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7、录像 当年 ...
-
寒暄过后,风尘仆仆的何雨晴被迎了进来,她前脚刚迈进,目光就立即被摆在客厅里的行李吸引住,她惊诧地看向李淮,问道:“你这是做什么?要搬走?”
“嗯……先进来吧,这事也确实是该跟你说一声,是我考虑不周。”
两人随后落座,李淮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放在何雨晴面前,介绍道:“这是我母亲带过来的茶叶,要不要试一下?”
“你母亲什么时候……”何雨晴抿了一口,当即眉宇骤拧,缓了好一会,才把话说完:“……来的潭江?”。
温热的茶水缓缓流过喉咙,她甚感回甘地咂了下舌头,随即点头说:“这茶还可以,喝完五脏六腑都舒畅起来了。”
问题没有即时得到回应,李淮眼神闪烁不停,无措的双手合十后,大拇指不停摩挲着虎口。
良久,他才艰难开口:“差不多一个礼拜前吧,她……遇到车祸……”
那声音哽咽极了,以至于后面的话根本说不下去。
“那……人怎么样了?现在在哪家医院?”何雨晴闻言也是惊诧不已。
李淮吸了一下鼻腔,发出“嗤~”的声响,他摇了摇头,声线颤抖着:“当场……去世了,人……没了。”
在自己亲口讲述完事实时,那强压之下的镇静,霎时被一击瓦解,直接溃不成军。
眼泪直流而下,像关不住的水龙头。
“……”何雨晴瞳孔一缩,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嘴唇一张一合的,想说一些安慰人的话,又似乎没有必要了,她默默抽了几张纸巾,擦拭掉他眼角的泪水。
“谢谢~”李淮接过手,自己擦了起来。
“那……U盘呢?”何雨晴话刚说出口,又觉得不太合适,立即找补道:“哦~是这样,我来之前,卓律师让我问的,他说你想替你父亲打官司。”
“呼~~”李淮长舒气息,原本高耸的肩膀瞬间塌了下去,他沮丧道:“那U盘不见了,我母亲那天晚上过来,我以为她是特意把东西带上来的,可是那些遗物里根本没有,后面我回老家也没找到,我明明记得就在那个抽屉的,就是不知道去哪了,我……唉~”
一提起母亲,那喉咙就像被堵了快大石头,锋利的棱角割得血肉生疼。
他缓了缓,才继续说道:“丢了也罢,那个人被判刑了,也算是给我父亲一个交代了,至于其他的,我真的……不想再纠缠下去了,如果我一开始……不那么自以为是……”声音越来越抖,话音越来越急,“……或许我母亲就不会出事,我在这个世上就还有家人,现在想想,什么都没有意义了,如果可以,我宁愿我从没接触过刘启年这个人……”
“可是那个人他不是……”
何雨晴急不可耐地打断他的话,正要往下说时,被抬手制止:“对不起,何律师,这些事就让它过去吧,我答应了思晨,今晚我们就会离开潭江,去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所有的是非恩怨就让它散了吧。”
这如溪水叮咚的细细语音,在何雨晴听来简直犹如晴天霹雳般,在脑海猝不及防地发出一声巨响,她气得怒眼圆瞪,胸腔像憋了一股气一样鼓了起来,“你……你和思晨……今晚要走?!!”
“嗯~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何律师,谢谢您,这段时间您帮了我很多……”
“李淮,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何雨晴突然飙高的嗓音,简直震天炮一样轰地在耳窝里炸了起来,震得李淮当场愣住了,他不知道到底哪句话说错了,引起她这么激烈的反应。
虚空中仿佛有只隐于人皮下全身散发着紫色火焰的狐狸鬼魅现身。
何雨晴脸上的肌肉绷至极限,五官甚至出现了扭曲,她扯着嗓子,发出魔鬼的低吟:“余泽国他根本不是凶手,他只是被当成替罪羊去顶罪的,你难道想不明白吗?十年了,这么复杂的案件,在短短一段时间内,以迅速破案了,并且还是证据链极其完整的情况下,你觉得这可能吗?!”
替罪羊?!!
李淮整个身子如紧绷的弹簧在松开的刹那间猛地从沙发弹起,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何雨晴,她愤怒无比的眼神与余泽国那哀怨的目光交叠又错开,来来回回的,那画面就像是一部播放至最高潮的惊悚片!
“哈~”一口冷气横过心口。
“不可能……不可能!他明明承认了一切,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那些账户也在他名下的……”
“真是这样,为什么十年前没人发现?!真是这样,他当年藏得那么好,为什么现在要自投罗网地承认一切?真是这样,为什么那些跟他有牵扯的人一个都没有落网?!!”何雨晴连番炮击,气势如虹地指出一条条骇人听闻又真实无比的指控。
“别说了,别说了!……”
如兽吼般的声音盘旋在上空,余音绕着耳际挥之不散,场面血腥得像刚刚历经厮杀并造成尸鸿遍野的战场。
消声过后,是更猛烈的灵魂缠斗。
李淮黑压压的脑海混沌如泥浆,有那么一瞬间,两个藏于记忆深处的画面隆隆地冒了出来:
一个是在荟凌山庄自己误入林间时,在山庄门口看到的人,另一个是在港湾码头那相向而行的车子里头坐着的人,那两张人脸竟惊奇地重合在一起,如同复制。
而那张脸同样与那天出现在审判席上并当众宣判余泽国罪行的脸紧密重合。
咚~咚~咚……
一针见血的质疑像一双无形的手把李淮推向悬崖,坠入深渊之时,心脏激烈跳动,胸腔里的血液疾速涌入四肢百骸,一个疑问悄然无声地落入心间:“他真不是?”
何雨晴看到李淮脸上的惊慌与错愕后,以胜利者的姿态冷笑了一声“呵~”,她起身用手扶住他的双肩,按回沙发上,以盟友之音,循循诱道:“李淮,我跟你保证,你只要听我的,去接近那个人,以他对你的感情,绝对对你毫无保留,我们可以里应外合,到时那些罪证以及被隐藏在黑暗里不可告人的秘密,都能被我们掌握,所以~只要你愿意牺牲自己,委身于他,那么让他身败名裂、牢底坐穿是迟早的事。”
这番冷冰冰的话像一阵来自极地的寒风嗖地一声钻入骨髓,又幻化成毒蛇嗖地一下钻入胸腔,锋利的獠牙直扑心窝。
“何……律……师”,李淮身体抖如筛糠,话音含糊不清。
“李淮~你看着我,你问问自己,你是不是真想为了自己的私欲,连你父亲的仇都不报了?让你母亲白白送命?”
何雨晴掰正李淮的脸,强迫让他直视自己。
那威逼无比的眼神下,强大的气压向两侧袭来,活生生要把李淮的胸膛挤爆。
刹那间,那些痛苦的、不堪的、久远的、近期的回忆如海浪般汹涌澎湃,直面袭来,化作一根根冰锥,冰冷地扎在每条神经上,思绪顿时交缠错乱,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
良久,黑暗的世界出现了一簇明亮的薪火,那是叶思晨的深情告白:“我们终于白头偕老了……”
心扉瞬间被填满……
当父亲还在的时候,他想要家庭完整;当母亲还在的时候,他想要反击复仇,可结果却是把自己弄成双亲去世的下场,那种悔恨、愧疚就像是黏糊糊的强力胶水粘在身上,甩也甩不掉,洗也洗不净,最后是一身狼狈。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宁愿自己从不知道父亲是谁,就这样与母亲相依为命,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
现在的他,还拥有叶思晨这个爱人,也算是余生最大的幸事了,所以他绝不能让悲剧再次上演了。
他仰着头,使劲让眼泪倒流回去,坚决如铁地说:“我现在只想跟叶思晨在一起,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原本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起来,他直视何雨晴,郑重地说道:“我会跟他一起离开这里,过着只属于我们两人的生活,这样就够了。”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得到答案后,何雨晴暴跳如雷,如果眼神有杀伤力的话,那么这间公寓里早就成了血流成河的谋杀现场了。
李淮冷静过后,蹲下身子继续整理行李,而何雨晴却冷冷丢下一句话:“你会后悔的。”
厉声警告后,夺门而出的声音“啪”地响起,同时收拾衣物的动作也戛然而止。
客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沉静良久,一声细得几乎听不清的叹息声却像天边的乌云一样黑沉沉地压了下来。
……
晚上八点半,李淮和叶思晨一同出发,一路的沉闷让气氛有些僵硬。
“怎么了,感觉你心神不宁的,有心事?”叶思晨侧头问道。
李淮还是一动不动,满脑子都在想着何雨晴说的话,直到手肘被顶了一下,他才清醒过来,惊讶问道:“怎么了,不是还没到吗?”
“你怎么都没听我说话,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呃……没有,赶紧走吧,可能是我想着要离开潭江了,心里有点乱吧。”
李淮脸上分明写着有事二字,却不想说,见此叶思晨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加快了速度赶往机场。
同一时刻,富丽堂大酒店。
顾秦秦在酒店前台结算时,被告知有人留了个快递给她。
“顾小姐,这是快递员刚拿过来的,上面的收件人是您的名字。”
顾秦秦看着箱子,快递单上的收件人确实是自己,却没有任何寄件人的信息,她皱着眉头,问:“这是谁寄过来的?”
“这个我们就不清楚了。”
“奇怪,会是谁?”箱子很小,顾秦秦拿起来晃了晃,里面传来“吭吭”的硬物撞击声。
犹豫过后,她向前台借来剪刀,当场拆了起来,打开后,里面是一个老式的录像机。
“这……这怎么……看起来特别眼熟?好像……”那机子在手里被反复观摩,直到一个贴在左下角的一个发黄的贴纸闯入眼帘,顾秦秦才认出这是当年自己的录像机。
她瞬间慌若失魂,脑袋里断断续续地浮现一个场景:一只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从自己手中接过这个录像机后,毫不犹豫地扔进了垃圾桶里。
“怎么会……那个时候不是……已经处理了吗?”
“哈~哈……”她气喘不顺,胸膛跟着起伏起来,万千思绪裂成碎片在记忆的河流里漂浮着,忽然间心头燃起了一把烈火,烧得心口通体发红。
“妈妈~你怎么了?”顾宁宁睁着那双极其无辜的大眼睛,正扯着她的衣角问道。
“宁宁……”顾秦秦看到孩子,随即恢复理智。
“妈妈~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呃……没什么,是妈妈高中时期用的录像机,里面录了点东西。”
顾秦秦按了一下开关,没想到这机子竟然还能打开,看来这些年保养得不错。
屏幕开始播放起一段视频的内容……
“呵~”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晚上九点,潭江国际机场。
一辆白色车子在送客道停下,李淮拉着行李站在车窗边听着叶思晨的嘱咐:“你先在机场找个地方等我,我把车子停到停车场,备用钥匙给小严了,他有空会过来帮我开回家。”
“好~那你慢点,我在里面等你。”
挥手告别后,车子启动前行,迅速消失在视野里。
李淮正要进去,一记充满敌意的女声在身后突然响起:“呦~这是谁啊?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怔住的脚步继续前进,可身后的人却加速抢在身前,挡住了去路。
“你想干什么?”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