上前,用手去抚摸李淮的脸颊,被瞬间推开。
“别碰我!!你这个杀人凶手!!”
这一声像是从灵魂深处吼出来的。
“……”徐远卿被推得远远的,他满眼不知所措,呆呆地看着怒火中烧的李淮,整个人僵若石块。
气氛顿时降至冰点,萦绕在房间的气息像两团互相拉扯的棉线,彼此都绷至最紧。
时间像烟囱里散开的暖烟,转纵即逝。
徐远卿的目光一点点清晰起来,似乎找到了这团怒火的源头,他一步一步地挪移过去,无比谨慎地试探着李淮的反应,并细声说道:“不要这样,你这样做是在伤害自己,对~都是我的错,是我做错了。”
他用温柔的目光去缓冲李淮愤怒的眼神,抱歉道:“我知道林海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对,对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所以你恨我,都是我该的。”
李淮没有说话,只是凶狠地仇视着眼前的人,那双眼睛又红又肿,像是被烈火煅烧过的铁块。
徐远卿走到李淮面前,俯下身,说:“从公司管理的角度来说,我确实不该批准,但从情理上来说,他是你朋友,我应该帮他,那个时候,我真不知道他会有这么过激的行为,我当时是准备私底下给他的,可才不过半天时间,他就……”
说着,他半跪在地上,满脸愧疚,深情道:“真的,我知道的时候,也是很后悔,你相信我好吗?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怎么舍得让你这么难受?”
李淮眼里的怒火慢慢弱了下去,一层薄薄的水雾蒙了上来,越积越厚。
“李淮,我也有我的难处,如果每个员工都这样,整个公司的管理就会流于形式,如果只给他特殊处理,那其他人怎么想,公司制度又有何用,又该怎么管理?你是做审计的,你更知道管理的重要性,没错吧?”徐远卿的手一寸一寸地挪移过去,覆在了李淮的手背上,在被即将挣脱时,用力抓住了。
“放开!我叫你放开!……”李淮大叫起来,奋力挣扎时,被徐远卿紧搂在怀:“对不起~对不起……你尽管拿我出气,打也好,骂也罢,只要你不要再伤害自己,我只想告诉你,刚才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之所以瞒着你,是因为我害怕你会因此恨我怨我,甚至再也不理我,这些天我也不好受,一想到你知道后的反应,我的心就没有平下来过,我知道一句“对不起”根本无济于事,但你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林海出事后,我马上让人事给他申请了最高的补偿金,第二天就打到他家人账上了……”
说着,他掏出手机,找出记录递给李淮看,柔声道:“相信我好吗?”
泪水滴落在那数字上,赔偿金足足额有一百万,这不是一个小数目,甚至已经远远超过林海这个基层员工的补偿上限了。
此时的李淮就像一只小船,漂浮在大海上,那海浪波涛汹涌,拍打得他摇摇欲翻。
他痛苦地摇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去辨认真相,也不知道哪个是事实。
他所感受到的,是徐远卿对自己的深情,是挚爱,可他被告知的又是他的残忍无情。
思绪错乱得像团麻线,被人从四面八方拉扯而去,难受得忍不住痛哭起来:“哈啊啊啊……啊啊……呜……”
徐远卿轻抚着李淮的背部,不停在耳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呜咽声充斥着整个房间,连同角落都被塞得满满的。
良久后,哭声逐渐停止,虚空中某股力量却在蓄势待发。
“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李淮用力把人推开,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
徐远卿无奈地点点头,满眼担忧地走出房间。
咔!
房门被关上后,房间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唉……”李淮仰头叹息,他觉得自己很是没用,就连轻飘飘的眼泪都阻止不了。
这世间最能折磨人的便是自己的想法。
他的余光扫过书架,那颗金灿灿的苹果摆在高位,反射而来的光,照得眼球生疼。
那段陷入泥潭的日子,这颗苹果像一轮温暖的太阳,向他投射来无数道光亮,硬是把他阴暗潮湿的世界照亮,将他从那泥潭里带了出去。
然而现在所有的事实都在指证他是个不可饶恕的罪人。
从最早的诺斯康案件到他母亲的意外死亡再到现在林海的被逼轻生,无一不指认他是一个自私自利到极点的人,吸人血,吃人肉,为一己之私害死了无数条人命。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这四年来却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竭尽全力地呵护自己。
他言行的言行是那么真诚和愧疚,实在让人分辨不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这种感觉就像被蒙住眼睛,你看不到前方的路,不知道该往哪走,更不知道往前一步是否有泥坑在等着自己,让自己狠狠摔上一跤。
心口像被揪着一样生疼。
“啊!!啊啊啊啊……”
他失控地大喊,吼声几乎要把房间震裂。
悲痛欲绝的李淮如同经历冰火两重天,身心被极度煎熬,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听谁的,该信谁的。
脑海里有两个声音。
一个说:“徐远卿罪大恶极,他丧尽天良,坏事做尽!”
另一个说:“想想他是怎么对你的,你应该感受得到他对你的真情吧?所以~你真的相信他会设下陷阱害死你父母,害死林海,还有那么多无辜的人吗?”
“他是个魔鬼!”
“他对你的爱是真的!”
“……”
“……”
“你信吗?!”
“你信吗?!”
“……”
“……”
两个声音像两个交缠又互相拉扯的麻绳,捆着李淮的身心,越捆越紧,像把活生生把他身体撕成两半一样,疼得他不停地呐喊:“我不知道!不知道!!滚!!都给我滚!!!啊啊啊……”
凄厉的喊声如一支穿云箭从他的身体破膛而出,直冲云霄。
……
别墅前院。
薛怀毕恭毕敬地站着,他的神情忐忑,还没等他开口,就先迎来一记重拳,咚地一声闷响,直接口吐鲜血。
收回拳头的徐远卿满眼凶光,一脸不屑地看着眼前的人。
“……徐总……”薛怀连忙摆正身子,连嘴角的血迹都不敢擦拭,声线更是抖得厉害。
“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最好连你母亲的情况都不知道,你听着,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做好你的职责,不该让他知道的,绝不能让他发现,否则你永远别想见到你母亲!”
“是!”
徐远卿甩下狠话,临走前还用凶狠的眼神警告对方。
身后的薛怀早已吓出一身冷汗,他的目光惶恐不安,像在担忧更重要的事情。
……
傍晚已至,天色微红。
徐远卿站在房门前,神情凝重,颈部突起的青筋一下一下地搏动着,那抬起的手掌悬在半空,始终不敢敲落。
在这房间里的人就像一轮明月,明亮又美丽,让他痴迷不已,却又无法拥有。
即使是纵横商场的霸主,在感情面前,也是一个无能为力的弱者。
“嗯……”他哼了一声长长的鼻音,无可奈何后,准备离去。
就在他转身之际,身后的门却突然开了,惊得他猛然转头,慌张道:“李淮……”
站在身后的李淮眼神木讷,脸色苍白如纸,身子更是消瘦如柴,而这仅仅是一天的变化。
“徐远卿,我有话对你说。”他哑声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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